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各國的首腦們連夜開會。會議室裡煙霧繚繞,每個人的眉頭都擰成了死結。
“不能再刺激北極熊了。”
“星條國想在駱駝灣立威,結果把這頭熊給惹毛了。”
“萬一真打起來,咱們這裡就是第一戰場!”
恐慌情緒在蔓延。
而遠在中東的“卡法爾”,氣氛卻截然不同。
統領官邸裡,燈火通明。
穿著軍裝的統領坐在寬大的真皮沙發上,手裡夾著一根粗大的雪茄。電視螢幕上,正在重播北極熊坦克叢集衝鋒的畫面。
他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濃濃的煙霧,突然放聲大笑。
“好!好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夜色中的城市。前幾天因為星條國航母逼近而產生的陰霾,一掃而空。
第二天,“卡法爾”的官方媒體發表了統領的公開講話。
沒有長篇大論,只有幾句硬邦邦的話。
“我們從不畏懼任何霸權主義的威脅。”
“事實證明,在這個世界上,正義的一方並不孤單。北極熊,是我們最可靠的後盾!”
北半球,冷風能把人的骨頭縫吹透。
但在駱駝灣,天還是熱的。海水泛著一股子原油的腥味。
這片海域現在擠得像個下餃子的鍋。
一萬米高空。陽光刺眼。
兩架星條國的F-14“雄貓”戰機正在巡邏。機翼下掛著實彈,白色的導彈彈體反著光。
飛行員邁克嚼著口香糖,眼睛盯著雷達螢幕。螢幕右上角,一團巨大的雪花點正在逼近。
“長機,老夥計來了。”僚機在無線電裡喊。
邁克推了推節流閥。“靠上去。看看他們今天喝了多少假酒。”
雲層被撕開。
一架龐然大物鑽了出來。那是北極熊的圖-142“熊”式反潛巡邏機。四臺巨大的同軸反轉螺旋槳瘋狂攪動著空氣,發出那種能讓人心臟驟停的低頻轟鳴。
太近了。
邁克甚至能看清那架轟炸機尾部機炮塔裡的射手。那是個戴著皮飛行帽的大塊頭,正隔著玻璃朝他比中指。
“混蛋。”邁克罵了一句,壓桿,F-14機翼一側,硬生生切進圖-142的航線前方。
這是標準的擠壓驅離動作。你再往前飛,咱們就撞。
圖-142沒躲。它就像一頭瞎了眼的真熊,直挺挺地撞過來。
距離五百米。三百米。
邁克額頭上的汗下來了。他能感覺到對方發動機噴出的廢氣打在自己的座艙蓋上。
就在他準備拉起規避的瞬間,雷達告警接收機突然瘋了一樣尖叫起來。
滴滴滴滴!
被鎖定了。
邁克猛地扭頭。
頭頂正上方,一架塗著迷彩的蘇-27“側衛”戰機像一塊隕石一樣砸了下來。
這架飛機是從旁邊那個跟星條國不對付的波斯國臨時基地起飛的。北極熊為了這次較量,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搬到了前線。
蘇-27沒有減速。它以一種完全違背空氣動力學的姿態,機頭猛地揚起,機腹幾乎貼著F-14的座艙蓋擦了過去。
巨大的氣流渦流瞬間捲住了F-14。
邁克的飛機劇烈顛簸,機頭猛地往下一栽,高度表數字狂掉。
“操!操!操!”邁克死死拉住操縱桿,大口喘著粗氣。
耳機裡傳來僚機驚恐的聲音:“長機!你沒事吧?那瘋子剛才離你不到十米!”
邁克把飛機改平,後背的飛行服全溼了。
他抬頭看去。那架蘇-27在空中翻了個滾,穩穩地伴飛在圖-142旁邊。蘇-27的飛行員甚至還故意晃了晃機翼,像是在挑釁。
“雷達鎖定解除。他們走了。”僚機說。
邁克咬著牙,沒說話。這已經是這個星期的第五次了。
天上在拼刺刀,水裡也沒閒著。
駱駝灣狹窄的水道里。
星條國的“斯普魯恩斯”級驅逐艦正在航行。艦長站在艦橋上,手裡舉著望遠鏡。
正前方,一艘北極熊的“無畏”級大型反潛艦迎頭開來。
航向衝突。
按國際海上避碰規則,雙方都該轉向。
但誰也沒動。
“距離八百碼。”雷達兵大聲報告。
“拉響汽笛。給他們發訊號,我們正在進行航行自由行動,請他們讓開。”艦長冷著臉下令。
淒厲的汽笛聲在海面上回蕩。
對面的北極熊軍艦不僅沒轉向,反而加速了。
艦首劈開白色的浪花,像一把刀一樣扎過來。
“距離五百碼!”
“四百碼!”
