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問題嗎?”維克多問。
國防部長聽完彙報,沉思了很久。
“這個‘氪星’導彈,我們還有庫存嗎?”
“有。蘇聯時期生產的‘氪星’導彈還有幾百枚,正在逐步退役。如果‘海鷹’用上這些導彈,既消化了庫存,又盤活了資產,一舉兩得。”
“八千萬盧布一架,能批產多少?”
“如果資金到位,三年內可以造出十架。五年內造出三十架。形成一個完整的‘海鷹’地效飛行器打擊叢集。”
國防部長和海軍司令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們把方案細化一下,下個月再報一次。如果可行,年底前就可以啟動原型機制造。”
維克多走出會議室時,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北極熊的“裡海怪物”復興計劃,正式上馬了。
當天晚上,維克多獨自坐在辦公室裡,在“海鷹”-1的圖紙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簽完後,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朦朧的夜色,心裡想著龍國那個巨大的廠房裡,到底在造甚麼。
他知道那一定是個大傢伙。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大傢伙的圖紙上,也簽著另一個設計師的名字——那個叫林舟的年輕人,正在用他三十年前畫“花尾鴿”的同樣熱情,畫著一個比“海鷹”大一百倍的夢。
老維克多忍不住罵了一聲髒話,然後自言自語道:
“來吧。大東西也好,小東西也好,只要能飛,就是好東西。”
……
星條國那幫人,終於憋不住氣了。
九月中旬,西太軌道上多了個新玩意兒——“星座之盾”系統的首顆“宙斯之杖”動能武器平臺。這東西說白了就是個太空大棍子,六米多長的鎢杆,從軌道上往下扔,靠重力加速,砸到地面就是個十幾米深的大坑。
星條國國防部的發言人站在鏡頭前,笑得跟沒事人似的:“這是一次例行的技術演示,不針對任何國家。”
屁話。
林舟在渤海機房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手裡的搪瓷缸子差點沒捏扁。老趙在旁邊抽菸,煙霧繚繞中吐出兩個字:“扯淡。”
演示選在南海。目標是個無人礁盤,上面連只海鳥都沒有。
鎢杆從軌道上釋放,以十幾倍音速扎向海面。按照星條國公佈的資料,那玩意兒砸下去,礁盤得炸出個幾十米的口子,方圓幾百米的海水都得掀翻。
但他們算漏了一件事——龍國的“玄女”戰機正在那片空域巡邏。
值班的是個年輕飛行員,代號“海東青”,三十出頭,飛“玄女”已經飛了八百多個小時。他後來在報告裡寫道:“當時我正在一萬兩千米高度巡航,雷達突然報警,顯示有一個高速物體正在再入大氣層,彈道落點就在我西南方向大約八十公里處。”
“海東青”沒猶豫,油門推滿,戰機一個俯衝紮了下去。
“玄女”機頭下方有個鐳射發射器,本來是用來打無人機的,功率不算大,但勝在反應快。飛行員在接近目標的過程中,火控計算機自動鎖定了那個高速下墜的鎢杆。
攔截視窗只有幾秒鐘。
鐳射射出去,一束白光打在天上那個小亮點上。鎢杆再入大氣層的時候表面溫度能到幾千度,鐳射打上去相當於火上澆油——但“玄女”的鐳射不是用來摧毀它的,是用來偏轉它的。
光束持續照射了零點七秒。鎢杆受熱不均勻,表面材料區域性氣化,產生了一個微小的推力,改變了它的彈道角度。
原本砸向礁盤正中央的鎢杆,變成了擦著礁盤邊緣扎進海里。
“轟——”
百十米高的水柱騰起來,海水混著碎裂的珊瑚礁飛上半空。礁盤邊緣被蹭掉了一大塊,但整體還在。鎢杆穿過海水,扎進了海底的泥沙裡,留下一個三四米寬的洞。
南海的水,慢慢變渾了。
星條國那邊傻眼了。
他們精心準備的“示威”,被一架巡邏戰機用鐳射給“晃”了一下,結果打偏了。不是沒打中,是打中了沒打準。這比直接攔截更丟人——你說你打歪了吧,人家確實干擾了;你說人家能攔截吧,鎢杆還是砸下來了。
不上不下的,卡在那兒,難受。
訊息傳回渤海機房的時候,何曉菲剛從終端前抬起頭,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她聽完林舟轉述的情況,只說了一句話:“那玩意兒速度太快,鐳射功率不夠,要是咱們‘日冕’系統上去,直接給它融了。”
“日冕”是“鯤鵬·天闕”平臺上的主力鐳射系統,功率是“玄女”機載版的十幾倍。何曉菲說的沒錯,但那東西現在還在地面測試,裝到太空平臺上還得一段時間。
林舟沒接話,他站在黑板前,在“怒海計劃”旁邊畫了一個箭頭,寫了個字——“光”。
老趙端著搪瓷缸子走過來,看了一眼:“要動?”
