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大夏人。”
張奕又一次回答了許諾的問題。
是大夏人……
許諾眯著眼,“你是誰。”
他凝視著張奕,並沒有再追問。
張奕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鐘,直到醫生推門而入的時候,這才回應道:“張奕。”
張奕?
許諾的大腦中快速回憶著這個名字,但是他想不到這個人到底是誰。
“你先給他縫合傷口。”
醫生點了點頭,又問道:“要不要給他打麻藥?”
一聽到麻藥這兩個字,張奕額頭冷汗更多了。
他這會兒全身痠軟發麻,無法動彈。
還要給他打麻藥,他更受不了。
這會兒身上的疼痛感刺激著他的大腦,倒反而舒服一些。
許諾說道:“打。”
醫生也不再多問,就要準備給張奕打麻藥。
“不用給我打,直接縫。”
張奕卻是拒絕了打麻藥。
這把醫生給整不會了。
他這還是頭一次遇到拒絕打麻藥的病人。
“就按他所說。”
之所以讓醫生給張奕打麻藥,就是想著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糖。
可想想張奕的性格,張奕也不一定會領情。
正當許諾想著,該用甚麼辦法撬開張奕的嘴巴,讓張奕交代一些有用的資訊時……
張奕主動開口了。
“徐懷仁。”
“李彬。”
“楊建輝。”
“郭紅番。”
“唐鵬飛……”
他一連說出了十多個人的名字。
許諾在聽到徐懷仁這個名字的時候,表情就凝重了起來。
然後,他聽到了一個又一個熟悉的名字。
這些人,都是這麼多年來的懸案。
一直都找不到真兇。
尤其是楊建輝,是他的師兄。
身手比他還要好。
三年了,許諾依舊沒有放棄,一直在查詢線索。
現在,從張奕的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
當聽完這十多個人的名字後,許諾再也按壓不住憤怒的情緒,他一把抓住張奕的脖子,把張奕給拉了起來。
即便咽喉被鎖住了,不能呼吸,甚至有有一種想要嘔吐的衝動。
可張奕依舊忍住了,他面如常色,眼神平靜地看著許諾。
許諾瞪大了眼睛,眼珠佈滿了血絲,“這些人,都是你殺的?”
張奕咧嘴笑了,但因為被抓著喉嚨,說不出話來。
“副隊,你快鬆手!”
“是啊,你這是要把他給掐死麼!”
另外兩個公安趕忙勸阻。
許諾恢復了理智,鬆開了手的同時,用力一推。
病床的被子並不厚,張奕的腦袋接觸在床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縱是如此,張奕臉上依舊帶著病態的笑容:
“拿人錢財,替人消災。只是沒想到,我竟然會栽在一個毛頭小子身上。”
說到最後,一臉自嘲。
許諾看著張奕,“這麼說,這些人真的是你殺的?”
張奕同樣凝視著許諾,“我張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是我做的,我不會否認。不是我做的,我自然不會承認。”
許諾深吸了口氣,他儘可能地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面前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可怕到這些年,殺了這麼多人,還沒被抓到。
可怕到連他的師兄都死在了他的手上。
可偏偏……
他卻栽在了劉建設的手上。
許諾細思極恐,看來,師妹的物件要比他想象中的,更加不簡單。
“我再問你,是誰讓你殺的許諾?”
張奕哂笑,“我也想知道,如果有機會,我會殺了這個人。”
許諾冷著臉,“你沒有這個機會了。別人找你殺人,你怎會不知道是誰讓你殺的人?”
張奕也知道,這一次他栽了。
如果雙腿是好的,或許他會等待機會跑路。
可現在,雙腿都斷了,全身又說不清為甚麼會一直痠軟無力,再加上肩胛骨也受到了重創,跑路是不可能的了。
他每次下手之前,都會調查要殺的人。
他也知道,劉建設也並非甚麼小角色,現在在軋鋼廠風光無限。
許諾的那些話術疊加在一起,也的確觸動了張奕的一些內心。
所以,張奕選擇了坦白。
年少輕狂的時候,他出過名,有過紅顏知己 。
來到四九城後,過著賣命殺人的勾當……
張奕知道,總有一天他會栽。
這些年一直孑然一身,吊兒郎當的。
可他不曾想,竟然這麼快就栽了。
他本張狂。
這些年來,一直這麼低調,他也有許多的心裡話想要說。
所以,許諾問了,他也就說了。
那些藏在內心的秘密,他都一一道了出來。
如何接活,動手之前的準備,如何動手……
每一次出動,他都是做足了準備,做足了偽裝。
這些,張奕一直都記在心裡。
許諾問及,張奕就從近到遠,一一說出。
身邊的公安,早就找護士借了本子,開始做起了筆錄。
他越聽,越是心驚。
所有人都覺得,張奕是個狠角色。
可就這麼個狠角色,栽在了劉建設的身上。
那劉建設得多厲害?
尤其是,當他們聽說,劉建設用一擊鐵山靠,就要了張奕半條命的時候。
鐵山靠,他們也都是有聽說過的。
這可是練家子功夫,沒個幾十年功力,能做到這一步麼?
劉建設這才二十來歲……
許諾本來還又有些擔心,師父不會接受劉建設這個女婿。
可現在看來,劉建設這麼優秀,師父應該會很喜歡吧?
足足兩個多小時的時間,張奕把一切都交代了出來。
這會兒也是九點多鐘。
這麼一個大隱隱於市的殺人狂魔,因為劉建設的緣故被抓了。
這也等同於是給楊建輝報仇了。
正當許諾準備先行回去,將這一切上報的時候……
“許諾!”
許諾就聽到外面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而叫他那人的聲音,又是那麼的熟悉。
“糟糕!”
許諾面色一沉,知道要完蛋了。
可惜住院部只有一個樓道口,他是真的沒法躲……
“啪!”
門開了,施露露怒氣衝衝地衝了進來,“許諾,這是怎麼個事兒,昨晚暗殺我女婿的那個殺手呢?”
特意前來興師問罪的施露露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張奕。
這人看上去傷得這麼重,長相普普通通,身材也不魁梧高大。
施露露看來,應該不可能是殺手。
難不成也是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