雷達兵的聲音劈了。
北極熊軍艦的桅杆上升起了一面訊號旗。
通訊官趕緊翻訊號手冊,臉色瞬間白了。“長機……他們掛的旗語是:我艦操縱失靈,請注意避讓。”
“放屁!”星條國艦長破口大罵,“操縱失靈他還能加速?”
三百碼。
肉眼已經能看清對面甲板上那些穿著海魂衫的水兵。他們沒在搶修裝置,而是靠在欄杆上,手裡拿著照相機,對著這邊狂按快門。
“右滿舵!兩車全退!”艦長終於扛不住了,聲嘶力竭地吼道。
星條國驅逐艦龐大的艦體在海面上猛地打了個橫,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北極熊的軍艦擦著他們的艦艉駛過。
最近的時候,兩艘船相距不到五十米。星條國的水兵甚至能聞到對面船上飄過來的羅宋湯味兒。
“滴——”
星條國軍艦的火控雷達告警器響了。
對面在交錯的瞬間,用火控雷達照射了他們三秒鐘。
這是赤裸裸的戰爭邊緣試探。
當天晚上,這些畫面就出現在了全世界的電視螢幕上。
媒體瘋了。
《第三次世界大戰的倒計時!》
《波斯灣上空的死亡輪盤賭!》
《美蘇戰艦相距五十米,核按鈕就在手邊!》
報紙賣脫了銷。專家們在電視上唾沫橫飛,分析著哪一方會先開第一槍。
全世界的目光都被這兩頭巨獸的貼身肉搏吸引了。
沒人注意到,在這兩頭巨獸腳下,有一隻螞蟻正在被踩死。
拉希德。
這個曾經富得流油,靠著賣石油在沙漠裡建起黃金城市的國家,現在正在流血。
卡法爾的裝甲部隊沒有停下。
十萬大軍,兩千輛坦克。這股鋼鐵洪流在拉希德平坦的沙漠地形上,就像推土機碾過沙堡。
拉希德的軍隊崩潰了。
他們習慣了開著空調的吉普車巡邏,習慣了僱傭外籍勞工幹活。當卡法爾那些在兩伊戰場上殺紅了眼的老兵端著刺刀衝上來時,拉希德計程車兵扔下槍就跑。
防線一天退三十公里。
首都外圍。
夜空被火光染成了橘紅色。
防空警報聲撕心裂肺。
天邊出現了一個亮點。拖著長長的尾跡,劃破夜空。
“飛毛腿!”
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幾秒鐘後,地動山搖。
一枚蘇制“飛毛腿”戰術導彈砸在了拉希德首都的商業區。一棟二十層高的豪華酒店瞬間被削去了一半。玻璃幕牆像冰雹一樣砸在街道上,砸穿了下面停著的賓士和勞斯萊斯。
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哭喊聲,慘叫聲,救護車的鳴笛聲,混成一鍋粥。
地下掩體裡。
拉希德的王儲薩勒曼死死抓著桌子邊緣,指關節泛白。頭頂上的灰塵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在他那件昂貴的定製西裝上。
他眼睛裡全是血絲,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前線怎麼樣了?”薩勒曼聲音嘶啞。
國防部長是個胖子,現在胖臉上的肉都在哆嗦。“擋不住。殿下,根本擋不住。卡法爾的先頭部隊離市區只有二十公里了。我們的第三裝甲旅……全軍覆沒。”
“港口呢?龍國幫我們建的那個深水港呢?”
“被炸了。卡法爾的飛機扔了凝固汽油彈。港口設施毀了一半,油庫還在燒。”
薩勒曼猛地把桌子上的檔案掃到地上。
“聯合國呢?阿盟呢?他們不是說要制裁嗎?”
外交部長擦著汗,結結巴巴地說:“聯合國還在開會。星條國和北極熊的代表在安理會吵了一天。星條國提議出兵,北極熊行使了否決權。北極熊提議停火談判,星條國也否決了。他們……他們在拿我們當籌碼。”
薩勒曼跌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了。
星條國和北極熊根本不在乎拉希德的死活。他們只在乎怎麼在這場危機裡壓對方一頭,怎麼把自己的軍艦和飛機塞進這個戰略要地。
拉希德,只是個舞臺。
“龍國呢?”薩勒曼突然抬起頭,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我們的大使在京城嗎?去見他們的高層!我們買了他們那麼多東西,我們把港口的運營權都給他們了!他們不能不管!”
“鯤鵬呢?他們那個能飛天遁地的鯤鵬呢?讓他們派過來!只要那艘船停在我們的港口,卡法爾絕對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薩勒曼越說越激動,甚至站了起來。
他想起了兩年前,龍國那場震驚世界的“定海”演習。那個龐大的灰色身影,那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只要龍國出手,一切都有救。
此時。
龍國,京城。
雪下得很大。路上的腳踏車都推著走。
外交部的一間小會客室裡,暖氣燒得很足。
拉希德駐龍國大使阿卜杜拉坐在沙發上,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他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綠茶,但他一口沒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