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米？！！”
“追著航母打？！！！”
面對宋將軍那幾乎要吃人的質問，林舟只是微微一笑。
他沒有再解釋一個字。
因為他知道，對於這群務實的科學家和軍人來說，再多的話語，也不如親眼所見來得震撼。
他轉身，不緊不慢地走向車間角落裡那臺被特殊保護起來的“玄鳥”終端。
“多說無益，百聞不如一見。”
林舟坐了下來，在眾人緊張的注視下，十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起來。那清脆的敲擊聲，在寂靜的車間裡，如同戰鼓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很快，終端連線的大螢幕亮了起來。
螢幕上，出現了一個以蔚藍色地球為背景的，無比逼真的三維模擬程式。
“這是我們用‘玄鳥’，根據‘冬風’的全部彈道資料和‘天眼’的軌道引數，建立的全流程模擬系統。”林舟的聲音，如同一個冷靜的旁白。
“目標，設定為距離發射點兩千公里外，一個模擬的航母戰鬥群。”
隨著他的操作，螢幕上，一片廣闊的藍色海域中央，出現了一個由幾個紅點組成的移動目標，其中最大的一個紅圈，代表著敵軍航母。
“首先，我們來看純慣性制導模式。”
林舟敲下回車。
模擬開始！
螢幕上，一枚代表“冬風”導彈的光點，從大陸發射升空，拖著一道長長的軌跡線，飛向目標。
一開始，軌跡線還算筆直。但隨著飛行距離的增加，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那條線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輕微的偏離。
老王和吳振邦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太熟悉這種偏離了，這就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累積誤差！
導彈在太空中劃過一道巨大的弧線，再入大氣層，呼嘯著砸向目標海域。
最終的落點，距離那個移動的紅色目標圈，差了足足有七八公里遠。
螢幕上，彈出了一個刺眼的紅色大字：【脫靶】。
車間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嘆息聲。雖然是模擬，但這一幕，依舊深深刺痛了在場所有專家的心。這就是他們目前殘酷的現實。
“別急。”林舟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重置了程式。
“現在，切換至‘天眼’輔助制導模式。”
他再次敲下回車。
模擬再次開始！
同樣的發射軌跡，同樣是那道刺破天穹的弧線。
但這一次，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忘了。
他們看到，導彈的軌跡線上，不時地閃爍起微弱的藍色光暈，那是它在接收“天眼”訊號，進行定位解算的標誌。
而那條飛行的軌跡線，不再是平滑的曲線，而是在不斷地進行著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修正！它就像一隻有了生命的神鷹，在萬米高空之上，不斷地校準著自己的飛行姿態，牢牢地鎖定著那個在海面上移動的獵物！
再入大氣層！
末端突防！
在所有人那幾乎要跳出胸膛的心臟注視下，那枚光點，如同一柄從天而降的神罰之劍，不偏不倚，精準無誤地……
一頭扎進了那個代表航母的紅色圓圈的正中心！
正中心！
螢幕瞬間定格。
然後，一行讓在場所有人靈魂都為之顫抖的，由綠色數字組成的冰冷資料，緩緩浮現——
【命中目標】
【最終落點誤差：23.7米】
“轟！！！”
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宕機，陷入了一片空白。
23.7米！
這個數字，像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每個人的天靈蓋上，將他們最後的一絲理智和懷疑，都劈得粉碎！
那位一直對林舟冷嘲熱諷的錢院士，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乾乾淨淨，他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匪夷所思的數字，身體晃了兩下，再也承受不住這顛覆世界觀的巨大沖擊，腿一軟，整個人癱坐在了身後的椅子上。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神渙散，口中反覆地，如同夢囈般地喃喃道：
“神蹟……這……這不是科學……這是神蹟……”
“我們……我們能打移動靶了！我們真的能打航母了！”總設計師老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一把抓住身邊吳振邦的胳膊，激動得聲音都哽咽了，這位嚴謹了一輩子的老科學家，此刻竟像個孩子一樣，眼眶裡泛起了淚光。
“幹了！他孃的，必須幹！”吳振邦同樣激動得渾身發抖，他沒有哭，而是狠狠一拍旁邊的工具臺，發出一聲巨響，那張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的臉上，爆發出一種豁出一切的瘋狂和決絕！
整個總裝車間，在經歷了短暫的死寂之後，被一種難以言喻的狂熱和難以置信的激動情緒，徹底點燃！
沒有歡呼，沒有吶喊，只有一聲聲粗重得如同野獸般的喘息，和一雙雙因為極度亢奮而變得赤紅的眼睛！
而宋將軍，在經歷了長達十幾秒的呆滯後，終於從那極致的震撼中反應了過來。
他像一頭髮狂的猛虎，猛地撲到“玄鳥”的控制檯前，臉幾乎要貼在螢幕上，死死地，一遍又一遍地盯著那個“23.7米”的數字，彷彿要把它永遠地刻進自己的腦子裡。
然後，他猛地轉過身，面對著那個從始至終都平靜如常的年輕人。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了他這輩子最響亮，也最失態的咆哮：
“林舟！！！”
“我代表國家！我代表黨中央！我代表人民軍隊！命令你！”
“立刻！馬上！給老子把這套‘天眼制導’系統，塞進每一枚‘冬風’的肚子裡去！”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嘶啞，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的決斷！
“需要甚麼？你說！人！錢！裝置！要甚麼給甚麼！就算是讓老子把整個蒼穹基地拆了給你當零件，老子也認了！！！”
宋將軍那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如同在蒼穹基地這口燒得滾燙的油鍋裡，又狠狠澆上了一勺烈酒。
“轟”的一聲，整個軍工體系徹底沸騰了！
命令如山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