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林邊界的暴雨跟瘋了似的往下砸，瀑布像道水晶牆似的擋在眼前，把外面那些吵吵嚷嚷的修士、妖獸全都糊成了模糊的影子。
林昭昭扒著水簾縫往外瞅，剛想吐槽這陣仗比她拍過的仙俠動畫片特效還猛，忽然想到了梵鈴中的世界樹種子，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梵鈴。
既然是自己帶他們來到此方世界，是時候了了這段因果了。
開啟梵鈴卡扣的瞬間，那顆金燦燦的種子“嗡”地冒出來，流轉的金色符文跟小煙花似的炸開，醇厚的神力香味兒立馬飄了滿鼻子。
“就種在這兒吧。”她託著種子笑眼彎彎。
周圍的小花仙們跟聞到蜜的蜂群似的撲過來，圍著種子直轉圈。
蒼臺君更誇張，原本佝僂著背跟個小老頭似的，這會兒“唰”地挺直腰板，白頭髮黑得跟染了似的，瞬間變回能靠臉吃飯的俊朗仙君，看得林昭昭直咋舌。
“我的乖乖，這種子是神仙護膚品啊？”
瓊芳女帝眼睛瞪得溜圓，一把攥住她拿種子的手，急得嗓門都劈叉了。
“昭昭你瘋啦！你又不是真的雪月真身，沒了神樹護著，那些魔物、老怪物還不把你啃得連渣都不剩？雨界有五色土就夠了！”
林昭昭笑眯眯地把手抽出來，晃了晃手裡的種子。
“傻姐妹，世界樹只有種在五色土上，才能長成真正的守護神。雨界也得變成正經世界，才能護著你們一家子啊。”
司徒風華突然拽住她的手腕，另一隻手把一個神玉盒塞給瓊芳女帝，語氣生硬，拍著胸脯保證。
“昭昭身上的封印我會全部解掉的！你放心，往後誰也別想動她一根手指頭！”
林昭昭反手握住他的手，衝瓊芳眨眨眼：“信他，準沒錯。”
瓊芳盯著兩人交握的手看了半晌，突然一揚手把神玉盒拋向空中。
五色土“嘩啦啦”化成彩虹似的光帶，順著幽林的脈絡四處蔓延，樹根盤結的地面瞬間冒出星星點點的嫩芽，連空氣裡都飄著甜絲絲的草木香。
林昭昭瞅準時機把種子丟擲去，那小玩意兒跟長了眼睛似的，追著五色光帶“嗖”地扎進幽林中央的空地。
她身上突然亮起銀藍色的光，像裹了層月光似的飄到半空，跳起母親曾經教會她的操控植物生長的祭祀舞，嘴裡唸唸有詞：
“以晨露綴咒，以葉脈記契 —— 吾是與草木共生的呼吸，輕喚世界樹從夢境中抬首。請讓纏滿月光的藤蔓搭成銀橋，讓藏著星子的根鬚織就綠毯，讓風帶著吾的絮語鑽進每道年輪，讓光順著吾的指尖攀上每片新葉，醒吧，與萬物同頻的心跳。”
種子上的符文“嘭”地炸開，鑽進土裡的瞬間就冒了綠芽。
隨著她的吟唱，嫩芽跟吹氣球似的瘋長，枝丫“嗖嗖”往天上竄，蒼金色的神光撒下來，落到哪兒哪兒就冒新苗，眨眼間就爬滿了雨界的角角落落。
林昭昭周身的銀藍色光芒越發明亮，像裹著一層流動的月華，緩緩升空時衣袂翩躚，裙襬在風中漾開細碎的光紋，宛如將整片星空的清輝都披在了身上。
她垂眸時眼睫沾著微光，雙臂慢慢抬起，手肘微曲，手腕輕旋，彷彿正託著一團看不見的風，指節舒展時，銀藍色的光絲從指尖漫出，在空中畫出蜿蜒的弧線。
她腰身輕擰，裙襬隨之旋出半輪光圈，裙襬掃過的軌跡上，竟憑空凝出幾片半透明的葉影，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
唱詞從唇間溢位時，她的舞步漸漸加快，時而俯身，烏髮垂落如墨色的瀑布，髮梢掃過的地方，空氣裡浮起淡金色的符文，像被喚醒的土地在輕輕呼吸。
時而仰首，雙臂向兩側平展，身體向後彎出優美的弧度，銀藍光暈在她身後暈染成巨大的扇形，宛如神樹初展的枝丫正在承接天光。
她俯身輕吻虛空時，又有細碎的金光從唇間溢位，落在樹幹上，化作一圈圈清晰的年輪，每一道都刻著與她呼吸同頻的紋路。
幽林屏障外的雨下得更歡了，瀑布“轟隆隆”地唱著歌，青蛙“呱呱”叫，鳥兒“嘰嘰喳喳”撲騰翅膀，小花仙們的歡呼聲混在裡頭，熱鬧得像開聯歡會。
最神的是世界樹的根鬚，每動一下就冒仙氣，那些拇指大的小花仙吸著仙氣，跟發麵饅頭似的漲起來，沒多久就有正常姑娘家的身高了，最高的比瓊芳還高小半頭，最小的也跟鄰家小蘿莉似的。
蒼臺君領著花仙們“噗通”跪倒一片，聲音都帶著哭腔：“謝雪月神女！謝司徒上神！給我們花仙一族活路了啊！”
林昭昭嚇得趕緊去扶：“快起來快起來，我現在就是個普通人……”
司徒風華抬手揮出道柔光把眾人托起來，笑盈盈地擺手：“都是朋友，來這套就見外了。”
瓊芳突然把林昭昭拽進懷裡熊抱，下巴磕得她肩膀生疼：“姐妹！跟你混太值了！以後幽林雨界就是你後盾，誰欺負你我扛著四十米大砍刀砍他去！”
“別瞎說！”林昭昭掙扎著捶她胳膊，“我又不是混黑道的，打打殺殺多不好。”
司徒風華瞅著瓊芳在昭昭身上摸來摸去，臉黑得跟鍋底似的，突然咳嗽兩聲：“昭昭，古村選拔快開始了，得趕緊走。”
