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的龍嘯如上古驚雷,震得紫黑色天幕如破布般寸寸碎裂,金藍靈光裹挾著華夏地脈的雄渾之力,化作鋪天蓋地的光潮,將撲至近前的數十道黑色音刃絞成細碎的墨色光點,光點尚未落地,便被靈光的熾溫灼成虛無。它不再固守高空防線,龍軀如蟄伏億萬年的神山轟然動轉,數萬丈長的龍尾破開虛空,裹挾著翻湧的金芒,如擎天之柱般朝著那尊橫跨江面的遠古海獸亡靈橫掃而去——那巨骸的森白肋骨足有千丈之高,如層層疊疊的白骨城牆,正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撞向魔都的防禦屏障,骨縫間纏繞的蝕靈草如黑色毒蛇狂舞,每一根草葉都泛著能吞噬靈光的幽綠暗光。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天地,龍尾與巨骸肋骨碰撞的剎那,虛空竟被震出肉眼可見的蛛網裂痕,森白的肋骨如朽木般從中間炸開,碎裂的骨片如漫天飛蝗,每一塊都帶著千鈞之力,砸在黃浦江的冰層上,瞬間砸出數丈深的大坑,冰碴飛濺間,冰層下的江水被震得翻湧沸騰,黑色的亡靈霧氣被攪得四散奔逃。那些纏在骨片上的蝕靈草,觸到龍尾的金藍靈光便發出“滋滋”的淒厲聲響,如被潑了滾油的腐物,瞬間化作縷縷黑煙,消散時還散發出刺鼻的腥腐氣息。青龍的龍爪順勢探出,五根爪尖如熔鍊的金柱,裹挾著熔漿般的金芒死死裹住巨骸的脊椎骨,爪尖刺入骨骼縫隙的瞬間,龍力轟然迸發,竟將那如山嶽般的骨架從中間生生撕裂!黑色的亡靈霧氣如決堤的黑水,從骨架裂縫中瘋狂噴湧,卻被青龍周身的靈光屏障死死壓在原地,霧氣翻騰、嘶吼,卻連半分都無法向外擴散,最終只能在靈光的灼燒下,一點點化作齏粉。
可這石破天驚的一擊,也讓青龍付出了慘痛代價。數以百萬計的低階海妖亡靈如黑色蟻群,藉著青龍揮爪的間隙,順著龍爪的鱗紋瘋狂攀附而上——墨須海鰻的尖牙如淬了寒冰的鋼針,死死啃咬著龍鱗,雖無法穿透那堅逾金剛的龍鱗,卻將刺骨的亡靈寒氣順著鱗甲縫隙源源不斷注入;尖牙梭魚的利齒刮擦著龍鱗,劃出細碎的火星,每一次刮擦,都有青黑的亡靈印記烙在龍鱗之上;蟹鉗妖的巨鉗瘋狂夾擊,鉗齒崩裂,卻依舊不死不休,將濃郁的黑暗之力往青龍體內猛灌。不過數息之間,青龍的龍爪便結上了一層厚達數尺的青黑冰碴,冰碴如藤蔓般順著龍鱗紋路瘋狂蔓延,連龍脈之力的流轉都變得滯澀,原本奔騰如江河的地脈之力,此刻竟如凍僵的溪流,流速驟減。
更致命的是那些透明的深海滅絕亡靈,它們如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繞到青龍腹側,這是青龍周身靈光最薄弱的位置。它們沒有實體,唯有一團團吞噬光線的黑暗輪廓,觸碰到龍鱗的瞬間,便化作粘稠的黑暗氣息,如附骨之疽般黏附其上,瘋狂吞噬著金藍靈光。青龍腹側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從璀璨如星河,到微弱如螢火,不過眨眼間,便露出了下方泛著青黑的龍鱗,那是亡靈寒氣侵入龍體的徵兆。龍瞳中閃過一絲撕心裂肺的劇痛,青龍卻未退半步,反而再次昂首嘶吼,龍息如金色的洪流,從龍吻中噴薄而出,這不再是普通的龍息,而是融合了地脈之火與自身本源的焚天之焰,金紅相間的火焰如瀑布般傾瀉而下,所過之處,虛空都被炙烤得扭曲變形,空氣發出“噼啪”的爆響。
低階海妖亡靈觸到這龍息,瞬間便被蒸發成一縷縷黑煙,連一絲殘魂都來不及留下;江面上的黑色海水被煮沸,翻湧的氣泡如萬千鬼眼,破裂時散發出亡靈霧氣被灼燒後的刺鼻腥氣,那氣味混雜著焦糊的骨殖味,嗆得下方的世家法師都忍不住劇烈咳嗽。但上億的亡靈大軍,如無窮無盡的黑海,龍息剛清空一片區域,轉眼便有更多的海妖亡靈從海平線湧來,它們踩著同伴的殘軀,嘶吼著、撲騰著,朝著青龍的方向瘋狂衝鋒,黑色的浪潮層層疊疊,竟似要將這尊上古圖騰徹底淹沒。
