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老孫的密電就擺在了老首長的桌上。
老首長看完，把電報紙遞給旁邊的林舟。
“看看。星條國動手了。”
林舟掃了一遍，把電報放下。
“意料之中。他們不會老老實實吃這個虧。”
“拉希德那邊，你怎麼看？”
“搖擺正常。換了誰都搖擺。一邊是八千公里外的承諾，一邊是家門口的航母。心裡沒底，正常。”
“那你覺得，給他甚麼？”
林舟想了想。
“給他能看見的東西。”
“具體點。”
“錢。物資。技術援助。最好再派個團過去，談長期合作。軍事的，經濟的，都談。讓他覺得龍國不是來打一炮就走的，是來長期紮根的。”
老首長點了點頭。
“還有就是……”林舟頓了頓，“得讓他知道，星條國那些威脅，不是龍國幫他擋著，早就兌現了。”
“甚麼意思？”
“卡法爾為甚麼停手？不是因為他們良心發現。是因為他們怕了。他們怕的不是星條國，是龍國。這一點，得讓親王想明白。”
老首長看著林舟，笑了。
“你小子，夠黑。”
“首長，這不是黑。這是講道理。”
“行，按你說的辦。”
當天下午，龍國外交部給駐拉希德大使館發了一封長電。
電文裡寫了三件事。
第一，龍國決定向拉希德提供一筆緊急經濟援助，用於戰後重建。具體數字不便公開，但足夠讓親王睡不著覺。
第二，龍國將派遣一個高階別代表團，訪問拉希德，商談長期經濟與安全合作事宜。代表團成員包括軍方人員。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龍國重申對拉希德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堅定支援。任何針對拉希德的軍事威脅，都是對地區和平的破壞，龍國“不會坐視不管”。
最後這四個字，是老首長親自加的。
老孫拿到電文，看了一遍，笑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親王的專線。
“親王殿下，國內回話了。”
“怎麼說？”
“三個好訊息。第一，援助。第二，代表團。第三……”老孫頓了頓，“國內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甚麼話？”
“任何針對拉希德的軍事威脅，龍國不會坐視不管。”
電話那頭安靜了。
過了好幾秒，親王才開口，聲音有點發緊。
“孫大使，這句話，是書面的嗎？”
“電文裡寫的。您要看，我可以給您送過去。”
“不用了。我信。”
“那星條國那邊……”
“我會處理的。”
親王掛了電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了口氣。
他拿起桌上那份星條國發來的“建議”——用詞客氣，但字裡行間全是刀子——看了一遍，然後拿起筆，在上面批了幾個字。
“已閱。暫不回覆。”
他把檔案遞給旁邊的秘書。
“星條國再來電話，就說我病了。見不了客。”
“是。”
第二天，拉希德外交部發了一份簡短宣告。
宣告說，拉希德政府對龍國在“近期事件”中的“建設性作用”表示“衷心感謝”。拉希德認為，龍國的行動“有效制止了卡法爾的侵略行為”，對維護地區和平“作出了重要貢獻”。
宣告還說，拉希德“從未收到任何來自龍國的軍事人員或裝備在拉希德境內活動的報告”，所謂“龍國軍事介入”的說法，“缺乏事實依據”。
最後一句，是親王特意加的。
星條國情報部門看到這份宣告，氣得夠嗆。
甚麼叫“從未收到報告”？龍國的行動明擺著是在拉希德境內發生的，你說沒收到報告？裝傻也不是這麼裝的。
但沒辦法。人家是主權國家，人家說沒有，你總不能硬說有。
更氣人的是，拉希德這份宣告發表後不到兩個小時，龍國外交部就“表示歡迎”。
老趙在例行記者會上說：“拉希德政府的態度是負責任的、實事求是的。某些國家試圖強加給拉希德的所謂‘調查’，是對拉希德主權的粗暴干涉。龍國堅決反對。”
記者追問：“那龍國到底有沒有在拉希德境內採取軍事行動？”
老趙看著他，笑了笑。
“下一個問題。”
同一天，星條國和北極熊的情報部門搞了一次罕見的聯合行動。
他們透過各自的秘密渠道，同時向拉希德的幾個關鍵人物傳遞了資訊。
內容大同小異：龍國不可信。他們只是在利用你。等他們達到目的，你就沒用了。
其中一條資訊，甚至直接送到了親王弟弟的桌上。
資訊是這麼寫的：卡法爾現在停了手，不代表永遠停手。龍國能幫你們一次，能幫你們十次嗎？他們離得太遠了。而卡法爾，就在你們隔壁。星條國的航母，就在你們門口。好好想想。
