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AN/ASQ-38轟炸導航系統,在同樣環境下,平均崩潰時間為2.1秒!”
林舟點了點頭,手指在控制檯上輕輕敲擊著。
“資料吻合。第一次攻擊,我們追求的是覆蓋面積和突襲效果,濃度是次要的。現在,他們已經知道了‘黑雨’的存在,但他們還不知道,這雨……可以下得更大。”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群已經將他奉若神明的將軍們。
宋將軍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拜光芒。他已經換上了一條幹淨的褲子,但那激動得發紅的臉膛,卻絲毫未變。
“林工,下一步……我們怎麼幹?!”他搓著手,像一個急於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林舟的目光,投向了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最終,落在了幾個閃爍著紅燈的、標註著星條國空軍基地和後勤樞紐的位置上。
峴港、邊和、金蘭灣……這些都是星條國插在南猴國心臟上的、最鋒利的毒牙。
“打蛇打七寸,斷其爪牙,毀其巢穴。”林舟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他們還沉浸在分析我們的‘矛’有多鋒利的時候,我們就要用同樣的‘矛’,去砸爛他們的‘盾’和‘窩’。”
他調出了一個新的介面,上面是第二波攻擊的詳細引數。
“‘石墨雨’二型,我們稱之為‘黑潮’。纖維直徑不變,但單位體積內的濃度,提升三倍。投送方式,不再依賴高空轟炸機,而是改用我們秘密援助給南猴同志的‘衛士一號’短程戰術火箭。”
“發射陣地,由我們已經秘密滲透的特戰小組,在敵後完成部署。目標……就是這些基地!”
“我要讓他們的雷達變成瞎子,通訊變成聾子,飛機變成一堆飛不起來的廢鐵,汽車變成一動不動的鐵棺材!我要讓他們在一夜之間,從電氣化時代,倒退回石器時代!”
“命令,可以下達了嗎?”林舟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宋將軍身上。
宋將軍挺直了胸膛,用盡全身的力氣,吼出了那個他已經憋了半輩子的命令:
“我命令!‘黑潮’行動,立刻開始!”
……
峴港空軍基地,凌晨四點。
這裡是星條國在南猴國最大的空軍基地,一座用鋼鐵和混凝土澆築的、永不陷落的堡壘。
然而此刻,這座堡壘,卻被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憤怒所籠罩。
“滾雷”機群全軍覆沒的訊息,像一場十二級的颱風,橫掃了整個基地。
憤怒、悲傷、但更多的是一種對未知的恐懼,在每一個星條國大兵的心中蔓延。
他們渴望復仇,卻連敵人的樣子都不知道。
巨大的停機坪上,燈火通明,如同白晝。
地勤人員像瘋了一樣,在F-4“鬼怪”和F-105“雷公”戰鬥轟炸機之間穿梭忙碌。引擎的轟鳴聲,此起彼伏,像一頭頭被激怒的野獸在咆哮。
飛行員們已經全副武裝,坐在駕駛艙裡,等待著起飛的命令。他們要去復仇,用凝固汽油彈和重磅炸彈,把北越的每一寸土地都燒成焦炭。
基地指揮塔裡,氣氛緊張得能擰出水來。
雷達操作員死死地盯著螢幕,生怕錯過任何一個可疑的訊號。
通訊中心裡,所有的頻道都保持著最高階別的靜默監聽。
突然,淒厲的、撕心裂肺的防空警報,毫無徵兆地響徹了整個基地的上空!
“嗚——嗚——嗚——!!!”
“敵襲!!”
“雷達發現不明目標!高速接近!數量……天哪,數量超過一百個!”雷達操作員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而變了調。
整個基地瞬間炸了鍋!
“快!戰鬥機緊急起飛!攔截!!”
“防空導彈準備發射!”
然而,一切都太晚了。
幾乎就在警報響起的同一時間,一片比黑夜還要深沉的、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雲”,如同無聲的黑色潮水,從天而降,精準而又溫柔地,覆蓋了整個基地。
剎那間,彷彿有人按下了世界的靜音鍵和暫停鍵。
基地指揮塔裡,那塊巨大的雷達螢幕,在瘋狂地閃爍了幾下之後,瞬間被一片茫茫的雪花所淹沒。剛才還清晰可見的上百個目標,消失得無影無蹤。
“雷達……雷達瞎了!”
緊接著,是通訊中心。
“滋啦啦啦——啪啪!”
一排排昂貴的、從國內剛剛空運過來的高頻通訊裝置,像是被集體扔進了水裡,內部爆出一連串絢爛而又致命的電火花,隨即,所有的指示燈,齊刷刷地熄滅。
整個指揮中心,陷入了永恆的失聰。
停機坪上,那些已經啟動了引擎,正準備滑跑起飛的F-4“鬼怪”戰鬥機,突然發出了一陣陣令人牙酸的怪響。
引擎的轉速錶指標,像發了瘋一樣胡亂擺動,然後猛地歸零。
雄渾的咆哮,變成了一聲聲如同野獸瀕死般的、不甘的哀鳴,隨即徹底熄火。
一架、兩架、三架……停機坪上幾十架正在怒吼的鋼鐵猛獸,在短短十幾秒內,相繼變成了趴窩的鐵疙瘩。
車庫裡,那些準備運送彈藥和人員的軍用卡車、吉普車,無論司機怎麼瘋狂地扭動鑰匙,都只能聽到“咔噠、咔噠”的、來自電子打火系統的絕望迴響。
它們,也死了。
最後,是整個基地的電力系統。
過載的警報甚至都沒來得及響起,無數條線路因為瞬間的、無法承受的短路,在地下和牆壁內爆開。
總變電站的巨型保險絲,在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後,徹底熔斷。
“啪!”
彷彿上帝關掉了電燈。
整個峴港空軍基地,這座號稱“遠東永不陷落的燈塔”,在一瞬間,徹底陷入了一片死寂的、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之中。
恐慌,如同無形的瘟疫,在黑暗中瘋狂蔓延。
無數星條國大兵,驚慌失措地從營房和掩體裡跑出來。他們端著槍,茫然地四處張望,試圖找到敵人。
然而,他們甚麼也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