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小雨和冰瑤三人騎著電動車往城南趕，車輪碾過晚高峰殘留的柏油餘熱，風裡裹著街邊小吃攤的煙火氣，卻半點壓不住幾人心裡的焦灼。離靈靈說的便利店還有百米遠，葉天就看到玻璃門後那個小小的身影——靈靈扒著門，小臉煞白得像張浸了水的紙，雙手緊緊攥著門把手，指節泛白，直到看見葉天的電動車燈刺破暮色，她眼裡瞬間湧滿淚水，隔著門用力揮手，連嘴唇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停穩車，葉天一把拉開便利店的玻璃門，冷風裹著靈靈的哭聲湧出來。她立刻撲過來抓住葉天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衣袖，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葉天哥哥！剛才……剛才我從門縫裡看到，工廠門口又多了兩個黑衣人，他們抬著黑色的大箱子往裡面搬，我不知道……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裝著我姐姐！”
“別慌，先深呼吸，慢慢說。”葉天扶住靈靈的肩，語氣盡量平穩，指尖卻能清晰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你先帶我們去你看到血跡的地方，我們先確認冷清姐的情況。”一旁的冰瑤已經掏出摺疊地圖，指尖在“廢棄工廠”的標記上快速滑動，目光銳利：“我之前查過這工廠的佈局，正門對著大路，現在肯定有人守；側門那邊有段圍牆去年塌了，沒修好，旁邊還有半人高的灌木叢，能藏人，我們從那邊翻進去最安全，不容易被發現。”
幾人沿著牆根往工廠走，暮色像稀釋的墨汁，慢慢把天空染成深灰。街邊的路燈次第亮起，昏黃的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投在滿是碎石和枯草的地面上。走到靈靈說的圍牆角，葉天蹲下身，指尖輕輕碰了碰地上的痕跡——果然是暗紅色的血跡，已經半乾，邊緣泛著暗沉的黑，顯然流出來有段時間了。血跡旁還掉著一枚銀色徽章，巴掌大小，上面刻著審判會的交叉劍標誌，中間是個“清”字，邊緣被摩挲得發亮，能看出經常佩戴的痕跡。靈靈看到徽章，眼淚瞬間決堤，伸手想碰又猛地收回，聲音哽咽：“這是我姐姐的！她是審判會的成員，這個徽章她一直戴在領口，洗澡都不摘……”
葉天撿起徽章，指尖能摸到背面刻著的細小編號，心裡一沉：“看來冷清姐確實在這裡受了傷，而且傷得不輕。小雨，你跟我從這裡翻進去，一旦遇到黑衣人，別硬拼，先找到冷清姐要緊；冰瑤，你帶著靈靈在圍牆外的灌木叢裡等著，把手機調到震動，一旦看到有人從工廠出來，就發訊息給我，千萬別自己往前湊，安全第一。”
“好！”小雨和冰瑤同時應下。小雨握緊手裡的烏木短棍，棍身被她掌心的汗浸得溫熱；冰瑤則把靈靈拉到身後，悄悄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小巧的防身刀，藏在袖口裡，低聲叮囑：“一會兒不管聽到甚麼聲音，都別出聲，跟著我就好。”
葉天和小雨踩著塌掉的圍牆磚翻進去，剛落地就聽到車間方向傳來金屬碰撞的脆響——“鐺！”“哐當！”，還夾雜著壓抑的、幾乎被淹沒的痛哼聲。兩人對視一眼，立刻放輕腳步，像貓一樣貼著牆根往聲音來源處摸去。車間裡沒開燈，只有幾扇破窗漏進慘淡的月光，藉著這微弱的光，葉天看清了裡面的場景：三個穿黑斗篷的行刑者呈三角圍住一個人，斗篷的兜帽壓得極低，只能看到他們手裡毒刃反射的寒光，刃身泛著詭異的綠；被圍的人一身黑色勁裝，左臂的衣袖已經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胳膊上，像塊沉重的黑布，她手裡還攥著一把審判會制式短刃，卻只能勉強抵擋，每一次抬手都帶著顫抖——正是冷清。
“住手！”葉天大喝一聲，手裡的短刀像道閃電，直刺離冷清最近的行刑者後背。那行刑者正舉著毒刃要往冷清的胸口砍，聽到聲音猛地轉身，毒刃與短刀相撞，發出刺耳的“錚”聲，火星濺在滿是灰塵的地面上。葉天借力往後一拉，順勢把冷清護到身後，冷清踉蹌了一下，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得像紙，嘴角掛著血絲，呼吸急促又沉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明顯的痛意。
