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與關小天鄭重叮囑雷老虎:
“我們去哪裡消遣都無妨,
最要緊的是,絕不能有損陳星的聲譽。
我們往來必須用化名,萬萬不可洩露真實身份。”
這件事對雷老虎來說輕而易舉,幾人當即決定改用化名行事。
白衣男子與關小天也很有分寸,即便縱情遊玩,也絕不會傳出半句閒言,以免拖累陳星名聲。
即便他們自身言行端正、恪守本分,仍擔心有心之人藉機生事,詆譭陳星。
索性直接改用化名,旁人便無從知曉他們的真實身份,也打探不到半點訊息。
那些人本就訊息閉塞,再加陳星一向行事低調,極少在公開場合露面,認識他、白衣男子與關小天的人本就寥寥無幾。
如此一來,他們外出遊山玩水便能隨心所欲、輕鬆自在,不必再提心吊膽。
京城的恢弘氣派果然名不虛傳,別處再繁華,論人氣底蘊與整體格局,也遠不能及。
城中樓閣建築與各類設施氣勢恢宏、雄偉壯麗,盡顯奢華氣派。
陳星一行人換上普通百姓的衣衫,混在往來人群中,絲毫不起眼,行動也自在許多。
陳星平日極少來京城,這一回打算好好逛逛。
沒過多久,他們來到一處鎮子。這地方名義上是鎮,實際佔地極廣。
集市裡人聲鼎沸、熱鬧非凡:有演皮影戲的,有登臺唱曲的,還有戲法雜耍表演,各類行當五花八門、一應俱全,行人絡繹不絕,場面十分熱鬧。
陳星幾人見此情景,心中歡喜,便信步閒逛。
一路順順當當,沒有半分不順心的事。
總算暫時脫離險境,過上了安穩日子。
天子腳下,地方治安本就安定平和,不該有甚麼大亂子。
雖說偏遠山區常有人說,窮山惡水多兇頑之輩,山賊流寇時常出沒,
但在京城周邊,絕不會出現這般混亂局面。
說到底,無論走到哪裡,靠勞力餬口的貧苦百姓依舊佔了絕大多數。
陳星看著眼前貧富懸殊的景象,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感慨。
這些人只能靠出賣體力、乾重活累活,勉強維持一家生計。
路邊坐著一對父子。
年輕男子不過二十出頭,身形單薄,衣衫打滿補丁,正坐在陽光下,
與路過的行人談笑風生,神情十分樂觀。
白衣男子與關小天看在眼裡,心中百感交集——
不知該為他的樂觀欣慰,還是為他生活的艱難心酸。
年紀輕輕便要扛起如此沉重的生活重擔,臉上卻依舊帶著知足的神色。
陳星走上前,開口問那年輕男子:“看你的年紀,也到了該成家娶妻的時候了吧?”
話音剛落,年輕男子臉頰瞬間漲紅。
他確實到了婚配的年紀,若非如此,父親也不會跟著他一起做這般辛苦的活計。
“若是你想接雕刻石獅子、開鑿巨石這類酬勞高的活計,儘管開口,”
陳星道,“我們一定想辦法幫你把材料運回去。”
年輕男子沉吟片刻,對陳星說:“我確實到了成家的年紀,心裡也有喜歡的姑娘,
只是彩禮還沒湊夠,所以才拼命做工攢銀子。”
一旁的老父親接過話頭:“原本按約定,彩禮已經備齊,婚事也定下了。
可女方家裡突然出事,婚事只能暫時推遲,我們也沒辦法。
只能接著攢錢,熬到今年年底,應該就能湊齊了。”
陳星幾人聽了都有些意外,說好的婚事竟說改就改。
但這終究是別人家的私事,陳星不便多問,便笑著問老父親:“到底是為何?
莫非是嫌家境貧寒,故意刁難?”
老父親搖搖頭,對陳星幾人說:“不是故意刁難,是女方家裡遭了變故,被人欺負。
我心裡很理解,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同意推遲婚期。
這時候改婚期,傳出去難免壞了女方家的名聲,日後就沒人敢和他們家來往了。”
陳星覺得老父親說得在理,白衣男子與關小天也不再把這事放在心上。
幾人繼續在集市閒逛,還買了些新奇小物件。
陳星也覺得,這都是別人的家事,若是連這種小事都要插手,
整日便無暇顧及其他,根本管不過來。
天黑之後,陳星找了間小酒館歇腳,
無意間又看見那位年輕男子在勞作——白天賣苦力,晚上還要打零工。
他的父親則推著小車清理鎮上的垃圾,勉強賺點零錢。
陳星看在眼裡,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白衣男子與關小天已經安睡,陳星卻毫無睡意,便出門散步,
不曾想,又撞見這令人心酸的一幕。
次日,陳星便四處打聽,想核實這對父子所說是否屬實。
附近街坊鄰里都知道這件事,也清楚那位姑娘的住處。
陳星很快打聽出,姑娘住在後山的小村莊裡。
一番打聽下來,他才驚覺,此地竟藏著這般欺壓百姓的惡行。
當地有位官員的兒子,眾人都叫他“花花公子”,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氣焰囂張。
百姓無論是收糧,還是做其他營生,他都要強行額外徵稅。
說白了,他就是靠搜刮民脂民膏過日子。
陳星起初難以置信,這裡是朱元璋治下之地,又緊鄰京城,這些人竟敢如此明目張膽欺壓百姓,簡直是自尋死路。
朱元璋最恨貪官與惡少,若他們當真這般猖狂,便是死有餘辜。
陳星心中已然拿定主意。
於是,他帶著白衣男子與關小天,暗中調查核實情況。
一番查證下來,確認當地確有一個作惡多端的惡少,
此人蠻橫霸道,商販與尋常百姓都得向他繳納保護費,否則根本無法在本地安穩度日。
白衣男子與關小天聽後,不禁失笑,對陳星道:
“世人皆說朱元璋英明神武,可眼前這般情形,倒不像傳聞中那般無所不能。”
連眼皮底下的惡行都管束不住,究竟是何緣由?
這惡少與朱元璋到底有何牽扯,竟敢如此無法無天?
說到此處,便要提他那位在朝為官的父親。
此人是朱元璋身邊的重臣,亦是屢次獻上良策的文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