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如此,他在院外看到陳星幾人時,才會直接轉身離去,實在不知該如何面對這份複雜至極的情感。
婦人回到家中,並未提及此事,可陳星幾人卻察覺到一絲異樣。
按理說,他們救下了鄰居的孩子,對方理應主動出來道謝,可直至此時,仍無人露面。
他們救人本就不求回報,可這般舉動實在反常。
不過幾人也並未過多在意,畢竟只是偶然路過、出手相助,能在此歇息一晚、飽餐一頓,次日繼續趕路便已足夠。
次日清晨,陳星見小男孩已恢復得差不多,婦人的傷勢也得到妥善救治,便笑著對這家人說:
“我們本就是路過此地,見你們平安無事,也就放心了。我們收拾行李,該繼續上路了。”
男主人與婦人說甚麼也不肯讓他們離開,執意要留幾人吃過早飯再走。
婦人心中也明白,必須有所表示,才能盡到謝意。
她先穩住陳星幾人,讓他們再多留片刻,隨即立刻趕往鄰居家,想邀對方一同前來道謝,否則實在失禮。
可一直等到陳星他們準備出發,鄰居家依舊無人露面。
婦人心裡很不是滋味,只覺得對方太過不懂人情世故。
她原本以為,鄰居早就把當年的救命之恩拋到了腦後。
本想多留陳星一行人片刻,可等了許久,對方始終沒有露面。
她生怕錯過當面道謝的機會,急忙跑到鄰居家門口,對著那位中年男子質問道:
“你們家到底有甚麼天大的事,竟比報答救命恩人還重要?我看你就是故意怠慢!”
“陳星他們天一亮就要動身,我費了好大勁才把人留住,就等你過來一起吃頓早飯,不然以後再沒機會見面了。”
“你這般態度,對得起人家的救命之恩嗎?要不是陳星出手相救,我和你兒子早就被狼吃了!”
中年男子心中百感交集,旁人難以體會他的痛苦與糾結。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鄰居,語氣平靜地說:“你先回去好好招待幾位恩人,我稍後就過去。”
見他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一旁的中年婦女頓時怒火中燒。
該說的話已說盡,該交代的事也交代清楚,實在沒必要再僵持下去。她不再多言,轉身徑直回了自己家。
畢竟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還在她家中,這幾位是救過她和兒子性命的恩人,必須有人好好照料。
這一家人已經想盡辦法拖延時間,只等陳星一行人吃完早飯,他們便要啟程趕路。
實在找不到理由繼續挽留,而住在190層的鄰居,自始至終都沒有露面。
中年婦女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不再勉強挽留,對著陳星連連致歉,
又細心打包了一些路上吃的乾糧,塞到他們手中。
留不住執意要走的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慢慢走出這座小村落。
她始終想不明白,鄰居到底是怎麼了。
如此深重的恩情,既不出來當面致謝,又閉門不出、一言不發,實在令人費解。
等陳星他們離開村子後,那位中年男子悄悄從村後繞路,翻過半山坡,在半路靜靜等候陳星一行人。
當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趕路來到這片半山坡時,一眼就看見了等候在此的人。
陳星停下腳步,仔細打量,認出這人正是前幾天揚言要為弟弟報仇的男子。
他怎麼會在這裡?陳星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我還以為你早已放下仇恨、良心發現,沒想到還是追了過來。我還是那天的態度,從未改變。”
“你若想為弟弟報仇,我就站在這裡不動,儘管動手,我絕不還手。”
中年男子緩緩走上前,看著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語氣沉重地說:
“這幾天我心裡一直備受煎熬——你殺了我的弟弟。”
“我的確想找你報仇,無論對方是誰,就算死在你手裡,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可聽了你之前那番話,我覺得你說得有道理。”
“如果我是旁觀者,以我弟弟做下的那些事,我或許也會親手處置他。
所以我決定,不再為他尋仇,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畢竟我還有年邁的母親要贍養,未成年的孩子要撫養,不能再任性行事。
從今往後,你我兩不相欠,再無糾葛。”
“我萬萬沒想到,你前兩天救下的兩個孩子裡,其中一個正是我的小兒子。知道這件事後,我心裡的糾結更甚。”
“我不知道該把你當成救命恩人,還是殺弟仇人,希望你能理解。
得知你們要離開,我特意趕來相送,也想親口說一聲謝謝,謝謝你救了我兒子的命。”
白衣男子、關小天和陳星聽完這番話,瞬間全都明白了。
陳星之前諸多想不通的疑問,此刻都有了答案。
對方明明救了他的兒子,卻始終不肯露面致謝,雖說陳星救人本就不圖回報,可這般做法實在反常。
直到得知被救的孩子是中年男子的小兒子,陳星才瞬間理清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忍不住笑了笑,開口道:“看來你我當真有緣。”
“不然也不會遇上這般巧合。既然事情都說開了,便不必再多言。我救人從來不是為了讓人感激。”
“只要大家平平安安就好,只要你不是來尋仇的,我就放心了。”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滿心疑惑,不明白這兄弟倆為何不住在同一個村子,反而相隔甚遠,
若不是有人說明,根本想不到兩人是親兄弟。
後來中年男子道出緣由,在場眾人才終於明白,這對兄弟過著截然不同的生活。
弟弟從小被家人嬌慣縱容,正事一件不做,壞事卻做絕,後來靠不正當手段賺了些錢。
他結交了一群不三不四的人,勢力漸漸壯大,平日裡仗勢欺壓百姓,在當地也算小有名氣。
他的確做了許多傷天害理的事,他的母親和這位中年男子——
也就是他的哥哥,曾無數次苦口婆心地勸說,可他一句也聽不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