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我們的身份還沒暴露,總得給他們留些顏面。
若是我把他們全都打敗了,我們的言行舉止就更不像部落的人了,反差太大,很容易露出馬腳。
所以該留的情面必須留,他們其實也看出來我是故意相讓,所以才沒多說甚麼,這樣我們才能一步步摸清情況。”
“今日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我心裡實在鬱悶。
沒想到守城將軍竟然連那幾封求救信都不知道,原來他們攻城,只是因為缺糧罷了。”
“換作任何人處在他們的位置,恐怕都會做出同樣的選擇,也難怪他們會鋌而走險。”
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後,也不由得怒火中燒,實在沒想到守城將軍竟將如此重要的實情隱瞞了下來。
陳星帶著兩人快馬加鞭趕回了城池,此時陳文依舊神色焦灼,守城將軍更是親自出城前來迎接。
陳星目光沉沉地上下打量著守城將軍,質問道:
“你可真行!那部落首領如今缺糧缺到快有人餓死,接連寫了三封信來想跟你借些糧食,你卻半點回應都沒有,到底是怎麼回事?
之前為甚麼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守城將軍一臉無辜地愣在原地,看那模樣,是真的不知道陳星在說甚麼。
陳星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判斷他並沒有說謊。
“你說的是甚麼事?我壓根就沒收到過任何書信,也從來沒和那些人有過半點往來。
那群人二話不說就率軍圍住了城池,逼著我開城投降,還限定我三天內給出答覆,之後發生的事,你自然都清楚。”
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相視一眼,心中皆是瞭然,沒有半分意外。
陳星心裡跟明鏡似的,眼前這位守城將軍,說的全是實話。
倘若將軍真的收到了那些書信,根本不必編造這般謊話,早就該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和盤托出了。
更何況這座城池的糧食儲備十分充足,拿出一部分接濟部落,對城池而言不過是舉手之勞。
就算真的把糧食借給部落,等到來年部落豐收,自然能如數歸還,根本不至於把對方逼到強行攻城的地步,守城將軍斷然不會做這種糊塗事。
想到這裡,陳星瞬間想通了,這中間定然有人在暗中作梗,把雙方往來的書信全都扣下了。
他輕輕嘆了口氣,對守城將軍道:“幸好我來得還算及時,不然真的打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徹底梳理清楚後,幾人都心知肚明,若是真與部落開戰,不光勝負難料,還會造成無數人員傷亡,為了這點糧食鬧到這般地步,實在太不值當了。
說到底,雙方本就是比鄰而居的鄰居,互相幫扶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陳星看向守城將軍,開口問道:“我們從城裡拿出一部分糧食幫部落渡過寒冬,城內的糧食儲備還夠用嗎?”
守城將軍聞言,當即笑了起來,答道:
“別看我們每年徵收的糧食賦稅並不算多,城裡卻攢下了不少存糧。
若是要接濟部落,對我們來說毫無影響,這一點我可以向你保證。”
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聽罷,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糧食的問題能順利解決,剩下的事就都好辦了。陳星當即下令,讓守城將軍立刻籌備兩百車糧食,先留在城中,等候後續的訊息與安排。
處理完城池這邊的事,陳星再度動身,返回了部落的營地。
見到部落首領後,他開門見山道:“你們平日裡和邊境城池本就沒甚麼往來,遇上這樣的事,本該選個信得過的人,
親自去和守城將軍當面商談,而非只靠書信傳遞訊息。
這中間說不定出了甚麼差錯,你再好好回想一下,當時你派了誰去送信,城池那邊又是誰接手的書信——守城將軍根本就沒見過你寫的信。”
他又接著說:“你們突然率領大軍逼近城下,揚言要攻城,他接到的只有最後的通牒,此前的所有事情,他一概不知。
這中間肯定有人在暗中搗鬼,故意挑撥你們和城池之間的關係。
不過你放心,城池那邊,你們急需的糧食已經安排妥當了,眼下正在裝車,兩天後就能送到部落。”
部落首領聽完這番話,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事情鬧到如今這般劍拔弩張的地步,竟被眼前這個年輕人輕易化解了。他心中既滿是感激,又帶著疑惑,不敢全然確信陳星的話,但無論如何,權衡利弊後,也只能選擇這相對穩妥的辦法。
首領激動地攥住陳星的手,說道:“看來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我萬萬沒想到,我寫的那些書信,守城將軍竟然一封都沒收到。
我一定要把這件事徹查到底,找出在背後搞鬼的人。
今天真的要好好謝謝你們,不然這個冬天,我們部落怕是真的撐不下去了。
到了冬天再進山打獵,實在太難了。”
這番話也讓陳星對這個部落有了全新的認知。
寒冬時節,部落族人只能靠設陷阱捕捉大型野獸維持生計,
夏天儲存的獸肉又極易腐爛變質,到了冬天,也只能靠這種方式勉強餬口,
可往往好幾天才能捕到一隻野獸,想要填飽肚子難上加難。
他們迫切需要糧食,才能熬過這個寒冬。
這個部落本是由三個小部落合併而成,每個小部落的首領,都是這位總首領的結義兄弟。
陳星、白衣男子和關小天與首領一同分析後發現,部落內部果然有人在暗中破壞、故意製造矛盾。
起初,部落首領根本不肯相信這個結果,也不願輕易下結論,一直認定是守城將軍那邊出了問題,直到陳星把其中的關鍵環節一一
剖析清楚,他才不再反駁。
後來他才明白,那些人會做出這樣的事,也是被逼到了走投無路的絕境,才鋌而走險。
兩天後,守城將軍籌備的兩百車糧食接連運到了部落。
部落首領親眼見到糧食運到的那一刻,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