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算熬出頭了!”
吳超凡攥著泛著微光的三星巫師徽章,眼眶都有些發紅。
雖然第一次與人對戰,但葉黃素的卑鄙讓一向生活在和平氛圍中的他,瞬間變機警,也深刻意識到自己對人性的不足。算是學到了對戰經驗。
司徒風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銀灰色的衣袍掃過青石地面,帶起細碎的巫力光暈:“既然過了,就得好好慶祝。天衍宮東門的美食街,可是連我們白巫九境的長老們都常去的好去處。”
他說話時,目光卻不自覺飄向身旁的林昭昭,指尖悄悄勾了勾她的衣袖,惹得林昭昭臉頰泛起淺粉,輕輕拍開他的手。
吳超凡看在眼裡,心裡莫名有些發緊。
他攥了攥徽章,強壓下那點異樣 —— 今天是他的好日子,說不定能借著慶祝,跟昭昭多說幾句話,拉近些距離。
三人剛拐進美食街,濃郁的香氣就裹著巫術特有的微光撲面而來。
路邊攤位上,穿紅裙的巫女正用木勺攪動冒著金霧的 “靈髓羹”,羹裡沉浮的蓮子般的食材,每顆都裹著細碎的星點;賣 “妖蟹酥” 的攤主揮著鑲嵌藍寶石的刀,一刀切下去,酥脆的蟹殼裡立刻湧出橙紅的蟹肉,還帶著淡淡的海水腥氣與巫力的暖感。
更妙的是街邊的裝飾,纏繞著發光藤蔓的木架上,掛著一串串會隨人聲晃動的 “響鈴果”,風一吹就發出清脆的叮咚聲,偶爾還會蹦出一兩句俏皮的祝福語。
“先去‘雲棲樓’吧,樓上能看見控雲表演。”
司徒風華熟門熟路地領著兩人往街尾的酒樓走去。
一行人路過賣靈果的攤位時,司徒風華還順手買了一盒粉瑩瑩的 “月露果”,指尖凝出細小的巫力刃,輕輕一劃就剝掉了薄如蟬翼的果皮,轉手就遞到林昭昭嘴邊。
“剛摘的,甜得很。”
林昭昭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舌尖炸開,還帶著淡淡的涼意,她彎著眼睛笑:“比上次在巫山下買的好吃。”
吳超凡跟在後面,剛想說 “我也嚐嚐”,就見司徒風華已經剝好了第二顆,依舊遞向林昭昭,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他這邊掃。
他默默把話咽回去,心裡那點期待,像被針紮了下似的,蔫了半截。
林昭昭拿起一顆遞給吳超凡:“師兄,快嚐嚐,超好吃。”
吳超凡的心又頓時亮堂起來,高興地接過果子:“謝謝昭昭。”
司徒風華趕緊笑眯眯地看著林昭昭,一臉期待的樣子。
林昭昭無奈地又拿起一顆,剝皮,塞到司徒風華嘴裡。
司徒風華得意地掃了一眼吳超凡,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下去。
“嗯,真的超甜!”