瓊芳不撒手，抱著林昭昭晃悠：“急甚麼呀，剛來就走？陪我逛逛街嘛！”
“我爸還受著傷呢！”林昭昭趕緊拍開她手背，“等我看完他，下次來給你帶凡間的美食！”
瓊芳這才鬆開手，塞過來個鏤空戒指，上面鑲著藍寶石、歐泊寶石雕就的鈴蘭花，閃得人睜不開眼：“修士用的收納戒，我把這些年欠你的生日禮物全塞裡頭了。”
林昭昭捏著戒指翻來覆去看：“謝啦姐妹！這玩意兒是不是得滴血認主？跟小說裡似的？”
瓊芳故意往司徒風華那邊瞥了眼，伸手就要往她指頭上套：“輸點神力就行，我早灌了你的神息，別人碰都碰不了。”
“哎等等！”
司徒風華眼疾手快拽過林昭昭抱進懷裡，腳底下已經卷起金風，“時空船要開了！”
“啊？這麼快——”
林昭昭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帶著飛了出去，身後傳來瓊芳銀鈴般的笑聲：“哈哈哈司徒小子吃醋啦！”
風一停，兩人就站在了雪山腳下。眼前的古鄉湖藍得跟塊巨型藍寶石似的，湖面波光粼粼，晃得林昭昭腦子“嗡”了一下——小時候在這兒玩水的記憶突然冒了出來。
“我記得湖邊有好多大榕樹啊，咋沒了？”她撓撓頭，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啊，榕樹哪能長在雪山腳下……”
最近的記憶跟斷片似的，她揉著太陽穴直嘆氣，感覺比趕三個動畫專案還累。
司徒風華摟著她的腰輕聲哄：“榕樹在湖中央呢。你去了凡塵界，被封印的記憶亂串門了。”
林昭昭盯著閃著光的湖面，突然指著遠處：“那你說的時空船是啥？UFO嗎？”
“算是巫師們的通勤船吧，半小時一班。”
司徒風華指著湖面上的光點，那玩意兒越來越近，最後“噗”地冒出水面——居然是頭座頭鯨！
鯨魚兩側鑲著巨大的玻璃窗，嘴巴一張，吐出條毛絨絨的大舌頭當臺階，直愣愣搭到他們站的木碼頭上。
林昭昭看得眼睛都直了：“這是……鯨魚版龍貓巴士？也太離譜了吧！”
司徒風華低笑出聲，眼裡帶著點懷念：“估計是風止那傢伙知道你要回來，特意弄的造型。小時候整個古村，就你天天拉著我看凡人動畫……”
林昭昭腦子裡“叮”地閃過張臉，跟司徒風華有點像，但更硬朗愛笑。她正想追問，鯨魚突然“嗷嗚”叫了一聲，嚇得她趕緊抓住司徒風華的胳膊。
兩人踩著軟乎乎的“舌頭”進了鯨魚肚子，裡面居然鋪著絨毛毯，臥榻軟得像雲朵，茶几上擺著些奇形怪狀的果子。司徒風華拿起個雞蛋大小的金黃果子，剝了皮遞過來：“嚐嚐，巫山才有的靈果。”
果香跟檸檬似的鑽鼻子，林昭昭咬了口，軟糯香甜的，有點像榴蓮卻沒那股怪味兒：“好吃！對了，瓊芳給我的戒指呢？”
司徒風華磨磨蹭蹭從懷裡掏出來，居然用條鑲著月光石的金鍊子串著，彆扭地舉到她面前：“戴脖子上吧，好看。”
林昭昭瞅著他泛紅的耳根，突然覺得有點好笑：“戒指不都戴手上嗎？”
“脖子上安全。”
他不由分說把項鍊扣在她頸間，指尖碰到她面板時，跟觸電似的縮了縮。
林昭昭試著往戒指裡輸了點神力，神識“嗖”地鑽了進去——裡面居然藏著個小花園！
奇花異草長得比人還高，中央有座三層小別墅，裝修風格跟她夢裡想要的一模一樣。別墅後面的果園掛滿了從沒見過的果子，最離譜的是客廳那面牆，擺滿了各個世界的畫冊。
她抽出來一本翻開，書頁裡突然飛出一群巴掌大的小精靈，圍著她唱生日歌，銀鈴似的聲音聽得她心都化了：“哇！瓊芳也太懂我了吧！”
司徒風華的臉“唰”地黑了，“啪”地合上畫冊把小精靈關回去：“看這些有甚麼意思，好不容易就我們倆，不得乾點正經事？”
林昭昭還沒反應過來，就見他那雙桃花眼笑得彎彎的，一點點湊過來。溫熱的呼吸噴在臉上，她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手忙腳亂地想推他，卻被抱得更緊。
“昭昭，”司徒風華的聲音帶著點發顫，鼻尖蹭著她的臉頰，“在寂滅之海的時候，我天天想，要是能活著回來，一定要告訴你——我喜歡你，喜歡了好久好久。你……還願意要我嗎？”
林昭昭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細得像蚊子哼：“不喜歡你……還給你療傷做甚麼……”
司徒風華猛地按住她的肩膀，眼睛亮得跟裝了星星似的：“你說真的？！”
林昭昭被他看得更害羞了，輕輕點了點頭。
下一秒就被他死死摟進懷裡，勒得她差點喘不過氣。
他骨節分明的手捧著她的臉，跟捧著稀世珍寶似的，眼神裡的狂喜都快溢位來了。額頭相抵的瞬間，林昭昭聞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一顆無處安放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司徒風華的呼吸陡然一滯，目光落在林昭昭泛紅的耳尖上，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
