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昭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視線恰好落在趴在床邊的司徒風華臉上。
男人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薄唇微抿時帶著幾分禁慾的性感,哪怕只是安靜趴著,也帥得讓人移不開眼。
林昭昭心臟猛地漏跳半拍,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連呼吸都滯了滯。
她混沌的腦子漸漸清醒,雪月神女修復神魂時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來 —— 那些與風之神帝雙修時的親密畫面,那些靈魂交融的悸動,此刻全都清晰地印在腦海裡。
林昭昭臉頰瞬間爆紅,像熟透的蘋果,她猛地扯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連腦袋都埋進了被角,只留下一小截白皙的脖頸,根本不敢去看司徒風華。
司徒風華幾乎是在林昭昭動作的瞬間就醒了。他本就沒睡熟,滿心都是身邊的人,此刻感受到她的動靜,立刻睜開眼。
可下一秒,雪月神女與風之神帝雙修神魂的記憶也傳入了他的腦海,那些畫面清晰得彷彿他親身經歷,一股難以言喻的醋意瞬間從心底翻湧上來,像滔天巨浪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知道風之神帝就是自己的元神,可知道歸知道,一想到林昭昭曾那樣依賴風之神帝,一想到兩人曾有過那樣親密的靈魂接觸,而自己現在連向她求婚的資格都還沒拿到,司徒風華就嫉妒得發狂,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
他伸出手,骨節分明的手指如同上好的白玉,輕輕扯了扯蓋在林昭昭身上的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昭昭,醒了就別悶著,會難受的。”
被子裡的人卻把被子捂得更緊了,像只受驚的小獸,死活不肯露出一點縫隙。
司徒風華看著那團鼓鼓囊囊的被子,無奈又心疼,乾脆伸出修長的手臂,一把將人連被子一起攬進懷裡。
溫熱的體溫透過被子傳來,帶著司徒風華獨有的清冽的雪松氣息,林昭昭身子一僵,心跳得更快了。
“昭昭,” 司徒風華把頭抵在她的脖頸處,溫熱的呼吸輕輕掃過她的肌膚,帶著撒嬌似的委屈,“我們的婚約都定下十年了,你到底甚麼時候願意嫁給我啊?”
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快要溢位來的急切,林昭昭聽得心尖發顫,卻還是硬著頭皮,把臉埋在被子裡含糊道:“那、那時候事出有因…… 不算數的。”
“不算數?” 司徒風華瞬間更委屈了,語氣裡都帶上了點控訴,“昭昭,你不能這樣。我們都…… 都那樣了,你睡了我,就想不負責嗎?”
“你、你胡說!” 林昭昭氣得一下子掀開被子一角,紅著臉轉頭想辯解,話還沒說出口,嘴唇卻不小心撞上了司徒風華的唇。
溫熱溼潤的觸感傳來,像電流般瞬間傳遍全身,林昭昭瞳孔驟縮,猛地想往後退,可司徒風華卻沒給她機會。
他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得逞的笑意,手臂收得更緊了,同時一手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上去。
唇齒相碰的瞬間,林昭昭徹底愣住了,連反抗都忘了。
司徒風華趁機加深了這個吻,溫柔又帶著不容拒絕的佔有慾,輾轉廝磨間,林昭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裡劇烈的心跳,還有他眼底濃得化不開的情意。
“唔 ——” 林昭昭終於反應過來,想推開他,可下一秒,她就感覺到身下有個硬物抵住了自己的細腰,再加上司徒風華眼底那幾乎要將她吞噬的佔有慾,林昭昭心裡警鈴大作 —— 再這樣下去,司徒風華肯定會失控!
她急忙掙扎,可剛一用力,就感覺到識海里的共生姻緣契燙得厲害,像有團火在燒,而她自己也渾身發軟,連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司徒風華從契約中清晰地感受到了林昭昭的排斥,心底像是被無數根針狠狠扎著,疼得他呼吸都變輕了。
他強行壓下心底的燥熱和渴望,慢慢鬆開了她,眼底滿是懇求,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昭昭,我們回去就結婚,好不好?”
林昭昭垂著眼,不敢看他的眼睛,聲音細若蚊蚋:“我……”
她遲疑著,腦海裡全是混亂的思緒。
司徒風華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在顧慮甚麼,連忙追問:“昭昭,你是不是還在介意記憶封印的事?”
林昭昭抬起頭,看著司徒風華眼底滿滿的自己,知道不能再逃避了。
她深吸一口氣,正色道:“風仔,我希望我們是發自內心想要在一起,而不是因為甚麼契約。我不確定,要是沒有了契約,你還會像現在這樣選擇我嗎?”
