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這麼想著,周保慶嘴上說道:“施副廠長您說笑了,我們保衛科平日裡保衛著廠裡的一方安寧,進山打獵,給工人老大哥們改善伙食,這也是我們應該乾的。”
施露露一臉讚賞,“周科長你有這樣的思想覺悟我很滿意。”
又一次得到了施露露的認可,周保慶笑著說道:“我這也是跟廠領導們看齊。”
施露露說道:“不管如何,這次保衛科的同志們的的確確是歷經千辛萬苦地,帶回了肉來。”
“而且周科長你也是以身犯險,差一點受傷。”
周保慶說道:“我這也是有驚無險,一切都在掌控中。”
施露露點了點頭:“對於你,還有這次一塊兒去的同志們,都是有獎勵的……”
周保慶一聽,他個人,還有一塊兒去的同志們都有獎勵,這會兒就已經開始尋思著,該怎麼利用這次機會,收買下面人的人心了。
怎樣能讓下面這些人,願意主動讓出一部分的獎勵給他。
只是……
施露露話說到這裡,話鋒卻是一轉,“本來申請我都已經打上去了,只是王珏同志當時說的那番話,不知怎麼,就傳到了廠書記的耳朵裡。”
周保慶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傻,施露露剛才一直在鋪墊。
可就在最關鍵的節骨眼,話鋒一轉。
這其中的意思,周保慶猜了個七七八八。
十之八九,這次的獎勵都沒了。
原因,就是因為王珏說的那番話。
施露露說道:“廠書記當時在聽到這些風言風語的時候,當時就要下達指令,要調查王珏同志,調查這件事情的緣由,甚至還要調查你周科長。”
周保慶瞳孔驟然一縮。
這是甚麼情況,這把火還要燒到他的身上?
周保慶趕忙說道:“施副廠長,我冤枉啊,我可甚麼都沒說啊……”
施露露說道:“我知道的,周科長,我當時就替你跟廠書記解釋了。”
“趙書記的意思,周科長你是保衛科的科長,王珏是保衛科的科員,他在那裡造謠生事,就是你周科長管理不當導致的。”
“如果真的調查下去,你可知道最後的結果是甚麼?”
周保慶看著施露露,看到施露露此時臉上再也沒有了笑臉,眼神中也是厲芒閃爍,他心中更是一慌,“什……甚麼……”
王珏的那番說辭,就是他刻意教的。
如果一旦調查,王珏很有可能把一切都給抖出來。
到那時候,他可就吃不了兜著走了。
施露露說道:“軋鋼廠的劉副主任,他可不僅僅會打獵,他還是軋鋼廠的六級鉗工,也是鉗工車間的副主任。同時,也還是夜間培訓班的負責人。”
夜間培訓班……
在月初的時候,四九城的廠裡都傳的沸沸揚揚的。
周保慶當然是有聽說過的。
“夜間培訓班就是劉副主任提出來的,就連工業部的蔡副部長都極為重視劉副主任。”
“王珏的那番話,僅僅是在咱們廠裡傳也就罷了。若是傳到了軋鋼廠,或者傳到了工業部。”
“到時候調查下來……周科長,你自己說,會有甚麼樣的後果。”
這時候,周保慶如坐針氈了。
他也想不到,劉建設這麼年輕,一個從小山村裡走出去的農村人,竟然會這麼厲害。
就連工業部的蔡副部長都這麼重視。
一開始,周保慶以為劉建設是軋鋼廠的副主任,所依仗的就是會打獵的本領。
真是萬萬想不到。
這要是部裡的領導查下來了,就以部裡領導對劉建設的重視程度,恐怕他這個保衛科科長也算是到頭了。
施露露說道:“這件事情已經被我壓下來了,也正是因為王珏的那些話,你以及你們集體的功勞,也都被抵消了。”
“相信前些天,一塊兒去打獵的保衛科同志們也都在等著廠裡的獎勵,你回去以後,就把這個情況跟他們說一下。”
“然後你和王珏,各自都寫一篇檢討,一定要深刻!”
“寫好以後,把檢討交給我。到時候,我再跟廠領導們一塊兒看一下,根據你們寫的檢討再做處置。”
周保慶這會兒臉黑的跟蛋皮一樣。
合著施露露剛才說,把這件事兒壓下來,僅僅指的是,不會傳到軋鋼廠和工業部。
廠裡還會對他們二人有所處分?
這不是最重要的……
當時去了十一個人,每個人下山都累的跟狗一樣。
這兩天也都有人在問他,光聽到工人老大哥們的讚揚聲,怎麼就沒見到實際的獎勵。
這要是讓他們知道,就因為他交代給王珏,讓王珏說的那幾句話,導致他們的獎勵都沒了……
他們明面上不敢抱怨自己。
可一定會抱怨,甚至是針對王珏。
到時候,王珏不僅僅要承受廠領導的壓力,還要承受這些日常共事的同志的怒火。
王珏……
淡淡廠領導的壓力恐怕就承受不了,更何況是其他人的怒火。
一想到這裡,周保慶就有些頭大。
他還真是後悔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周保慶堅信一點,肯定有施露露在暗中推波助瀾。
這種事情,也就是個八卦,可大可小的事情。
一定是施露露找劉建設問話了,劉建設自證清白後,得到了施露露的信任。
所以……
該說的都說完了,施露露也就沒再理會周保慶,繼續低頭看起了檔案。
周保慶也知道,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意義了。
“總之謝謝施副廠長幫忙把這件事情壓下來,我身為保衛科的科長,也的確是有管理不當。”
“我現在就去找王珏,將廠領導的精神轉達給他……”
施露露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頭都沒有抬過。
離開了副廠長辦公室後,周保慶就直接去了宿舍。
王珏昨天上的是夜班。
當務之急,就是穩住王珏。
周保慶也知道,施露露十之八九,也已經猜到了,王珏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受到了他的指使。
所以,王珏要是跳了,這件事的性質就會更加嚴重,他必玩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