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星月小築”臨街的玻璃窗,在打磨光滑的木質地板上灑下細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把金粉。葉天剛幫老者把前廳的六張木質桌椅擦得鋥亮,指尖還沾著淡淡的肥皂水氣息,就聽到門口的銅鈴“叮鈴——”一聲輕響,清脆的聲音在安靜的店內盪開,驚得櫃檯角落的綠植葉片輕輕顫動。
三道身影踏著晨光走了進來,清一色的黑色勁裝緊緊貼在身上,將肌肉線條勾勒得格外分明,腰間都彆著一把淬過銀的短刃,刃口在陽光下泛著冷光。為首的男人身材最高大,約莫一米九的個頭,肩膀寬得幾乎能擋住半邊門框,臉上留著一道從左眉骨斜斜延伸到右下頜的疤痕,像是被甚麼猛獸抓過,疤痕邊緣還泛著淡淡的粉色,顯得格外猙獰。他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個留著寸頭,耳朵上戴著銀色耳釘,另一個則低著頭,劉海遮住半張臉,只露出線條緊繃的下頜,兩人都時不時地用眼角餘光掃視店內,眼神銳利得像在搜尋獵物,與小鎮清晨的寧靜格格不入。
疤臉男人雙手插在褲兜裡,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的目光先在葉天身上停頓了幾秒——掃過葉天沾著水珠的指尖、略顯陳舊的黑色外套,又落在一旁整理餐具的小雨身上,看著她扎著馬尾、略顯青澀的模樣,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的輕蔑,彷彿在評估這兩個“初階法師”是否有威脅。隨即才轉向櫃檯後的老者,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粗啞得像是砂紙摩擦木頭:“開三間房,要二樓最靠近樓梯的,方便進出。再給我們準備點吃的,要快,我們趕時間。”
老者連忙放下手中的記賬本,臉上堆著和藹的笑容,點頭如搗蒜:“好嘞!三位稍等,我這就給你們拿鑰匙,早餐剛做好水果沙拉,馬上就能端上來。”他轉身去翻抽屜找鑰匙,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瞟向葉天,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求助——這三個男人一看就不好惹,他怕出甚麼亂子。
葉天正低頭用乾布擦著最後一個玻璃杯,指尖的動作看似隨意,實則早已將三人的細節記在心裡:疤臉男人袖口沾著一點未洗淨的褐色汙漬,湊近了能聞到淡淡的血腥味;寸頭男人的鞋邊沾著溼潤的泥土,還夾雜著幾根枯草,顯然剛從野外回來;低頭男人的手指關節處有厚厚的繭子,是常年握武器留下的痕跡。更重要的是,他們腰間短刃的樣式——刀柄上刻著一個小小的狼頭圖案,與之前科恩家族打手所用武器上的標記極為相似。葉天心中瞬間瞭然:是歹狼公會的人!雖然只是幾個小囉囉,卻也意味著,泰坦巨人的線索,或許就藏在他們身上。
他沒有立刻暴露身份,反而繼續假裝整理桌面,將擦好的玻璃杯一個個擺進櫃檯後的櫃子裡,目光卻不經意地掃過窗外的馬廄——馬廄是用老舊的木板搭建的,屋頂鋪著茅草,幾匹棕色的馬正低頭吃草,而在靠近牆角的稻草堆上,爬著幾隻白色的蛆蟲,肥碩的身體緩慢地蠕動著,還時不時地扭動一下,顯得格外噁心。葉天心中一動,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空間之力——那股力量如同無形的絲線,悄無聲息地穿過玻璃窗,纏繞住馬廄裡的蛆蟲,將它們牢牢困住,連一絲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這時,老者已經將三把掛著木牌的鑰匙遞給疤臉男人,轉身對葉天喊道:“小夥子,麻煩你去廚房把剛做好的水果沙拉端兩盤過來,給幾位客人當早餐!多放幾樣水果,讓客人吃得舒心點!”
“好嘞!”葉天應了一聲,放下手中的布巾,轉身走向廚房。路過窗邊時,他手腕輕輕一翻,被空間之力困住的蛆蟲便如同被無形的手提著,悄無聲息地落入他手中的銀色托盤下方,他還特意用一塊乾淨的白色餐布蓋住托盤邊緣,將蛆蟲藏得嚴嚴實實,外人絲毫看不出異樣。
廚房就在前廳的後面,推開門就能聞到濃郁的果香——盤子裡裝滿了切好的蘋果、香蕉、草莓,還淋了一層淡黃色的蜂蜜,看起來格外誘人。葉天端起兩盤水果沙拉,轉身走回前廳,徑直走到三人桌前,將盤子輕輕放在桌上,動作輕柔得像是怕打翻了食物,聲音也保持著溫和:“幾位客人慢用,要是不夠吃,或者想換別的早餐,隨時喊我就行。”
疤臉男人瞥了他一眼,鼻子裡發出一聲“嗯”,沒有多說甚麼,拿起叉子叉了一塊裹滿蜂蜜的蘋果放進嘴裡,咀嚼時還發出輕微的聲響。寸頭男人和低頭男人也毫不客氣地拿起叉子,一邊吃一邊低聲交談,話語說得含糊不清,卻還是有幾個詞飄進了葉天的耳朵裡——“泰坦”“西邊洞穴”“座標核對”“晚上動手”。雖然只是隻言片語,卻也徹底印證了葉天的猜測:他們果然是衝著泰坦巨人來的!
