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項，主武器系統。”
林舟指著艦首兩側。
那裡原本是平滑的整流罩，現在圖紙上顯示，整流罩開啟，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代號：‘雷神之錘’。”
“電磁軌道炮陣列。”
臺下“嗡”的一聲。
像是一群馬蜂炸了窩。
一位頭髮稀疏的老專家推了推眼鏡，忍不住插嘴：“林總，電磁炮？那是美國人還在實驗室裡玩概念的東西，咱們……”
“咱們玩真的。”
林舟打斷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中午吃饅頭。
“一共四座。艦首兩側各兩座。”
“引數如下：口徑280毫米。”
“彈丸重200公斤。”
“初速……”
林舟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前排那位海軍作戰部代表——老趙的臉上。
“3000米每秒。”
“換算一下，大約是7倍音速。”
老趙手裡的搪瓷茶缸子猛地一晃，滾燙的茶水灑在褲子上，他卻渾然不覺。
他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滋啦”聲。
“多少？！”
老趙的聲音都在劈叉。
“7倍音速？那是導彈的速度！”
“而且是200公斤的鐵疙瘩？”
“這玩意兒砸下去，動能得多大？”
林舟笑了笑，那是獵人看到獵物落網時的笑。
“動能公式大家都背過，我就不背了。”
“簡單說，這一炮下去，不需要裝炸藥。”
“光靠砸，就能把一艘萬噸巡洋艦攔腰砸斷。”
“或者，在地面上砸出一個隕石坑。”
“射程呢？”老趙急切地問，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這才是關鍵！能不能打到人家？”
林舟伸出四根手指。
“對海、對地，有效射程450公里。”
“對空，有效射高120公里。”
全場死寂。
450公里。
這是甚麼概念？
八十年代，海軍的主力火炮射程也就二三十公里。
反艦導彈也就一百多公里。
450公里，意味著你還沒看見我，我的炮彈已經砸到你腦門上了。
這哪是炮？
這是把戰列艦的主炮，裝上了洲際導彈的射程！
“這……這射程比航母艦載機的作戰半徑還大？！”
老趙喃喃自語，一屁股坐回椅子上，眼神發直。
“不可能……這不科學……”
“空氣阻力呢？彈道修正呢？”
旁邊一位搞彈道的專家急得直拍大腿，“林總，這麼遠的距離，風吹草動都能偏出幾公里去！怎麼瞄準？”
“制導炮彈。”
林舟淡淡地說，“彈丸內部整合抗高過載晶片，末端主動雷達制導。”
“至於空氣阻力……它是從平流層發射的。”
“鯤鵬的巡航高度本來就在幾千米，炮彈打出去，大部分時間在稀薄大氣層飛行，阻力極小。”
“這就像是在山頂上往下扔石頭，比在山腳下往上扔，容易得多。”
“射速？”老趙又問，聲音沙啞。
“每分鐘12發。”
“每座。”
林舟補充道，“四座齊射，一分鐘就是48發。”
“相當於一個重炮團的火力投送量。”
“而且，不需要火藥，不需要彈殼，彈藥庫極其安全。”
“唯一的消耗，是電。”
“而我們最不缺的，就是電。”
林舟指了指圖紙下方那個發光的圓球核心——燭龍聚變堆。
“直接由聚變堆脈衝供電。”
“只要堆芯不熄火，彈藥管夠，它就能一直打下去。”
“打到把大海填平。”
大廳裡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大家看著那個“雷神之錘”，眼神變了。
那不是武器。
那是審判。
“接下來，第二項。”
林舟沒給他們喘息的機會，教鞭移到了艦島周圍。
那裡密密麻麻，像是刺蝟一樣，豎起了很多小塔。
“這麼大的傢伙，飛在天上，就是個活靶子。”
“敵人會用導彈打，用飛機炸。”
“甚至用核彈。”
“所以，它需要一件金鐘罩鐵布衫。”
“代號：‘金烏’。”
“鐳射攔截陣列。”
“鐳射？！”
這次輪到一位搞光學的總師驚呼了。
“林舟，你瘋了？現在的鐳射器，大得像房子，功率還小得像手電筒。你要裝在船上？”
“而且大氣衰減怎麼解決？霧霾、下雨怎麼辦？”
林舟調出一張新的結構圖。
“誰說我們要用紅寶石鐳射器了？”
“我們用COIL，化學氧碘鐳射器。”
“後期，等技術成熟，直接換裝自由電子鐳射器。”
“位置：艦島周圍，32個可升降發射塔。”
“平時縮排去，戰時升起來。”
“功率：單束5兆瓦。”
“持續照射時間：0.8秒。”
“5兆瓦……”
光學總師在心裡默算了一下，臉色瞬間白了。
