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最終商討下來的決定,並不是公開競價。
畢竟都是兄弟單位,這麼明著來,並不是很好。
而且,一對一的聊,也就等同於暗自出價,也都怕自個兒出的條件比不上別的廠。
以略微之差失去了先機。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這些兄弟單位也都會盡可能地給出最大的誠意。
李懷德笑呵呵地看著候章:“猴哥,你這也看到了,門外還有好幾個等著呢。”
“看在咱倆認識這麼多年的關係上,我才優先讓你來溝通的。”
候章說道:“這點我自然知道的,懷德兄弟。大致情況就是我上午跟你說的那樣……”
候章還想再說兩句……
李懷德擺了擺手,掏出白楊樹,給候章發了一根,“猴哥,時間緊任務重,咱也不繞圈子了。”
候章點了點頭,並未說話,示意李懷德說下去。
李懷德也沒藏著掖著,就將六建設中午說的那些條件都說了出來。
當然,其中還是有一部分改動的。
那是中午跟趙良義還有王康康一塊商議,根據軋鋼廠目前所缺少的東西,而紅星拖拉機廠又能提供哪些東西,從而決定的。
結果也正如李懷德所想的那樣。
他說到一半的時候,候章的臉色就已經變得難看了起來。
只不過出於禮貌,候章並未打斷李懷德的話。
等李懷德說完以後,候章站了起來:“懷德兄弟,你這要的太多了,我只是一個副廠長,這個主我做不了。”
“而且我也不敢回去跟我們廠長和書記這樣彙報。來的時候我還信誓旦旦地跟他們說,咱倆關係好,這事鐵定能行。”
李懷德並未站起來挽留候章,他又掏出一根白楊樹,自顧點上:“猴哥,我現在代表的不僅是我自己。這是中午跟領導商議之後的結果。”
“我也是沒把你當外人才這麼直截了當地跟你說的。要不然我就是應付了事,而不會主動地提出這些要求了。”
“而且我提出的這些要求真的過分嗎?”
說著,李懷德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大沓信紙,放在了辦公桌上。
候章又坐了下來,拿起了信紙。
李懷德說道:“這是我們廠的內部資料,我剛統計出來的。也就咱倆這關係,我才拿出來給你看的。”
“夜間培訓班是從這個月才開始的,但是你看這兩個月的產量對比,以及合格率。”
候章並未回應,而是翻看了起來。
結果也正如他所料的那樣。
紅星軋鋼廠8月份的產量和合格率都得到了一定幅度的提升。
在候章將這一大沓信紙放下來的時候,李懷德又說道:“這還是因為碾砂機的變速箱出現了問題,耽擱了幾天,要不然產量比現在還要多不少。”
“猴哥,大家都是明白人,也都知道夜間培訓班意味著甚麼。”
說到這裡,李懷德特意頓了頓,“猴哥,其實夜間培訓班的大力推廣,並不僅僅只是表面上的那麼簡單。”
“咱們現在的廠廠合作也太保守了,像極了夜間培訓班推出之前,廠裡那些老師傅把自己的看家本領都藏在手上,不願意輕易教人,生怕教會了徒弟,餓死了師傅。”
“今年之所以推出八級工制,核心思想就是推動工業發展,給有能力有技術的工人同志們一個保障。”
“可是前面兩個月的效果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直到我們軋鋼廠推出了夜間培訓班以後,效果是一目瞭然的。”
“咱們作為廠領導,更是應該舉一反三。咱們應該嘗試的是新的廠廠合作,取長補短、互幫互助、資源共享。”
“畢竟咱們之間並沒有任何的競爭關係。大家共同進步,才能為飛速發展的大夏助力。”
候章陷入了沉思。
李懷德說的是實話。
如果真的這麼去展開工作了,紅星拖拉機廠也好,軋鋼廠也罷,那都是雙贏的局面。
或許,紅星軋鋼廠明顯要佔了點便宜。
可那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