十數尊體型稍小的遠古海獸亡靈,此刻已從四面八方合圍而來,它們的骨尾如數萬丈長的巨鞭,裹挾著蝕靈草的劇毒與亡靈寒氣,狠狠抽向青龍的龍軀。骨尾掃過虛空,帶起尖銳的破空聲,蝕靈草如毒蛇般纏向龍軀,試圖將青龍的靈光徹底纏繞、吞噬。青龍猛地甩動龍頸,金藍靈光在周身凝聚成數道數千丈長的龍形氣勁,氣勁如出鞘的神劍,帶著劈開天地的威勢,狠狠刺穿海獸亡靈的骨架。“嘭!嘭!嘭!”接連十數聲巨響,海獸亡靈的頭骨被氣勁轟得粉碎,森白的骨片混雜著黑色的亡靈霧氣漫天飛散,可它們的殘軀卻未倒下,在黃沙枯骨女王的亡靈之力牽引下,骨片竟在空中重新聚攏,化作更加猙獰的形態,骨骼縫隙中湧出的亡靈霧氣,比之前濃郁了數倍。
就在此時,黃沙枯骨女王擲出的骨釘已然逼近!那枚由億萬年深海龍骨打磨的骨釘,不過指甲蓋大小,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骨釘上的亡靈符文瘋狂閃爍,如無數張牙舞爪的厲鬼,所過之處,青龍的靈光竟如被強酸腐蝕的布匹,層層剝落,金藍靈光的屏障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痕,裂痕中滲出的地脈之力,瞬間便被骨釘的黑暗之力吞噬。
青龍怒喝一聲,捨棄了眼前的海獸亡靈,龍軀猛地扭轉,以萬鈞之勢用龍首迎向骨釘。額頭的逆鱗驟然亮起,那是它億萬年本源之力凝聚的核心,金芒如烈陽般爆發,刺得下方的法師們睜不開眼,逆鱗的光芒與骨釘的黑暗撞在一起,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細微卻刺耳的“咔嚓”聲——骨釘上的符文瞬間黯淡,化作齏粉消散在虛空之中,而青龍的逆鱗上,卻出現了一道淺淺的裂痕,裂痕中滲出金色的龍血,龍血如熔金般滴落,落在冰面上,瞬間便將冰層燒出一個個黑洞,黑洞之中,地脈之力翻湧,竟生出無數金色的藤蔓,藤蔓如蛟龍般狂舞,纏向周圍的亡靈,將它們死死捆住,而後燃起熊熊金焰,將亡靈連骨帶魂灼燒殆盡。
可這短暫的反擊,卻讓青龍的氣息驟降。它周身的金藍靈光黯淡了大半,龍鱗上的青黑冰碴已蔓延至龍頸,逆鱗的裂痕還在緩緩擴大,每一次呼吸,都有濃郁的亡靈寒氣從裂痕侵入體內,龍瞳中的金芒都開始微微顫抖。那些被撕碎的海獸亡靈,在黃沙枯骨女王的亡靈之力牽引下,殘骨再次拼接,甚至比之前更加猙獰,它們的骨骼上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黑色亡靈霧氣,如裹了一層堅不可摧的黑甲,連青龍的龍息都難以穿透分毫。
更恐怖的是,海平線處的天魔濤,此刻已徹底凝聚成型!那道黑色的浪潮如萬仞高牆,高達千丈,寬達數百里,浪潮之中,無數海妖亡靈的殘魂在嘶吼、在掙扎,每一滴海水都凝聚著深海億萬年的怨怒與冷月寒氣,泛著能凍結靈魂的幽藍暗光。浪潮朝著青龍與魔都的方向轟然拍落,所過之處,空氣被凍結成冰晶,光線被吞噬,連空間都開始扭曲、坍塌,滅世的威壓如天塌地陷,壓得整個魔都都在瑟瑟顫抖。
青龍抬頭望向那道遮天蔽日的天魔濤,龍瞳中沒有絲毫退縮,唯有一往無前的決絕。它再次引動華夏地脈之力,這一次,它不再保留,周身的金藍靈光與龍血的金色徹底交融,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光柱,光柱如擎天之劍,直衝天魔濤的核心。龍爪再次抬起,爪尖凝聚的力量,已帶上了燃燒本源的赤紅,逆鱗的裂痕飛速擴大,金色的龍血如瀑布般流淌,龍軀的青黑冰碴已蔓延至胸腔,可青龍的龍嘯依舊震徹天地。它知道,這一擊,或許會讓它億萬年的修為折損大半,或許會讓它陷入長久的沉睡,甚至可能讓它徹底隕落,但它是守護華夏的上古圖騰,是魔都最後的屏障,哪怕逆鱗崩裂,哪怕龍軀被亡靈寒氣徹底凍結,它也要將這道滅世的天魔濤,攔在魔都之外,護下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