三人到了雲棲樓二樓,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見街心的表演臺。
林昭昭三人剛坐下沒多久,就見天邊飄來一團雪白的雲,穿青衣的巫師抬手結印,雲朵瞬間化作奔騰的駿馬,四蹄踏著金霧在半空奔跑,引得樓下一片歡呼。
緊接著,又有馴獸師牽著通體火紅的 “赤焰狐” 上臺,狐狸甩了甩尾巴,噴出的火焰竟在空中凝成了一朵朵綻放的花,美得讓人移不開眼。
“嚐嚐這個‘巫力燜妖蟹’,得用特製的巫火燜三個時辰,蟹肉最嫩。” 司徒風華拿起桌上的銀質蟹鉗,指尖凝出柔和的巫力,輕輕一夾就把堅硬的蟹殼剝開,挑出滿是膏黃的蟹肉,仔細地去掉細刺,才放進林昭昭碗裡。
他動作自然又熟練,彷彿做過千百遍,眼神裡的溫柔,幾乎要溢位來。
林昭昭小口吃著,還不忘給兩人推薦:“你們也快吃,這個蟹肉一點都不柴。”
吳超凡心裡一動,趕緊夾了一筷子旁邊的 “靈菇炒玉筍”,想遞給林昭昭:“昭昭,這個也好吃,你試試 ——”
話還沒說完,就見司徒風華像是沒看見他的動作似的,抬手端起自己面前的湯碗,“不小心” 撞在他的筷子上。
清脆的 “當” 的一聲,吳超凡夾著的玉筍掉在了桌上,湯汁濺了他的衣襟。
“哎呀,抱歉。” 司徒風華放下湯碗,語氣裡聽不出半分歉意,甚至還挑了挑眉,“手滑了。”
吳超凡攥緊了筷子,指節都有些發白。
他看了眼林昭昭,見她正低頭擦濺到手上的湯汁,沒注意這邊的動靜,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司徒風華是故意的,可對方是司徒家的少主,林昭昭名正言順的未婚夫,而他只是林父口頭上承認可以追求昭昭的人,連備胎都不算!
從凡塵界到巫師界,他深刻體會到了他的一切努力在這些天驕面前,有多麼的卑微!巫師界的經歷幾乎要碾碎這個凡塵世界來的驕傲的老總。
再加上司徒風華的巫術造詣遠在他之上,他就算再生氣,也只能忍著 —— 敢怒不敢言,說的就是他現在的處境。
林昭昭開心地舉起水靈果酒:“恭喜你不只透過考試,還成功晉級三星巫師!”
吳超凡開心地舉起杯子準備與林昭昭碰杯:“乾杯!”
司徒風華的杯子霸道地突然攔截!搶先與林昭昭碰杯,又拽著她坐回位子上:“乾杯!”
吳超凡鬱悶地將杯中的水靈果酒一飲而盡,幸好水靈果酒芳香可口,倒是安撫了他酸溜溜的心。
接下來的用餐時間,吳超凡徹底成了 “電燈泡”。
司徒風華一會兒給林昭昭夾菜,一會兒幫她剝靈果殼,甚至還把自己碗裡的 “冰晶甜湯” 分了一半給她,美其名曰 “女孩子少吃點冰,分我一半剛好”。
偶爾吳超凡想跟林昭昭說句話,司徒風華總能找到理由打斷,要麼問他 “這個妖蠍腿要不要嚐嚐”,要麼遞給他一碟 “辣炒巫蟲”,硬生生把話題岔開。
桌上的美食明明都是難得一見的珍品,吳超凡卻吃得味同嚼蠟。
他看著司徒風華和林昭昭旁若無人的互動,心裡又氣又委屈 —— 這明明是慶祝他透過考試的飯局,怎麼到最後,他倒成了看別人秀恩愛的觀眾?關鍵秀恩愛的物件還是自己的單戀!到最後,他連飯都沒吃幾口,光被氣飽了。
“吃飽了嗎?咱們該回去了。”
司徒風華細心地用巫力凝聚靈液為林昭昭淨手,又用天蠶絲手帕幫她擦拭乾淨。最後揉了揉林昭昭的頭髮,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林昭昭點了點頭,剛要起身,就見司徒風華的眼神突然變了 —— 方才還帶著笑意的眸子,瞬間冷了下來,目光銳利地掃向窗外的巷口。
“怎麼了?” 林昭昭察覺到不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卻只看見空蕩蕩的巷口,只有幾盞掛在牆上的巫力燈,在風裡輕輕晃動。
吳超凡也跟著看過去,沒發現甚麼異常,剛想開口問,就被司徒風華一把拉住手腕:“別說話,快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從未有過的凝重。林昭昭心裡一緊,立刻跟上他的腳步,吳超凡也不敢多問,趕緊跟在後面。
三人剛走出雲棲樓的大門,司徒風華就從儲物戒裡取出一枚巴掌大的獸車令牌,注入巫力的瞬間,令牌 “嗡” 的一聲炸開,化作一輛通體雪白的白虎神獸車 ——
車頭的白虎神獸雕像栩栩如生,四隻大爪子踩著淡藍色的巫力光暈,車廂周圍纏繞著發光的藤蔓,一看就不是凡品。
“不坐獨角神獸車了?”林昭昭好奇地打量著新出現的獸車。
“快上車!這個比較適合戰鬥。” 司徒風華開啟車門,把林昭昭推上車,又回頭拉了吳超凡一把。
吳超凡剛坐穩,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他下意識地回頭看,只見巷口的陰影裡,閃過幾道穿著黑衣的人影,為首的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們的獸車!