葉天站在一旁,看似在等待他們是否需要添菜,實則指尖的暗影之力早已悄然凝聚——那股力量如同墨色的煙霧,淡得幾乎看不見,只在指尖縈繞著一絲極淡的黑氣。他趁著疤臉男人低頭叉草莓的瞬間,手腕微微一動,一縷暗影之力如同髮絲般,順著男人的手腕鑽進他的體內,如同種子般潛伏在他的丹田附近。這縷暗影之力不會對男人造成任何傷害,甚至不會讓他有絲毫察覺,卻能讓葉天清晰地感知到他的位置,無論他走到哪裡,哪怕是隔著幾座山,都逃不出葉天的追蹤。
“你們這裡的服務還不錯,”疤臉男人吃完最後一塊草莓,用紙巾抹了抹嘴,對葉天點了點頭,語氣比之前緩和了幾分,顯然是被水果沙拉和葉天的“順從”取悅了,“待會兒我們出去辦點事,你幫我們看好房間,別讓外人進去,尤其是別讓不三不四的人靠近,要是出了甚麼岔子,唯你是問。”
“您放心,我肯定看好,保證沒人敢隨便進您的房間!”葉天連忙點頭應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恭敬。
看著三人轉身走上樓梯,沉重的腳步聲在木質樓梯上發出“咚咚”的聲響,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葉天才緩緩收回目光,眼底的溫和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冷冽。
小雨悄悄繞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用氣音問道:“葉天哥哥,他們就是歹狼公會的人吧?要不要現在動手?趁他們剛吃完飯,沒甚麼防備!”
葉天搖了搖頭,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示意她彆著急:“不用,他們只是小囉囉,殺了他們反而會打草驚蛇,還會驚動歹狼公會的高層。我已經在領頭的疤臉男人身上種下了暗影標記,他們接下來去哪裡、做甚麼,我都能清楚地感知到。等他們找到泰坦巨人的具體位置,和大部隊匯合時,我們再一網打盡,既能抓住泰坦巨人,又能端了歹狼公會的分部,一舉兩得。”
他轉身走向窗外的馬廄,推開店門,清晨的涼風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青草氣息。走到馬廄邊,他將托盤上的餐布掀開,指尖的空間之力輕輕一散,被困住的蛆蟲便落在稻草堆上,繼續緩慢地蠕動著,彷彿剛才甚麼都沒發生過。葉天看著它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剛才用空間之力抓蛆蟲時,他特意留了個心眼,讓蛆蟲身上沾了一點自己的氣息,若是後續歹狼公會的人發現食物裡有異樣,也只會以為是馬廄裡的蟲子不小心爬進去的,絕不會懷疑到他這個“普通幫工”身上,這也算是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這時,老者端著一壺冒著熱氣的紅茶走了過來,看著葉天盯著馬廄發呆的背影,疑惑地問道:“小夥子,你在看甚麼呢?那馬廄裡的蟲子有甚麼好看的?又髒又噁心,等下午我讓村裡的王老漢來清理一下,省得讓客人看到了不舒服。”
葉天連忙轉過身,臉上重新掛上溫和的笑容,搖了搖頭:“沒甚麼,大叔,就是剛才端水果沙拉的時候,看到幾隻蟲子爬過去,想著要不要順手清理一下,免得影響客人的心情。既然您已經安排人了,那我就不瞎忙活了。”
“不用不用,你趕緊去忙前廳的活吧,”老者擺了擺手,將紅茶壺放在旁邊的石桌上,“待會兒說不定還有客人來,你把餐具再清點一下,別到時候不夠用。”
“好嘞!”葉天應了一聲,轉身走回店內,心中卻早已開始飛速盤算——根據剛才聽到的“西邊洞穴”“晚上動手”,歹狼公會的人應該已經摸清了泰坦巨人的藏身之處,就等著晚上天黑後行動。他必須趁著這段時間,透過暗影標記追蹤他們的行蹤,確認洞穴的具體位置,還要提前做好準備,防止他們傷害泰坦巨人,同時還要提防科恩家族的人突然出現——畢竟科恩家族和歹狼公會素有勾結,說不定他們也會來分一杯羹。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玻璃窗照在葉天的身上,卻絲毫驅散不了他心中的警惕。這場圍繞泰坦巨人的追蹤戰,才剛剛拉開序幕,而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謹慎再謹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