親王弟弟看完這條資訊，沒敢瞞著，直接送給了親王。
親王看完，把紙放在桌上，半天沒說話。
“哥，星條國說得……有幾分道理。”弟弟小心翼翼地看著親王的臉色，“龍國確實離得遠。萬一……”
“萬一甚麼？”
“萬一下次卡法爾再打過來，龍國不來怎麼辦？”
親王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孫大使，我想見見你們那個代表團。越快越好。”
三天後，龍國高階別代表團抵達拉希德。
帶隊的是一位副部級官員，姓王，五十多歲，頭髮花白，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看起來像個普通的老幹部。
但親王知道，這個“老幹部”不簡單。來之前，他看過王副部長的簡歷。搞了二十多年援外工作，去過非洲、中東、拉美，經手的專案上百個，沒有一個是賠錢的。
會談在王宮的一間小會議室裡進行。
沒有記者，沒有攝影師，只有兩張長條桌，幾杯紅茶，幾盤點心。
親王開門見山：“王副部長，我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龍國，到底能不能保護拉希德？”
王副部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親王殿下，我問您一個問題。”
“請說。”
“您覺得，卡法爾為甚麼停了？”
親王愣了一下。
“因為……他們的坦克壞了。”
“為甚麼壞了？”
親王不說話了。
王副部長放下茶杯。
“親王殿下，我替您回答。卡法爾停了，不是因為他們的坦克壞了，是因為他們害怕了。他們不知道坦克是怎麼壞的，不知道通訊是怎麼斷的，不知道自己的兵是怎麼被網住的。”
“這種恐懼，比坦克本身更有用。”
親王聽著，眉頭慢慢舒展開。
“但恐懼是會消退的。”王副部長繼續說，“所以，我們不能只靠恐懼。我們得讓卡法爾知道，第一次能發生的事，第二次還能發生。而且，只會更嚴重。”
“怎麼讓他們知道？”
“很簡單。讓他們看見。”
王副部長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我們擬定的合作框架。包括三個方面。”
親王拿起檔案，翻開。
第一頁寫著：軍事技術合作。龍國將向拉希德提供一批“新型防禦裝備”，具體型號和數量待定。這些裝備，“將顯著提升拉希德應對常規軍事威脅的能力”。
親王看完了，抬起頭。
“這些裝備，和這次用的……一樣嗎？”
王副部長笑了笑。
“親王殿下，有些問題，我不方便回答。但我可以告訴您，這些裝備，是龍國目前能提供的最好產品。至於好不好用，您用過就知道了。”
親王沒再追問。
他繼續翻檔案。
第二頁：經濟合作。龍國將參與拉希德戰後重建專案，涉及基礎設施、能源、通訊等領域。投資總額，“不低於星條國過去十年對卡法爾援助的總和”。
親王的手抖了一下。
這個數字，他做夢都不敢想。
第三頁：政治合作。龍國支援拉希德在地區事務中發揮“更大作用”。雙方將在聯合國等國際場合“保持密切協調”。龍國“尊重拉希德的主權和領土完整”，反對任何外部勢力干涉拉希德內政。
親王把檔案合上，放在桌上。
“王副部長，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
“但我有一個要求。”
“請說。”
“這份檔案，能不能留下？”
王副部長笑了。
“親王殿下，這份檔案就是給您準備的。您留著慢慢看。”
親王把檔案遞給旁邊的秘書。
“鎖保險櫃裡。”
會談結束後，親王回到自己的辦公室。
他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數字。
星條國的威脅。
龍國的承諾。
卡法爾的坦克。
拉希德的未來。
他想了很久。
然後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
“給我接卡法爾那邊。找……算了，不用了。”
他把電話放下。
他知道，該選誰了。
當天晚上，拉希德外交部又發了一份宣告。
這次的宣告更短，只有三句話。
“拉希德政府重申，堅決反對任何形式的國際調查。卡法爾對拉希德的侵略行為，是波斯灣地區不穩定的根源。拉希德呼籲國際社會，共同譴責卡法爾的侵略行為，而非製造新的爭端。”
星條國駐拉希德大使看到這份宣告，氣得把咖啡杯摔了。
“這個白眼狼！”
他拿起電話，撥了親王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