“是黑巫封家的人!我們被盯了!” 司徒風華的聲音帶著寒意,他抬手拍了拍白虎神獸的雕像,獸車立刻發出一聲低沉的怒吼!白虎四爪騰空而起,朝著白巫巫山的方向疾馳而去。
吳超凡趴在車窗邊往後看,只見那幾道黑衣人也祭出了飛行巫器,是幾架黑色的骨翅飛舟,速度極快,正朝著他們追過來。
飛舟上的黑衣人還朝著他們射出幾道黑色的巫箭,箭尖裹著濃郁的黑氣,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擦著獸車的邊緣飛過去,落在地上炸開一個個黑色的小坑,連地面的青石都被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封家的人為甚麼要跟蹤我們?” 林昭昭攥緊了司徒風華的手,指尖有些發涼。
“封家是黑巫中十二世家之一,家主封冥更是心狠手辣。之前就因為爭奪一件巫器,跟我起過沖突,沒想到這次竟然敢在天衍宮附近動手。”
司徒風華緊緊握著她的手,目光死死地盯著身後的追兵:“恐怕是衝你來的。估計是有人洩露了你是雪月神女轉世的訊息,對黑巫來說擁有神女之力的女子是最好的爐鼎,封冥一直覬覦不已。”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儲物戒裡取出幾張防禦符籙,貼在獸車周圍,淡金色的光幕瞬間籠罩住車廂,擋住了又一波射來的巫箭。
吳超凡不解地看向司徒風華詢問。
“我們為何不迴天衍宮向巫師協會的人求助?”
司徒風華瞟了一眼吳超凡,耐心解釋。
“他們敢在巫師協會附近追殺我們,說明天衍宮肯定有高層也參與了此事,我們回去就是去自投羅網。”
白虎神獸獸車的速度極快,可身後的骨翅飛舟也緊追不捨。
吳超凡看著越來越近的飛舟,心裡直打鼓 —— 他剛透過入門考試,巫術還不熟練,戰鬥經驗只有先前那一場,根本幫不上忙,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司徒風華獨自應對。
他下意識地看向林昭昭,見她雖然臉色發白,卻沒有絲毫慌亂,正幫著司徒風華整理儲物戒裡的符籙,心裡不由得有些佩服,可更多的,還是擔心 ——
他們能甩掉這些追兵嗎?那個甚麼封冥的手下,又會對他們做甚麼?
吳超凡想起在凡塵界時遭遇的兩次刺殺,渾身都戰慄起來。
這些黑巫真狠,一言不合就大開殺戒!也不知道昭昭之前的兩次試煉是怎麼能那麼淡定地面對那些恐怖的敵人,還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獸車在夜空中疾馳,身後的骨翅飛舟如同附骨之疽,黑色的巫力在半空劃出猙獰的痕跡。
風從車窗灌進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可林昭昭卻覺得手心滾燙 —— 司徒風華的手,一直緊緊地握著她的,傳遞著堅定的力量。
而不遠處的吳超凡,還在緊張地盯著追兵,時不時提醒他們 “飛舟又近了”。
夜色漸濃,天衍宮巨大的輪廓漸漸消失在身後,可那幾道黑色的影子,卻依舊沒有被甩掉。一場突如其來的追殺,讓原本輕鬆的慶祝,瞬間變成了驚險的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