“這能燒穿鋼板了。”
“射程呢？”
“35公里。”林舟回答，“可同時追蹤攔截16個目標。”
“攔截物件：反艦導彈、飛機、迫擊炮彈、甚至是無人機。”
林舟看著臺下那些懷疑的目光，補充了一句最狠的：
“我們配備了自適應光學系統。”
“這套系統能實時測量大氣的湍流，然後調整鏡面形狀，把光斑重新聚焦。”
“簡單說——”
“只要不是狂風暴雨的極端天氣。”
“在晴天，或者多雲天氣下。”
“飽和攻擊，無效。”
“飽和攻擊無效……”
這六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老趙的心口。
作為海軍，他最怕的就是飽和攻擊。
幾十枚導彈一起飛過來，防不勝防。
現在林舟告訴他，這艘船，能把導彈當蚊子燒？
“滋——”
林舟模擬了一聲鐳射發射的聲音。
“0.8秒，一枚導彈變成廢鐵。”
“沒有後坐力，沒有彈藥限制。”
“只要有電，它就是無敵的。”
“可是……散熱呢？”
有人提出了致命的問題，“這麼大的功率，鏡片會炸裂的！”
“液氮迴圈冷卻。”
林舟指了指圖紙上的管路，“再加上我們新研發的透鏡材料——‘凝光’玻璃。耐高溫，透光率99.9%。”
還沒等大家消化完鐳射帶來的震撼。
林舟的教鞭又動了。
這次，指向了艦體底部。
也就是“鯤鵬”的肚子下面。
“天上飛的，水面跑的，我們都解決了。”
“但還有一個威脅，來自水下。”
“潛艇。”
“那是幽靈，是刺客。”
“現有的聲吶技術，受水溫層、鹽度層影響太大，經常聽個響，卻找不到人。”
“所以，我們要換個玩法。”
“第三項，反潛系統。”
“代號：‘深淵監聽者’。”
螢幕上出現了一根長長的線，拖在鯤鵬的尾部。
線上掛著一個像魚雷一樣的東西。
“這不是聲吶。”
“這是超導磁異常探測陣列。”
林舟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帶著一絲神秘。
“潛艇是鐵做的。”
“這麼大一坨鐵，在地球磁場裡移動，必然會引起磁場的擾動。”
“以前我們的磁探儀，靈敏度不夠，得飛到潛艇頭頂上才能看見。”
“但現在……”
“我們用了超導量子干涉儀（SQUID）。”
“靈敏度，比現有最好的磁探儀，高100倍。”
“100倍？！”
一位搞反潛的老專家手裡的筆“啪嗒”掉在地上。
他顧不上撿，哆哆嗦嗦地站起來。
“林總，這……這意味著甚麼你知道嗎？”
“意味著大海變透明瞭！”
“意味著潛艇沒地方躲了！”
“沒錯。”
林舟點頭，“探測半徑：100公里。”
“只要在這個範圍內，有金屬物體在移動。”
“哪怕它靜止不動，只要它有磁性。”
“在‘深淵監聽者’眼裡，它就像是黑夜裡的火把一樣耀眼。”
“發現了怎麼辦？”老趙問，“扔深水炸彈？”
“太慢了。”
林舟搖頭，“我們有‘虎鯨’。”
螢幕上彈出一個新的彈藥模型。
“智慧反潛魚雷。”
“一共48枚，掛在腹部彈艙。”
“聚能戰鬥部，專門燒穿雙層耐壓殼。”
“入水速度：85節。”
“作戰模式很簡單：發現，即摧毀。”
“不需要直升機去投聲吶浮標，不需要驅逐艦去繞圈子。”
“鯤鵬飛過去，扔下去，完事。”
大廳裡徹底安靜了。
這種安靜，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巨大的、不真實的幸福感。
在座的這些人，這輩子都在研究怎麼“以弱勝強”，怎麼“不對稱作戰”。
他們習慣了用手榴彈打坦克，習慣了用木船打軍艦。
突然有一天。
有人把一把鐳射槍塞到他們手裡，告訴他們：
“去，碾壓他們。”
這種反差，讓人頭暈目眩。
過了許久。
角落裡，一位滿頭銀髮的老武器專家，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他是兵器工業部的老前輩，一輩子都在跟火藥打交道。
他的手抖得厲害，連茶杯都端不穩。
“林總……”
老人的聲音帶著顫音，像是風中的枯葉。
“這些……這些東西……”
“電磁炮、鐳射、超導磁探……”
“每一個，都是世界級的難題。”
“每一個，都需要幾十年的技術積累。”
“咱們……咱們真的有技術儲備嗎？”
“這不是寫科幻小說啊……”
“這是要拿戰士的命去拼的啊……”
老人的話，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是啊。
太先進了。
先進得讓人不敢相信。
這就像是一個還在騎腳踏車的國家，突然造出了UFO。
地基呢？
材料呢？
工藝呢？
沒有這些，圖紙畫得再漂亮，也是廢紙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