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既解釋了龍國人,為何能造出這些“黑科技”產品(走了狗屎運),又解釋了,他們,為何會做出“大材小用”的“愚蠢”行為(窮瘋了)。
最重要的是,它,將一個,潛在的、可怕的、全方位的技術競爭者,重新,定義成了一個,偏科的、投機的、不足為懼的……經濟追趕者。
“所以,我的建議是。”湯普森,拿起了那件牡丹花襯衫,在指尖,轉了轉,彷彿,在把玩一個,無足輕重的戰利品。
“放鬆,在高階民用技術領域,對他們的全面圍堵。沒有必要,為了阻止他們賣襯衫和腳踏車,而浪費我們寶貴的戰略資源。”
“讓他們去賣吧。讓他們,沉浸在,用這些‘小玩意兒’,賺取外匯的沾沾自喜中吧。”
“而我們,則需要,將全部的精力,都集中在,我們真正的戰場上——軍事和太空。我們要,繼續擴大,我們在核心晶片、作業系統和戰略武器上,對他們的代差優勢。”
“我們要,在他們,還在為,如何賣出更多腳踏車而沾沾自喜時,登上月球,將星條旗,插在他們的頭頂上!”
……
星條國《遠東觀察家》的那篇封面文章,像一滴滾油滴進了清水裡,在國際上掀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
但在龍國高層,這不啻於一場八級地震。
那本薄薄的,印刷粗糙的週刊,被連夜翻譯、影印了上百份,擺在了所有相關領域最高決策者的案頭。
西山,那間熟悉的會議室裡,氣氛與“點石成金”計劃啟動前的凝重截然不同,洋溢著一種壓抑不住的,幾乎要從每個毛孔裡溢位來的喜悅。
“‘當我們還在嘲笑它的拖拉機時,龍國的腳踏車,已經飛了起來。’哈哈哈,這句話,寫得好!寫得妙啊!”
一位主管外貿的領導,把那份譯稿拍得“啪啪”響,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我跟那些洋人談生意,磨破了嘴皮子,他們都以為我們只會生產傻大黑粗。
現在好了,這輛‘飛魚’,比我們一百份宣傳稿都有用!這是打出去的活廣告!”
部長陳毅年,這位林舟最堅定的支持者,此刻也難掩激動。
指著報告裡,北極熊帝國和星條國對“飛魚”和“彩塑”襯衫那份充滿震驚與困惑的分析報告,聲音洪亮:
“同志們,看看!我們過去,是跟在人家屁股後面吃灰,人家打個噴嚏,我們都得研究半天。
現在呢?反過來了!輪到他們來‘解剖’我們的腳踏車和襯衫了!輪到他們想不通,看不懂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了那個依然坐在角落,手裡捧著個搪瓷缸子,悠閒得彷彿在聽村口大戲的林舟身上。
“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林舟同志,歸功於‘點石成金’和‘火種’計劃!”
會議室裡,瞬間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林舟身上。
那目光裡,有敬佩,有欣賞,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如同看待國寶大熊貓般的,小心翼翼的狂熱。
林舟放下搪瓷缸子,站起身,有些無奈地撓了撓頭。
他心裡想的是:‘不就是一輛碳纖維腳踏車和一件數碼印花的襯衫嗎?
這在後世,爛大街的東西,至於激動成這樣嗎?
要是讓他們看到後面真正的殺手鐧,這幫老領導的心臟還受得了嗎?’
但他嘴上,卻只能掛著一副謙虛而又誠懇的微笑:
“各位領導過獎了,這都是國家給的平臺好,是‘玄鳥’算得快,是全國上下所有同志們齊心協力的結果。”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讓在場的老領導們更是頻頻點頭,心中讚歎:
這年輕人,不驕不躁,有大才,更有大德啊!
會議在一種極其熱烈的氛圍中結束,一項項針對林舟後續計劃的資源傾斜政策,被毫無異議地透過。林舟,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儼然已經成了龍國科技界說一不二的“帥”。
然而,當陽光普照大地時,總有些角落,會滋生出陰冷的黴菌。
……
京城,一處僻靜的四合院裡。
這裡是龍國冶金界的泰斗,被尊稱為“竇老”的竇成芳院士的家。
院子裡的海棠樹開得正好,但樹下的石桌旁,氣氛卻比西伯利亞的寒流還要冰冷。
桌上,擺著幾碟精緻的小菜,一壺溫好的黃酒,但誰都沒有動筷子的意思。
竇院士,這位七十多歲,曾親手為龍國建立起第一套合金鋼體系的老人,此刻正鐵青著臉,手裡捏著一份內部的簡報,指甲因為用力而深深地陷進了紙頁裡。
簡報的標題,赫然是《關於“點石成金”計劃二期暨“火種”計劃擴大試點專項經費的評審意見》。
結論只有一行字:全額批准,無上限支援。
“好一個無上限支援啊!”
竇院士手一抖,那份簡報飄落在地。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因為情緒激動,嗆得連連咳嗽,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
“咳咳……我那個‘特種高強度合金鋼三期’的專案,為了幾萬塊的裝置經費,跑了三個部門,磨了兩個月,最後給我的批覆是‘暫緩’!
現在,他林舟一個‘火種’計劃,就要把我們好不容易才捂熱乎的數控機床和計算機,拿去給民用的腳踏車廠、縫紉機廠!這是胡鬧!
這是敗家!上面居然還給無上限支援?!”
坐在他對面的,正是當初在“點石成金”計劃評審會上,被氣得差點拍桌子的高分子化學權威,錢司長。
此刻的錢司長,臉色比竇院士更難看。
他親眼見證過PC/ABS合金是怎麼把鋼錘砸出缺口的,那種顛覆性的震撼,過後非但沒有讓他釋懷,反而轉化成了更深層次的……嫉妒與恐懼。
“老竇,你現在才明白過來?”
錢司長冷笑一聲,聲音尖酸刻薄,
“人家現在是紅人,是‘國寶’,是陳毅年部長眼裡的‘唯一希望’!
他說東,誰敢往西?他說教科書是用來記錄歷史的,好嘛,我們這些寫教科書的,就他媽都成了老古董,成了該被掃進歷史垃圾堆的絆腳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