他沒有立刻靠近，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臉頰，那觸感細膩得像上好的暖玉，帶著微熱的溫度。
林昭昭被他看得越發緊張，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簌簌顫抖，連呼吸都放輕了，只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聲，在這安靜的鯨魚船裡格外清晰。
“昭昭……”他低喚她的名字，聲音比平時沉啞了幾分，帶著雪松般清冽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
還沒等她抬頭，他已經微微俯身，溫熱的唇先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像對待易碎的珍寶般小心翼翼。接著是鼻尖，柔軟地蹭了蹭她的，帶著點癢意，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卻被他用手臂更緊地圈住了腰。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滿了認真，近在咫尺的距離裡，她能清晰地看見他瞳孔裡的自己——臉頰緋紅，眼神慌亂，卻藏不住一絲連自己都沒察覺的期待。
下一秒，他的唇終於落了下來。
不是之前那倉促的觸碰，而是帶著剋制的溫柔，輕輕地覆在她的唇上。像初春落在唇邊的第一片雪花，微涼，卻帶著瞬間燎原的暖意。
林昭昭渾身一僵，下意識想閉緊嘴唇，卻被他用指腹輕輕捏了捏下巴，那力道溫柔得不像話。
“別怕……”他在唇齒間低喃，氣息混著靈果的甜香，讓她莫名地放鬆下來。
他開始試探著加深這個吻，像品嚐珍藏了千年的佳釀，每一下都帶著珍視。柔軟的唇瓣廝磨著，帶著剋制不住的悸動。
林昭昭能感覺到他微微發顫的指尖，原來這個看似沉穩的上神，也會有這樣緊張的時候。
心頭那點羞澀突然被一股暖流取代，她悄悄抬起手環住他的脖頸，指尖觸到他微涼的髮絲。這個小小的回應像點燃了引線，司徒風華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更緊地按在懷裡，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
吻變得熾熱起來，卻依舊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他撬開她的唇齒，溫柔地探索著，帶著壓抑了太久的思念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林昭昭的腦子一片空白，只能跟著他的節奏沉淪，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味，那是讓她無比安心的味道。
她能感覺到他胸膛有力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漸漸重合，“咚咚”地敲打著彼此的耳膜。鯨魚船輕輕晃動著，窗外的湖光山色變成模糊的光暈，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交纏的呼吸和越來越快的心跳。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風華才稍稍退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喘著氣，鼻尖相抵，眼神裡的情意濃得化不開。他看著她被吻得紅腫的唇瓣，眼底閃過一絲懊惱，又很快被溫柔取代，用指腹輕輕撫過她的唇角。
“昭昭……”他聲音發啞，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真好。”
林昭昭把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忍不住偷偷上揚，連耳根都紅透了。原來被人這樣珍視著，是這樣讓人安心又心動的感覺。
湖面上的風慢悠悠地吹著，鯨魚船“咕嘟咕嘟”吐著泡泡，載著滿船的甜意，緩緩滑進閃著藍光的時空通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