“當然會!” 司徒風華立刻捧住她的臉,眼神嚴肅又認真,語氣堅定得不容置疑,“昭昭,不管有沒有契約,我喜歡的人從來都是你,只有你!”
“那萬一是因為雪月呢?” 林昭昭追問,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安,“你喜歡的,會不會其實是雪月神女,而我只是她的轉世?”
“傻瓜,雪月也是你啊。” 司徒風華無奈地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溫柔,“就像風之神帝是我一樣,我們從來都是同一個人。”
“可如果我不是雪月的轉世呢?” 林昭昭看著他的眼睛,固執地問出了心底最深的顧慮,“如果我只是個普通的女孩,不是甚麼白巫九境期待三百年的神女,也不是柏家的小公主、林家的掌中寶,你還會喜歡我嗎?”
司徒風華瞬間被問懵了。
他愣在原地,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小時候的畫面 ——
那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穿著粉色的小裙子,張開雙臂擋在他面前,對著那些嘲笑他胖的人兇巴巴地喊:“不許欺負風仔!他是我未來的夫君,你們再欺負他,我就用龜息針法扎你們!”
那時候的他,因為體內神力和巫力衝突,不得不靠大量藥物維持,整個人胖得不成樣子,走到哪裡都被人嘲笑。
只有林昭昭,會拿著小小的針包,認真地給他施針緩解痛苦;只有林昭昭,會在他被欺負的時候,毫不猶豫地站出來護著他。
家裡的人從小就告訴他,林昭昭是他理所當然的妻子,是天選的司徒家少夫人。他也一直這麼認為,從未想過如果林昭昭不是這些身份,他會怎麼樣。
“昭昭,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娶其他人。” 司徒風華回過神,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你就是我的唯一,我以為你一直都知道的。”
林昭昭卻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絲迷茫和堅定:“風仔,能不能再等等?等我解封了記憶,弄清楚自己到底是誰,弄清楚我們之間到底是因為契約還是真心,我再給你答覆,好不好?”
司徒風華看著她眼底的懇求,心底的委屈和急切瞬間被心疼取代。
他俯下身,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吻得溫柔又珍重,壓下心底翻湧的難受,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好。昭昭說甚麼時候,就甚麼時候結婚。”
得到答覆,林昭昭卻沒有鬆口氣,反而覺得腦海裡更亂了。
雖然在她人生中最大的危機時刻,是識海深處的雪月神女幫助了自己,給了自己神力,可自己記住前面的人生卻是一個普通人,完全不記得巫師的部分,她完全沒有信心,這份能力有一天會不會再次失去。
更沒有信心真的跟司徒風華走到一起。
特別是覺醒了更多雪月神女的記憶後,她越發意識到,她身上揹負的東西,根本不容許她沉溺在情情愛愛當中……
她不敢再和司徒風華單獨待下去,生怕自己會忍不住動搖,急忙找了個藉口:“風仔,我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大師兄他們肯定很擔心,我們先出去吧。”
“好。” 司徒風華怎麼會看不出她想逃離的眼神?
他在心裡重重地嘆了口氣,卻沒有戳破,只是溫柔地幫她整理好凌亂的頭髮,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出了寢殿。
林昭昭喚出琉璃伽羅,流光溢彩的法器在空中展開,帶著兩人瞬間消失在淨琉璃世界。
林昭昭、司徒風華剛一回到封家,就聽到一陣激烈的爭執聲。
吳超凡氣得漲紅了臉,正對著一個穿著巫師協會服飾的男人大聲爭辯:“那些孩子已經淨化過穢氣了!他們現在和普通孩子沒兩樣,不會再傷害人了!為甚麼一定要趕盡殺絕?!”
那個男人正是葉黃素。
他雙手抱胸,臉上滿是傲慢的神色,眼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吳師兄,你是不是糊塗了?屍傀本就沒有人權,他們早就不是人類了!留著他們就是隱患,當然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胡說!” 吳超凡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那些被圈養在院子裡的凡人男女和嬰兒,聲音帶著懇求,“他們都是無辜的!只是被人控制了而已,現在穢氣已經清了,他們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
“無辜?” 葉黃素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本燙金的冊子,在吳超凡面前晃了晃,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這是巫師協會的法律,上面寫得清清楚楚,屍傀必須銷燬!吳師兄,你要是再阻攔,就是違抗協會規定,到時候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完,他根本不給吳超凡反駁的機會,對著身後的巫師協會弟子厲聲下令:“動手!把這些屍傀全部銷燬,一個都不許留!”
弟子們立刻應了聲,握著法器就朝那些手無寸鐵的人走去,眼神裡滿是冷漠。
吳超凡看著這一幕,急得快要哭出來,卻根本攔不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些無辜的人陷入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