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陳星說到這份上,便不再爭辯。
兩人在原地沉默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決定繼續帶著女子一同上路。
於是,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三人輪流趕路,累了便找個地方就地休息。
可那位女子,卻沒法像他們這般承受路途的艱辛。
她身子骨本就單薄,自小家境優渥,是養尊處優的富家千金,
從小到大嬌生慣養,從沒吃過一點苦,這樣日夜兼程地趕路,她根本難以承受。
但女子的性格卻十分倔強堅韌,她心裡清楚,陳星他們是在盡心盡力幫自己,
雖說自己幫不上甚麼忙,卻絕不肯成為眾人的拖累。
所以一路上,她都默默咬牙堅持,一言不發。
這一切,陳星都看在眼裡,他知道女子能撐到現在,已經極其不容易。
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個小村莊,陳星便提議道:
“咱們就在這個村子裡休整一下吧,大家好好歇一歇。”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完卻有些不解,開口問道:
“咱們趕路都走了兩天了,怎麼又要停下來休息?
這樣下去,甚麼時候才能到目的地啊?”
陳星朝兩人投去一記瞪視,開口說道:“你們倆怎麼回事,連憐香惜玉都不懂?
你們倆皮糙肉厚的,怎麼折騰都扛得住,
可這位女子和你們不一樣,這麼高強度地趕路,她早就撐不住了。”
你們二人不必太過急躁,即便咱們心中記掛著要緊事,也不差這片刻功夫。
先把她安置妥當,讓她好好歇一歇。
若是因連日趕路累垮了身子,她萬一病倒或是出了別的岔子,到頭來反倒更耽誤行程,平白惹來諸多麻煩。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了這話,心想陳星都這般從容,他們也不必多言,索性老老實實聽從安排便是。
緊接著,一行人便跟在陳星身後,走進了這座村落。
同行有女子相伴,到了陌生地界,行事倒也便利不少。
若是三個男子結伴而行,旁人難免心生戒備,多留幾分提防;
可身邊跟著一位柔弱女子,旁人的戒備心便會大大降低,也沒幾個人會疑心他們是不懷好意之輩。
說來也是現實,村裡的村民瞧見他們一行人,
當即便認定他們並非歹人,還十分熱情地迎上前來,招呼他們。
陳星進了村子,見一位老婆婆正坐在自家院裡收拾糧食——
白日曬出去的糧食,到了夜裡必須收進屋裡,萬萬不能露在露天處。
老兩口都在院裡忙著收糧的活計,陳星快步走上前,面帶笑意說道:“實在抱歉,叨擾二位了。
我們是路過此地的行人,已經接連趕了兩天路,想找個地方歇腳,不知二位方不方便?
我們會拿出些碎銀作為酬勞,只求二位給弄些吃食,再尋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就好。
我看今晚恐怕要下大雨,想在這兒借宿一晚。”
老兩口放下手裡的活,走到院門口,打量著陳星、白衣男子、關小天,還有那位柔弱女子。
老婆婆笑了笑,對陳星說:“看你們的穿著打扮,也不像是品行不端的人。
出門在外,互相搭把手、幫襯一把都是應該的。
你們要是不嫌棄我們家簡陋雜亂,儘管留下來就好,至於銀子,就別再提了。
雖說我們這兒沒甚麼好東西招待,但管你們吃飽肚子還是沒問題的。”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了,哈哈大笑,對著老兩口說道:
“出門在外,遇上甚麼樣的境況,就受著甚麼樣的安排,我們絕不會挑三揀四。
我們都是窮人家的孩子,從小苦過來的,沒那麼多講究。”
陳星朝白衣男子和關小天遞了個眼色,兩人立刻領會,徑直走到曬糧的地方,動手幫著老兩口裝糧、忙活起來。
陳星連忙開口制止,笑著對老兩口說:“這點糧食,讓他們兩個忙活就好,權當是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
我們也餓了一整天了,還要麻煩二位給弄些吃的。”
老兩口一聽這話,便放下了手裡的活,任由白衣男子和關小天收拾糧食,自己則轉身去後廚準備吃食了。
那位女子在一旁默默觀察了許久,這時對陳星說道:
“我看了好一會兒,西邊的屋子一直空著,卻收拾得乾乾淨淨。
想來這老兩口的兒子,本該是和他們一起住的,可如今天色都全黑了,怎麼沒見他們的兒子在家?”
陳星覺得女子分析得極有道理,話也說得句句在理,方方面面都考慮得十分周全,心思格外細膩。
他思索片刻,對女子說道:“咱們就在這兒稍作歇息,明天一早繼續趕路,先吃頓飽飯,再好好睡上一覺。
至於這家人的私事,咱們儘量少打聽。
家家都有難唸的經,說不定是走親戚、出門做工去了,種種可能都有,咱們別胡亂猜測、隨意打聽。”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干活十分麻利,沒一會兒,就把地上的糧食全都裝好,還搬到了旁邊的庫房裡。
老兩口的手腳也十分利索,他們其實早就吃過晚飯,卻又特意重新做了一頓。
飯菜雖說十分簡單,一點肉星都沒有,但一碗碗熱乎乎的飯菜端上桌時,幾人早已飢腸轆轆。
雖說他們並不缺錢,但在這樣的地方,就算手裡有錢,也沒地方花。
陳星幾人狼吞虎嚥,很快便把這頓飯吃完了。
可那位女子吃飯時,卻依舊顯得十分靦腆。
她原本家境優渥,如今卻落得這般顛沛流離的境地,心裡終究難以接受;
況且她平日裡吃慣了精細吃食,對這些粗茶淡飯,也確實有些吃不慣。
但眼下也沒有別的辦法,餓了這麼久,只能先勉強填飽肚子,再準備歇息。
老兩口早已把西屋收拾妥當,還換上了乾淨的被褥。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並不知道剛才陳星和女子的談話,笑著對老兩口問道:
“這間屋子是誰住的呀?是二位的兒子嗎?怎麼沒見他在家?”
兩人其實並無他意,只是隨口閒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