“不動不行了。”林舟說,“他們都把棍子伸到咱們院子裡來了,不還手,他們以為咱們好欺負。”
第二天,“鯤鵬·天闕”平臺前出南海。
這玩意兒在軌道上已經跑了快兩年了,平時安安靜靜的,主要搞通訊中繼和遙感觀測。但誰都知道,它上面裝的“日冕”鐳射系統不是吃素的。
星條國的情報部門很快就發現“鯤鵬·天闕”在變軌。幾臺姿態調整推進器同時點火,把平臺從一條傾角較大的軌道,挪到了幾乎和“星座之盾”系統同一平面的軌道上。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
星條國的太空作戰司令部裡,氣氛一下子緊張起來。值班軍官盯著螢幕上的軌道資料,額頭冒汗:“他們在靠近。”
“靠近多少?”
“相對距離還在三百公里以上,但軌道傾角正在接近……如果他們繼續調整,系統可能會進入我們感測器的盲區。”
“要不要警告他們?”
司令官沉默了幾秒。他清楚,如果發出警告,就等於是承認了“星座之盾”系統是個軍事目標;如果不發警告,萬一對方真的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他在猶豫。
但林舟沒給他猶豫的時間。
當天晚上,龍國南海艦隊組織了一場例行演習。官方說辭是“年度例行訓練”,演習區域正好在“星座之盾”衛星的觀測範圍內。星條國的人興致勃勃地調整衛星姿態,準備拍拍看龍國艦隊在幹嘛。
衛星剛轉過角度,鏡頭還沒來得及聚焦,一道強光就照了過來。
“日冕”系統,照射模式,功率——中等。
這道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星座之盾”系統的一顆關鍵偵察伴星上。伴星的光學感測器瞬間飽和,對地觀測鏡頭裡的影象變成了一片白茫茫。緊接著,紅外感測器也失效了,因為熱噪聲淹沒了一切訊號。
伴星的姿態控制系統開始報警——它被鐳射照射以後,表面溫度升高,熱膨脹導致結構微變形,幾個小推進器的動作開始走樣。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十二秒。十二秒後,鐳射關閉,“鯤鵬·天闕”平臺恢復沉默,又變成了一顆安安靜靜的民用遙感衛星。
但那顆伴星已經瞎了。
星條國的地面站收到一連串故障報警——感測器過熱、姿態漂移、通訊訊號異常。值班工程師試著重新初始化系統,試了三次,都失敗了。伴星就像一個被手電筒突然晃了眼的人,半天緩不過來。
訊息傳到星條國國防部,部長拍著桌子罵娘。
“這是挑釁!是赤裸裸的攻擊!”他在緊急會議上怒吼,“我們必須做出回應!”
但海軍作戰部長冷靜地澆了他一頭冷水:“怎麼回應?他們說是‘意外照射’,演習過程中的裝置誤操作。你拿甚麼證據證明他們是故意的?”
“我們的衛星有資料!鐳射照射的方向和時間全都有記錄!”
“那又怎麼樣?那是他們的衛星,在太空裡,鐳射打在誰的衛星上,誰能說得清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就算你拿到聯合國去說,人家也會說‘這只是一次技術失誤’。”
會議室裡沉默了。
國防部長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他拿起電話,打給龍國那邊的對口官員。
電話接通了。
“你們為甚麼用鐳射照射我們的衛星?”他問得直截了當。
“意外。”對方回答得也很乾脆,“我們的‘鯤鵬·天闕’平臺正在進行太空環境測試,一個光學模組的控制系統出現了故障,導致了這次誤照射。我們對這次事件表示遺憾,並已啟動內部調查程式。”
“遺憾?你們的衛星把我們搞瞎了,就是一句‘遺憾’就完了?”
“那你們想要甚麼?賠錢?還是讓我們把那顆伴星再修好?”對方的語氣不鹹不淡,“先生,我提醒你,你們的‘宙斯之杖’系統剛剛在南海進行了一次‘模擬打擊’,目標是我們主張主權的海域。如果這也是一次‘技術演示’,那我們的‘技術失誤’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那邊噎住了。
電話兩端沉默了十幾秒。
最後還是星條國的人先開口,語氣軟了一些:“這種事不能再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