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漢東,夜色漸濃。302宿舍裡,悶熱尚未散去,唯一的一臺吊扇在頭頂慢悠悠轉著,發出規律的嗡嗡聲。
李建明正伏在書桌前,檯燈的暖光打在攤開的《法學概論》上,眼鏡片反射出專注的光。
趙磊在靠門的床鋪前,正小心翼翼地將軍訓服疊成標準的豆腐塊,手指仔細撫平每一道褶皺。
王浩斜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一臺嶄新的半導體收音機,不斷調著頻,滋滋的電流聲夾雜著偶爾飄出的人聲,在安靜的宿舍裡格外明顯。
"這破玩意兒,怎麼一個臺都收不清楚!"王浩有些不耐煩地拍了下收音機外殼,引得李建明抬頭瞥了他一眼。
這時宿舍門被推開,陸則帶著一身汗氣走進來。
祁同偉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拽著陸則的胳膊肘:"陸則,可算回來了!座談會發言稿我琢磨了好幾天,你趕緊幫我瞧瞧?"
陸則卻沒立刻接那本邊緣已經卷邊的筆記本。
他的目光落在祁同偉隨手搭在椅背上的軍訓服——土綠色的布料,領口那顆塑膠釦子的縫線已經崩開大半,顫巍巍地掛著。
"急甚麼,"陸則轉身從自己床底拖出那個半舊的棕色皮箱,從裡面摸出個小巧的針線包,"先把這個縫好。明天訓練時要是掉了,你找都沒處找。"
祁同偉愣了一下,臉上瞬間臊得有點紅,急忙伸手:"哎,別...我自己來就行......"
"你會?"陸則抬頭,瞥了他一眼。
祁同偉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訥訥道:"在...在家都是俺娘縫這些,我沒沾過手......"他話音越來越低,帶著點農村孩子面對這種細緻活計時常有的窘迫。
陸則沒說話,低頭咬斷一截白線,指尖利落地穿過針眼。
陸則坐在凳子上,微微躬身,捏著領口,針尖在昏黃的燈光下靈巧地上下穿梭。那動作不見生疏,細密勻稱的針腳很快將釦子牢牢固定。
"嘖嘖,陸則你這手法,跟我媽有一拼!"王浩湊過來,收音機也不調了,一臉驚奇地看著,"這針腳比縫紉機還整齊啊!"
李建明也推推眼鏡,從書桌前轉過頭來:"確實細緻,比我媽縫得還好。"
祁同偉蹲在旁邊,安靜地看著,目光跟著那枚細針移動。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觸動。
陸則頭也不抬,嘴角一勾:"當媽就算了,當你們義父還行。"
"噗——"王浩剛喝的水差點噴出,"義父?憑啥啊?"
正好最後一針縫完,陸則咬斷線頭,從隨身挎包裡掏出系統獎勵的雪花膏和黃山毛峰,啪地放在桌上:"憑這個,夠不夠?"
鐵盒上"上海"字樣在燈光下晃眼,茶葉的清香在悶熱的宿舍裡散開——80年代絕對的緊俏貨。
王浩眼睛瞬間直了,一把抓起雪花膏:"這牌子得湊工業券還得排長隊!我爸託人都沒弄到!"他湊近聞了聞茶葉,誇張地拱手:"義父!親義父!這茶葉聞著就不一般!"
李建明幽幽補刀:"義父,能蹭杯茶提神嗎?法概筆記抄不完了。"
連趙磊都小聲湊趣:"義、義父...雪花膏能抹一點嗎?臉曬脫皮了..."
祁同偉憨厚地撓頭:"那......義父,我也能沾光不?"
陸則好笑地看著瞬間"認親"的室友們,把雪花膏推過去:"輪流用,別浪費。"又抓了一小撮茶葉遞給李建明:"壺在床底下,自己泡。"
【叮!宿舍集體好感度提升,氛圍融洽度+20%】
【祁同偉好感度+3(當前35)】
笑鬧間,祁同偉的發言稿終於在桌上鋪開。陸則拿過鋼筆,快速瀏覽後開始圈劃:"這裡改一下,別堆砌大道理,就講你摸黑走兩小時山路上學、雨天摔一身泥的真實經歷。"他筆尖點在一處,"加個細節:村裡孩子輪用一本破字典,書頁翻爛了就拿漿糊粘。"
祁同偉猶豫:"會不會太土了?系主任會不會覺得我沒見識?"系統顯示他【擔心出身被嘲笑】。
"土?"陸則斬釘截鐵,"系主任研究基層法治十年,最缺的就是這種帶泥土味的真相!你敢說出來,就是獨一無二!"
王浩湊過來看了一眼稿子,突然拍大腿:"等等!我爸前兩天說周教授正搞農村普法調研,要不我明天去系辦打聽下具體方向?"
李建明翻出本《農村政策彙編》:"這裡有個案例可以參考......"
趙磊小聲說:"我、我可以幫忙掐表計時......"
四人圍坐在昏黃的燈光下,七嘴八舌地討論修改。窗外蟬鳴陣陣,宿舍裡卻格外融洽。
夜深了,宿舍樓已經熄燈。四人藉著窗外路燈透進來的微光,還在繼續打磨發言。
"同偉,你試試把語速放慢一點,"李建明推推眼鏡,"重點地方可以稍微停頓,讓聽眾有時間消化。"
趙磊拿著塊老懷錶,小聲提醒:"超時了超時了!還得再精簡兩分鐘......"
王浩不知從哪摸出個蘋果,切成四瓣分給大家:"歇會兒歇會兒,嗓子都啞了。"
祁同偉接過蘋果,眼眶有點發熱。他想起在巖臺老家時,夜裡複習功課連煤油燈都捨不得多點,哪敢想會有這麼多人陪著自己熬夜準備發言。
"謝謝......謝謝大家......"他聲音有些哽咽。
陸則拍拍他肩膀:"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客氣啥。"
【叮!祁同偉好感度+2(當前37)】
【宿舍凝聚力提升至"初步團結"級別】
凌晨兩點,發言稿終於打磨完成。四人輕手輕腳地爬上床。
王浩在上鋪翻了個身,小聲說:"同偉,明天我讓我爸跟系辦打聲招呼,給你安排個靠前的位置。"
李建明輕聲接話:"我明天早點去佔座。"
趙磊也鼓起勇氣:"我、我會在臺下給你豎大拇指!"
黑暗中,祁同偉緊緊攥著被角,淚水悄悄滑落。這一刻,他真切地感受到了集體的溫暖
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照在陸則若有所思的臉上。真正的考驗,馬上就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