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率:X-99。目標區域:龍國,燕京,滬海,以及各大高校。”
“內容:”
“計劃啟動。經費已透過瑞士銀行轉賬。請立即開始行動。重點目標:紅星廠,林舟。”
“代號:‘清醒劑’。”
局長看著操作員按下傳送鍵。
滴滴答答的電報聲,穿過厚厚的混凝土,穿過大洋,穿過黑夜。
像一群看不見的白蟻,飛向了那座正在崛起的東方古國。
局長點了一根菸,看著那一排排閃爍的指示燈。
“林舟……”
他吐出一口煙霧,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你能造出晶片,你能造出人心嗎?”
“準備好迎接風暴吧。”
“這可是來自自由世界的……‘問候’。”
京城。
西邊,有一座不對外開放的涉外飯店。
這地方,老百姓路過都得繞著走。門口站崗的不是大爺,是穿著制服、腰桿筆直的衛兵。裡頭鋪的是紅地毯,流的是熱水,甚至連空氣裡都飄著一股子只有友誼商店裡才聞得到的“洋味兒”——那是混合了咖啡、雪茄和高階清潔劑的味道。
對於某些人來說,這裡是天堂,是他們精神上的“飛地”。
但今天,這天堂變成了靈堂。
頂層套房。
窗簾拉得死死的,一絲光都透不進來。屋裡煙霧繚繞,嗆得人睜不開眼。這不是劣質捲菸的味道,是昂貴的“555”和雪茄混雜在一起,燒出了一種焦躁的惡臭。
三個男人,像三條被打斷了脊樑骨的癩皮狗,癱在進口的真皮沙發裡。
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如果這時候有人推門進來,准以為這三位的爹媽剛在那頭出了車禍。
實際上,比死了爹媽還嚴重。
他們的“臉”,被人狠狠地扇腫了,扇爛了,扇得掉在了地上,還被那個叫林舟的年輕人,穿著解放鞋狠狠踩了兩腳。
……
“啪!”
一份當天的報紙被狠狠摔在茶几上,震得上面的水晶菸灰缸跳了一下。
報紙頭版,黑體大字,像一把把錘子:
《震驚世界!我國首枚高效能晶片問世!》
《紅星廠的奇蹟:打破封鎖,自力更生!》
《誰說我們造不出?事實勝於雄辯!》
照片上,那個黑乎乎的晶片盒子,在閃光燈下顯得格外刺眼。
扔報紙的人叫魏文明。
京城文化圈的“筆桿子”,某知名雜誌的主編。平日裡,他總是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張口閉口就是“反思”,動不動就是“我們要承認差距”。
現在,他那張保養得宜的白淨臉上,全是油汗。頭髮亂得像雞窩,眼鏡腿兒都歪了。
“完了。”
魏文明哆嗦著手,去摸桌上的煙盒,摸了半天沒摸著,手抖得像帕金森,“全完了。這報紙……這報紙是在抽我的臉啊!”
他指著那行大字,聲音尖利得像太監。
“上個月!就上個月!我才發了社論,《警惕盲目自大的工業躍進》。我在文章裡怎麼說的?我說‘晶片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不是靠土法煉鋼能煉出來的’。我說‘承認落後不丟人,丟人的是打腫臉充胖子’!”
“現在呢?”
魏文明猛地抓起報紙,撕啦一聲扯成兩半。
“人家造出來了!還是在那破廠房裡!用手搓出來的!”
“明天……不,不用明天,現在外面肯定已經炸鍋了。那些之前被我罵過的讀者,那些被我壓著的年輕技術員,他們會怎麼看我?他們會把我的文章貼在廁所裡!我是笑話!我是全京城的笑話!”
魏文明崩潰了。
對於他這種靠“賣弄見識”和“販賣焦慮”為生的公知來說,信譽破產,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一直營造的人設是“清醒者”,是“眾人皆醉我獨醒”。
現在好了,林舟一巴掌把他打醒了:原來醉的是他自己,跪久了,站不起來了。
……
“你那是面子,我丟的是裡子!”
沙發另一頭,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吼了一嗓子。
他是林主任。
某部委下屬科技引進辦的負責人。手裡握著實權,專門負責審批國外的技術引進專案。
平日裡,他是那些外國廠商眼裡的財神爺,也是國內企業眼裡的活閻王。誰想搞自主研發,他就卡誰的脖子,理由永遠是那一套:“技術不成熟,不如直接買國外的現成。”
此刻,林主任手裡抓著一瓶還沒開封的洋酒——那是正宗的法國干邑,一瓶頂普通工人兩年的工資。
“咕咚咕咚。”
他也不用杯子,直接對嘴吹。褐色的酒液順著他的下巴流到襯衫領子上,他也顧不上擦。
“咳咳咳!”
喝得太急,嗆住了。林主任咳得滿臉通紅,眼淚鼻涕一起流。
“我的報告……我給上面遞了三份報告啊!”
林主任拍著大腿,哭天搶地,“每一份都說紅星廠是在騙經費,說林舟是個江湖騙子。我還信誓旦旦地保證,只要給我外匯,我能買來更好的裝置。”
“現在好了。”
“上面剛才給我打電話了。秘書打的。語氣那個冷啊,跟冰窖似的。”
“問我:‘林主任,這就是你說的騙局?那我們是不是該查查,你之前引進的那些裝置,到底有多少水分?’”
林主任打了個寒戰。
查賬。
這兩個字,是所有手腳不乾淨的人的噩夢。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林主任抹了一把臉,眼神裡全是恐懼,“我女兒……我女兒還在星條國讀書啊!在那邊讀私立高中,一年學費就是天文數字!錢哪來的?還不是那些外國公司給的‘諮詢費’!”
“要是我的位置保不住了,那些洋鬼子還會給我錢嗎?我女兒怎麼辦?她會被趕出學校,流落街頭!”
“還有我的綠卡……本來那邊都答應了,等我退休就給我辦……”
林主任越說越絕望,抓起酒瓶子想砸,又捨不得,最後狠狠砸在沙發墊子上。
“林舟!這個殺千刀的林舟!”
“他為甚麼要造出來?啊?他老老實實修他的收音機不好嗎?非要搞這個么蛾子!顯著他了?把我們都害慘了!”
這就是他們的邏輯。
不怪自己膝蓋軟,只怪別人站得直。
在他們看來,林舟的成功不是國家的榮耀,而是對他們利益的侵犯。林舟越風光,就越顯得他們無能、貪婪、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