凡間東離國皇宮的琉璃瓦在日光下亮得晃眼，硃紅宮牆蜿蜒如長龍，遠遠就能聞到御花園飄來的梔子花香。
蒼霆踩著雲氣落地時，身後的雪團忍不住打了一個輕噴嚏，小鼻子下意識抖了抖 —— 這凡間的花粉，比天龍宮的仙霧還要嗆人。
“忍著點，等安頓好就讓風仔給你弄驅敏符。” 蒼霆單手拎起妹妹的後頸，銀髮隨著動作掃過肩頭，蒼藍色瞳孔裡帶著滿滿的擔憂，“要不是你被那畢方老怪燒傷了，誰樂意來這滿是凡人的地方擠著。”
司徒風華趕緊上前接過雪團，金絲繡紋的仙袍下襬掃過青石板：“別兇昭昭，她的傷還沒好呢。”
他指尖剛碰到雪團的發頂，就見小姑娘眼睛一亮，龍尾巴尖悄悄捲住了他的袖口 —— 這是林昭昭重生為龍女後最喜歡的小動作。
皇宮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
東離皇帝穿著繡滿十二章紋的龍袍，率著文武百官在宮門口站了快半個時辰，國師手裡的羅盤轉得飛快，嘴裡唸唸有詞：“真龍降臨，祥瑞之兆啊！”
等看到蒼霆那標誌性的銀髮和龍角虛影時，老皇帝激動得差點崴了腳，撲上前就要行禮，被蒼霆隨手攔下了。
“免了免了，耽誤我妹妹養傷有你好果子吃。” 蒼霆挑眉掃過跪了一地的凡人，“凌宸和雪姬在哪？別告訴我你們把仙宮太子和龍族小郡主晾在偏殿。”
“不敢不敢！” 皇帝忙不迭起身，袖口都蹭髒了也顧不上，“凌宸上仙和雪姬仙子在凝暉殿靜養，奴才這就引三位去迎神宮 —— 那可是先帝專門為龍神大人修建的宮殿，純黃金柱嵌了三十六顆夜明珠，保證舒坦！”
迎神宮果然氣派，殿內鋪著西域進貢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桌上擺著剛摘的鮮靈果，靈氣順著果皮往外冒。
雪團剛沾到軟榻就打了個滾，司徒風華見狀趕緊掏出療傷丹藥，卻被蒼霆一把搶過：“我來喂，你離我妹妹遠點！”
司徒風華無奈聳肩，轉身去整理、養護帶來的法器，等忙完時天都擦黑了。
他趴在林昭昭床邊打盹，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龍涎香，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碰了碰他的臉頰，睜眼就對上林昭昭清亮的眸子。
“風仔！” 林昭昭剛醒還有點懵，看清是他立馬笑出梨渦，伸手就想抱。
司徒風華心都化了，剛張開胳膊就被一股巨力拽開，蒼霆的拳頭帶著風聲砸過來：“你個登徒子！敢佔我妹妹便宜，活膩歪了是吧！”
“砰” 的一聲悶響，司徒風華結結實實地捱了一拳，白皙的臉頰瞬間紅腫了一片。
他非但沒躲，反而捂著胸口蹲下去，金綠色的瞳孔水汪汪的，活像被欺負慘了的小奶狗：“我只是太開心昭昭醒了……”
這委屈巴巴的模樣瞬間戳中林昭昭的軟肋。
她蹬著軟榻跳下來，叉著腰擋在司徒風華身前，鼓著腮幫子瞪蒼霆：“哥你太過分了！風仔又沒做錯甚麼，你憑甚麼打他！”
“我這是幫你教訓輕薄之徒！” 蒼霆氣得銀髮都炸起來了，“他就是故意的，你看他那樣子 ——”
“那也是你先動手！” 昭昭抓起桌上的靈果砸過去，雖沒用力，卻精準砸中蒼霆的額頭，“再欺負風仔我就不理你了！”
蒼霆捂著額頭傻眼了。想他堂堂龍族小太子，在神龍宮誰不敬畏三分，偏偏在妹妹這裡吃癟，還是為了那個裝可憐的傢伙！他鬱悶地踢了踢柱子，悶聲道：“知道了、知道了，不打他就是了。”
