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落地窗，在客廳地板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空氣中還殘留著前一晚派對的淡淡香檳味。林昭昭揉著發脹的太陽穴，打著哈欠從旋轉樓梯走下來，絲綢家居裙的裙襬隨著她的腳步輕輕晃動，蓬鬆捲髮隨意地耷拉在肩頭，帶著剛睡醒的慵懶。
可下一秒，她的睡意就消散了大半 —— 只見客廳中央的巨幕電視亮得刺眼，吳超凡、柏凌渡和柏凌雲三個男人擠在沙發上，腦袋湊在一起，眼神死死盯著螢幕，連她下來都沒察覺。
吳超凡嘴裡還叼著半塊沒吃完的三明治，薯片渣掉了一地，那雙總愛偷偷瞟向林昭昭的眼睛，此刻正被電視內容牢牢吸引。
柏凌渡作為她的小舅舅，一向整潔的襯衫袖口挽了一半，沒挽完的褶皺裡還沾著點麵包屑，顯然是看入了迷。
而大舅舅柏凌雲則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指節泛白的模樣，看得出來電視裡的內容讓他格外在意。
觀景陽臺的畫風卻截然不同。封實初靠在藤椅上，懷裡抱著圓滾滾的神獸冰麒麟琉璃伽羅，小傢伙正把爪子搭在他的手腕上，圓溜溜的眼睛也盯著客廳的電視，一副吃瓜看戲的模樣。
旁邊的藤編搖椅上，坐著林昭昭的外婆柏星燼 —— 她穿著素雅的真絲旗袍，銀髮挽成精緻的髮髻，看起來就是位尋常優雅的老太太，沒人能想到這是位深藏不露的靈慧大法師。
此刻她正捧著一本線裝書，陽光灑在書頁上，可她的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電視，顯然也在關注著那邊的動靜。
“還是人間的太陽好啊，曬得渾身都暖洋洋的，比懸棺山那股子陰冷勁兒舒服多了。”
封實初舒服地眯起眼，發出滿足的喟嘆，他作為林昭昭的前世大師兄，雖說曾被千年鬼氣纏身，可此刻倒像個普通閒人，一邊摸著琉璃伽羅的毛，一邊偷瞄電視，吃瓜的興致一點不比神獸少。
“大師兄你不是鬼王嗎？” 吳超凡猛地轉過頭，嘴裡的三明治差點掉下來，滿是不解地吐槽，眼神卻不自覺地先往林昭昭那邊掃了一眼。
“我看那些小說、電視裡寫的，鬼王不都怕太陽嗎？一曬就冒黑煙，你這怎麼還跟曬太陽補鈣似的？”
他這話音剛落，就意識到自己在昭昭面前失了態，耳朵悄悄紅了，趕緊低下頭假裝整理薯片袋。
封實初一聽，當即瞪了他一眼，抬手就朝吳超凡彈出一記腦瓜崩，“啪” 的一聲脆響，疼得吳超凡齜牙咧嘴，趕緊揉著額頭。
“你這小子，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封實初氣呼呼地哼了一聲，“你大師兄我只是被千年鬼氣泡得看起來陰氣重了點，又不是真的死掉變成鬼了！曬太陽剛好能幫我排解體內的鬼氣，不然你以為我願意天天待在這兒曬著？”
說著還瞥了眼琉璃伽羅，小傢伙立刻配合地蹭了蹭他的手，附和。
“沒錯，老夫身為瑞獸絲毫感受不到鬼王身上有陰煞之氣！”
“就是，” 柏凌雲放下敲著膝蓋的手，作為大師父，語氣裡帶著幾分長輩的嚴厲，抬手又彈了一下吳超凡的腦袋，這次比封實初下手還重。
“最近給你的《修真雜記》都沒好好讀吧？裡面寫的修真常識都得記下來，雖然我們是巫師，但你既然留在巫師界，還總想著跟在昭昭身邊，遲早會遇到修士。那些人跟我們可不一樣，為了能提升修為，甚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到時候你連人家的底細都搞不清楚，怎麼保護昭昭？”
他這話意有所指，吳超凡的臉更紅了，攥著薯片袋的手指緊了緊，偷偷看了眼林昭昭，見她沒注意自己，才鬆了口氣。
吳超凡委屈地捂著被彈了兩次的額頭，眼眶都有點紅了，趕緊轉頭看向電視，指著螢幕里正在剪綵的女人轉移話題：“這不是林芳菲嗎？可是我之前聽你們說，林芳菲是白巫啊，怎麼會開這種國際明星學校？這跟白巫的修行也不搭邊吧？”
“林芳菲？”
聽到這個名字，林昭昭的腳步猛地一頓，剛睡醒的迷糊瞬間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寒意。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柏凌渡作為小舅舅，立刻往旁邊挪了挪，給她讓出位置，還順手遞了杯溫靈牛奶過去。
林昭昭接過牛奶，目光緊緊盯著電視螢幕 —— 畫面裡的林芳菲穿著一身華麗的鑽石魚尾裙，裙襬上鑲嵌的碎鑽在燈光下閃得人睜不開眼，完美地勾勒出她高挑的身形，肌膚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臉上帶著得體又驕傲的笑容，正對著話筒滔滔不絕。
而站在她身邊的林夜熙，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襯得他身姿挺拔，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的笑容十分僵硬，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像是在強顏歡笑。
林昭昭的手指悄悄攥緊了牛奶杯，指節泛白。
林芳菲不是被她關進時空囚籠了嗎？
那是她耗費了不少修為才佈下的囚籠，連外婆柏星燼都說那囚籠至少能困住林芳菲幾十年，她怎麼可能安然無恙地出來，還堂而皇之地開起了學校？
呵呵，看來她的命還真是大。
林昭昭在心裡冷笑，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既然你這麼想出來，那我們之間的賬，就繼續算下去。
電視裡，林芳菲的聲音透過音響傳了出來，帶著刻意營造的溫柔。
“我建立這所國際明星學校，就是想為白巫九境的弟子們開闢一條全新的道路。成為國際明星，成為凡人心中的新偶像，就能獲得源源不斷的凡人信仰力，而這些信仰力，能幫助大家更快地提升修為，早日突破瓶頸……”
“信仰之力？” 封實初的聲音從陽臺傳來，帶著濃濃的不屑，他一邊摸著琉璃伽羅的頭，一邊轉頭瞥了眼電視裡的林芳菲，嗤笑一聲。
“她倒是會想美事，信仰之力哪有那麼好獲得？虛假的信仰全是來自人心的慾望，而慾望這東西，最容易讓人迷失心智，墮入魔道。她這根本不是在幫白巫弟子，是在把他們往火坑裡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