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這才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對視一眼,相視而笑,向蠻族首領問道:
“你們蠻族部落在這片邊境之地生活多年,一直以打獵為生,部落大小事務都打理得井井有條,為何今年突然就缺糧了呢?”
蠻族首領又嘆了口氣,答道:“你們不在這片土地生活,不瞭解我們的處境,這也難怪。
去年,我們賴以生存的莊稼顆粒無收,今年的大雪又下得格外大,直接耽誤了播種的時節。
若是手裡一點糧食都沒有,只靠著打獵過活,根本撐不下去。
尤其是今年雪勢浩大,打到的獵物也就勉強夠族人填飽肚子,根本沒有半點結餘。
如果現在不積攢糧食、儲存獵物,等到天寒地凍的深冬來臨,
大家連一隻獵物都找不到,這個冬天定然熬不過去,所以我們必須提前做好準備。
我原本只是想向城裡借些糧食,等來年夏天莊稼豐收了再還回去,
或是用其他東西抵償,這些都可以商量。
可我接連寄出了三封借糧的書信,卻始終杳無音信。
我也不知道這位守城將軍到底是甚麼意思,硬是把我逼到了不得不反的地步。”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一聽這話,立刻明白了問題的關鍵,看來這中間存在著極大的誤會。
陳星心中也燃起了怒火,他此前早就見過那位守城的將軍,
而對方自始至終,都沒有提過一封關於借糧的書信。
不管怎麼說,陳星是朱元璋派來的人,守城將軍按理說不該對他撒謊,
這裡面肯定有蹊蹺,一定有人在隱瞞實情。
可看那守城將軍的模樣,又不像是在說謊;
蠻族部落首領的神情,也絲毫沒有作假的跡象。
陳星打量了一下四周,低下頭沉思片刻,對蠻族首領說道:
“實不相瞞,我此前已經去過城裡,也見過守城的將軍,對您這次突然率軍兵臨城下的事也有所知曉。
只是那位將軍自始至終,都沒有提起過您寄信借糧的事情。
不知您的這些書信,是派甚麼人送去的,又是被甚麼人收下的?
我覺得問題,說不定就出在送信的這個環節上。”
“再者,這麼重要的事,您本應派個絕對信任的人,親自去面見守城將軍當面說清才是。
只靠寫信傳遞,是不是太過輕率了?”
蠻族首領對著陳星擺了擺手,開口道:“你怕是不清楚,我和那位守城將軍素未謀面,自始至終也沒有任何往來。”
“我們部落原本的居所,和城池那邊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也從沒想著要和他產生交集,
彼此之間半分交情都無,實在不好冒昧登門拜訪。”
“也正因為如此,我才想著先修書一封送過去,探探他的態度。
若是他有出手相助的意思,我定然會親自登門,和他當面商議此事。
可接連寄出的三封書信,全都石沉大海、杳無音信。”
“我心裡也清楚,或許是他打從心底裡瞧不上我們蠻族部落。
但我的族人總不能眼睜睜餓死,既然他不肯借糧,我也只能鋌而走險,率領族人攻城,進城搶奪糧食了。”
陳星這一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誰在說謊掩飾,誰心懷坦蕩直言,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他朗聲笑了笑,對蠻族首領道:“現如今城裡城門緊閉,防守佈置得十分嚴密,
你就算執意率領族人強行攻城,也未必能討到半點好處,
反倒會讓雙方落得兩敗俱傷的下場,往後你們也再也回不到從前安穩平和的日子了。”
“這件事,必須用和平的方式解決。
我敢肯定,你寄出的那幾封書信,根本就沒送到守城將軍的手裡。
所以這件事,就交給我來處理吧。”
聽到陳星這番話,蠻族首領不由得愣了一下,說道:
“你這年輕人有真本事,你說的話我自然信得過,可那位守城將軍,未必會願意聽你的勸說啊。”
“我也不想大動干戈,不想和城裡的人兵戎相見,更不願看到血流成河的場面。
可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如果你真能把這件事妥善解決,那我定然對你感激不盡。”
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與蠻族首領推心置腹地交談,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聊得明明白白。
他們仔細詢問了蠻族部落究竟需要多少糧食,才能順利熬過這個寒冬,也詳細瞭解了部落其他方面的種種困境。
陳星決定給蠻族首領一天的時間,若是一天之後,事情依舊毫無進展,到時候再商量攻城的事也為時不晚。
蠻族首領本就不想把事情鬧到無法挽回的地步,
如今聽說陳星願意從中調解,心裡頓時鬆了一大口氣,臉上露出笑容,看向陳星道:
“你這年輕人本事出眾,在我見過的年輕人裡,絕對是頂尖的。
既然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必定會在這裡安安心心等你的訊息,絕不會隨意下令率領族人攻城。”
“要是你真能把這件事辦成,那你就是我們整個蠻族部落的大恩人,這份恩情,我們會記一輩子,永世不忘。”
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簡單交流了幾句,便對整件事做出了精準判斷,
隨後三人便返回了城中,再次見到了駐守此地的守城將軍。
陳星臉上帶著怒氣,對著守城將軍質問道:“我若是不仔細追查下去,怕是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
你可真有本事,竟然還對我有所隱瞞!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邊境的蠻族部落為何會集結大批人馬來到城下,想要攻城嗎?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重新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清楚。”
聽到這話,守城將軍瞬間愣在原地,看著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三人,一臉疑惑地說道:
“你們說的是甚麼事?我完全摸不著頭腦,甚麼都不知道。”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心裡也滿是火氣,不管這位將軍是真的不知情,還是故意裝糊塗,都必須給他施加點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