司徒風華偷偷勾了勾唇角，趁熱打鐵道：“其實我們現在該商量正事，域外天魔的氣息在凡間越來越濃，凌宸說上次在城郊山谷發現了魔氣殘留。”
提到正事，蒼霆瞬間正經起來：“我已經讓巡海夜叉查過了，那魔氣跟傷昭昭的是同一種。不過凡間靈氣稀薄，他們肯定藏在甚麼陰邪之地。”
昭昭託著下巴思考：“會不會在皇宮？畢竟人多陽氣重，反而容易藏汙納垢。”
三人正討論得熱烈，殿外突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報聲：“皇太子楚星輝、公主楚星靈駕到 ——”
門簾被掀開的瞬間，楚星靈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內燭火搖曳，蒼霆倚在柱子旁，銀髮泛著冷光，蒼藍色瞳孔比最純淨的藍寶石還要耀眼；而他身邊的司徒風華金髮微卷，金綠色眼眸像盛著朝陽，兩人一站一立，簡直像月神與日神同時降臨，美得讓人不敢直視。
“你、你們好！” 楚星靈臉頰爆紅，下意識攥緊了哥哥的袖子，眼睛卻黏在蒼霆身上挪不開。
楚星輝比妹妹沉穩得多，他目光落在蒼霆和雪團身上，眼中滿是好奇。
這對雙胞胎兄妹長得一模一樣，雪團穿著白裙，眉眼間帶著聖潔溫柔，蒼霆則一身黑衣，氣質冷冽，若非性別不同，簡直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在下楚星輝，奉父皇之命邀請三位仙長赴宴。” 他拱手行禮，舉止得體，“聽聞雪姬仙子也在宮中，父皇已派人去請，正好一併商議要事。”
雪團本來正啃著靈果，聽到楚星靈清脆的聲音，好奇地抬起頭。小姑娘梳著雙丫髻，穿著粉色宮裝，臉上帶著嬰兒肥，笑起來還有兩個酒渦，看起來活潑又可愛。
雪團眼睛一亮，放下果子就湊過去：“你叫楚星靈嗎？你的髮帶好漂亮！”
“真的嗎？” 楚星靈眼睛瞬間亮了，拉著雪團的手嘰嘰喳喳起來，“這是我母妃給我繡的，上面還有珍珠呢！對了，我們東離國最好吃的是桂花糕，還有西街的糖畫，下次我帶你去！”
“好呀好呀！” 雪團開心得尾巴都露出來了，雪白的毛掃過楚星靈的手背，“等你傷好了，我帶你去太極天龍宮參加滄溟祈豐節，到時候有好多好吃的靈果，還有龍燈巡遊呢！”
楚星靈激動得拍手：“真的嗎？那我們說好了！不許反悔！”
看著兩個小姑娘迅速打成一片，楚星輝無奈地笑了笑，轉頭對蒼霆三人道：“仙長們若是準備好了，宴席已經備妥，父皇還在等著呢。”
蒼霆瞥了眼司徒風華，見他正對昭昭使眼色，心裡冷哼一聲，卻還是點頭：“走吧，正好問問你父皇最近有沒有怪事發生。”
司徒風華趕緊跟上，路過蒼霆身邊時，故意壓低聲音：“剛才昭昭可是護著我呢。”
蒼霆磨牙：“你給我等著，遲早收拾你！還有，不要叫我妹妹昭昭！她是雪團公主！”
昭昭沒聽清兩人的對話，只覺得氣氛不對，趕緊拉住蒼霆的袖子：“哥，不許欺負風仔！”
蒼霆：“……”
楚星靈偷偷戳了戳雪團，小聲問：“你哥哥和那位仙長總是這樣嗎？”
雪團咬著手指點頭：“嗯，他們天天吵架，不過很快就好了！”
一行人說說笑笑往宴會廳走去，誰也沒注意到，殿角的陰影裡，一縷黑色霧氣悄然消散，留下淡淡的硫磺味。
而這縷魔氣，正朝著城郊山谷的方向快速蔓延而去 —— 那裡，正藏著他們要找的域外天魔餘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