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陳星向朱元璋進言道:“京城附近有個小鎮,鎮上住著一位大善人,當地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打心底裡感激。”
“我後來打聽才知,這位大善人自幼父母雙亡,靠鄉里鄰居的接濟才長大,
後來發跡賺了些錢財,便想著回報鄉里,把整個小鎮打理得井井有條。只是他心裡藏著一樁未了的心願。”
“年輕時,他不慎弄丟了小兒子,這些年一直想把孩子找回來,卻始終有心無力。
我已經把這件事攬到了自己身上,還請陛下即刻下旨,
無論何處,只要發現脖頸有印記、年紀約莫二十歲的男子,都將其送往京城,各州各縣也需徹底排查。”
朱元璋聽了這位大善人的經歷,心中頗有觸動。
這位出身草根的帝王,對老人的遭遇感同身受,當即便頒佈了相關旨意。
訊息一層層往下傳達,一場大規模的尋人行動,就此拉開了帷幕。
朱元璋還許下承諾,只要能找到人,必定重重有賞。
常言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告示貼出後,很快就有不少人前來提供線索,
陳星也跟著忙碌起來,要逐一去核實辨認。
雖說他從未見過老人的兒子,卻能從年齡、體貌特徵等方面進行核對。
大善人此前說過,孩子丟失時已有六七歲,對兒時的事還留著些記憶,這般一來,辨認起來也容易了不少。
陳星等人辭別朱元璋後,便準備前往各地尋訪,希望能找到符合條件的男子。
可他們萬萬沒想到,雷老虎竟然一直在宮門外等候。
看到陳星一行人終於出來,雷老虎難掩心中的激動,他已經在這兒等了許久。
當初在邊境征討西涼軍時,陳星幫了他大忙,
還把天大的功勞讓給了他,他心裡一直想著找機會好好答謝。
幾人相見後,氣氛格外熱烈融洽,雷老虎笑著說:
“我可不敢貿然進宮找你,也怕旁人說閒話,只能在這兒等,這一等可就等了好久。
快跟我回府,我定要好好擺宴招待你們。”
雷老虎的熱情實在讓人難以推辭,陳星等人不好拒絕,
儘管他們還急著去找那位脖頸有胎痣的男子,也就是那位老人失散多年的兒子。
但雷老虎在宮門外等了這麼久,若是直接拒絕,實在顯得太不近人情。
不說別的,以雷老虎如今的地位,在京城裡的宅院本該是數一數二的,
可他行事卻極為低調,住處看著十分普通。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心裡滿是疑惑,在他們的印象裡,雷老虎向來愛講排場,怎的如今住得這般樸素。
兩人笑著打趣:“這是怎麼回事?您現在可是立了大功的人,住得這麼簡樸,和您的身份可不太搭啊。
你該不會是怕我們說甚麼,特意把我們帶到這麼個地方來吧?”
雷老虎哈哈大笑,對陳星幾人說:“在你們面前,我有甚麼好裝的,我在京城,就住在這裡。
做人做事,必須得低調些,雖說我連升三級,可這份榮華富貴,都是你們給我的。
萬一哪天事情露了底,誰也說不清這功勞到底是誰的。
老話說伴君如伴虎,這話一點不假。
我的日子,也遠不如你們想的那般好過,凡事還得一步一步來。”
陳星向來不在意這些虛名浮利,他心裡只想著儘快找到老人的兒子。
人一旦擔起了重任,考慮的事情自然就不一樣了。
雖說陳星有能力擔當重任,可他更想過得自在隨性些,
更何況朱元璋本就是草根出身的皇帝,對百姓一向仁厚,陳星也無需有太多顧慮。
幾人在雷老虎的家中留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動身離開了。
這次相聚十分愉快,幾人聊著過往的種種經歷,有說不完的話。
辭別雷老虎後,陳星便立刻趕往了一處有新線索的地方,
有人上報說,當地有個年輕男子,和陳星要找的人極為相像,年齡、身形等各方面都高度契合。
陳星趕到這個小村莊,先見到了提供線索的村長,又跟著村長來到了那名小夥子的家中。
這名小夥子是外來的,沒人知道他具體來自哪裡,
村裡這戶人家心地善良,便好心收留了他,小夥子也一直跟著這家人長大。
陳星剛走進院子,就留意到小夥子脖頸處的胎痣,和大善人描述的模樣幾乎分毫不差。
他淡淡一笑,開口問道:“你還記得小時候的生活嗎?還記得你父親姓甚麼叫甚麼嗎?”
小夥子思索了許久,既想不起父親的名字,對兒時的記憶也模糊不清,
只記得家的附近有一條大河,他小時候常常去河邊玩耍。
除此之外,別的事情一概記不清,就連父母是做甚麼營生的,也沒有絲毫印象。
陳星心裡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個年紀的孩子,按理說本該記得一些生活的細節,
就算記不住父母的名字,也該對家裡的生活條件、平日裡吃的東西有些印象。
而且小夥子描述的生活地點,也和大善人的老家情況對不上。
陳星又問了幾句話,便不再多言,帶著白衣男子和關小天準備離開。
村長見此情景,心裡十分著急,連忙追上來問:“怎麼樣?這位小夥子,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
村長滿心急切,他若是提供的訊息屬實,就能得到一筆豐厚的獎賞,
可他從來沒想過要將這筆錢據為己有,本想著拿這筆錢,把村裡的路修一修。
可陳星的回答,讓他滿心失望。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相視一眼,思索片刻後對村長說:“你提供的訊息十分詳細,和我們要找的人也高度吻合,
但我剛才和小夥子聊了幾句,感覺他並不是我們要找的人。
拿不到這筆獎金,你會不會覺得很失落?”
村長輕輕嘆了口氣,搖著頭說:“我倒真希望是他,這樣朱元璋陛下的獎賞就能落實了,到時候我就能用這筆錢把村裡的路修好。
我年紀大了,也幹不了多久了,想在卸任之前,為鄉親們做點實實在在的事。
看來這次,又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