小雨也趁機衝上來，烏木短棍橫掃，直逼另外兩個行刑者的膝蓋——她之前跟黑教廷的人交過手，知道這些人行刺時喜歡彎腰突襲，打膝蓋能精準逼退他們。果然，兩個行刑者連忙跳開，手裡的毒刃在空中劃了個危險的弧，卻沒敢再往前一步，眼神裡滿是警惕。
冷清靠在牆上，想說話，卻只發出了一聲微弱的氣音，接著就劇烈地咳嗽起來，左手死死按住左臂的傷口，指縫裡立刻滲出新的鮮血，傷口邊緣已經泛著青黑，顯然毒性正在快速擴散。她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人影慢慢重影，手裡的短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身體軟軟地往旁邊倒去。
三個行刑者見葉天和小雨身手利落，知道討不到好處，對視一眼，突然從懷裡掏出煙霧彈——“嘭！”的一聲，白色煙霧瞬間瀰漫整個車間，嗆得人睜不開眼，空氣裡滿是刺鼻的化學氣味。葉天立刻把冷清抱在懷裡，用身體擋住她，手臂護在她的頭上方，警惕地盯著煙霧裡的動靜。可等煙霧慢慢散去，車間裡已經沒了行刑者的身影，只有一扇後門敞開著，風從門外灌進來，帶著淡淡的血腥味和塵土味，捲起地上的灰塵。
“別追了！”葉天攔住想追出去的小雨，低頭檢視冷清的情況——她已經徹底昏了過去，臉色白得透明，嘴唇毫無血色，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青黑的顏色已經蔓延到了手肘。“必須馬上送醫院，再晚毒性擴散到心臟，就真的來不及了！”
“姐姐！”聽到動靜的冰瑤和靈靈從圍牆外跑進來，靈靈看到冷清昏迷的樣子，眼淚瞬間決堤，撲到葉天身邊，卻不敢碰冷清，只能攥著她的衣角，聲音哭得嘶啞：“姐姐！你醒醒啊！我們現在就送你去醫院，你別睡！”
葉天立刻蹲下身，讓冷清趴在自己背上，小心地避開她的傷口，用手臂牢牢托住她的腿；小雨在旁邊扶著冷清的上半身，防止她滑下來；冰瑤則在前面帶路，一邊跑一邊用手機查最近的醫院路線，手指因為著急而微微發抖：“前面兩條街就有一家綜合醫院，急診室24小時有人！”
幾人輪流揹著冷清往醫院趕，靈靈一直跟在旁邊，小手緊緊抓著冷清的衣角，嘴裡不停唸叨著：“姐姐，你別睡好不好？等你好了，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你讓我做甚麼都可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刻意拔高，怕冷清真的睡過去就再也醒不來。
趕到醫院時，急診室的燈還亮著，像黑暗裡的救命燈。葉天抱著冷清衝進急診室，聲音因為著急而有些沙啞：“醫生！快！她被黑教廷的毒刃劃傷了，已經昏過去了，毒性在擴散！”醫生立刻圍上來，看到冷清的傷口和泛青的面板，臉色一沉，立刻安排護士推來病床：“馬上準備手術！先清創，注射廣譜解毒劑，通知手術室準備縫合，再抽個血樣，儘快確定毒劑種類！”
護士們動作麻利地把冷清推往手術室，葉天、小雨、冰瑤和靈靈跟在後面，直到手術室的門“咔嗒”一聲關上，那盞紅色的“手術中”燈亮起，幾人才停下腳步。
手術室外的長椅上，幾人誰都沒說話。靈靈攥著冷清掉落的徽章，指尖都泛了白，眼淚無聲地掉在徽章上，把銀色的金屬浸得發亮；葉天盯著手術室的門，眉頭緊緊皺著，心裡不停盤算：黑教廷敢對審判會成員下死手，還在工廠藏東西，肯定沒那麼簡單，等冷清醒了，一定要查清楚；小雨則在一旁悄悄檢查短刀和短棍，把上面的灰塵擦掉，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突發情況；冰瑤拿出地圖，在上面標記出工廠和醫院的位置，用鉛筆圈出可能的逃跑路線，眼神嚴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手術室的燈亮了整整兩個小時。靈靈靠在冰瑤身上，眼睛卻一直盯著那盞紅燈，連眨都不敢眨；葉天站起來走了走，又坐下，反覆幾次，心裡的焦慮像潮水一樣漲了又退。
終於，手術室的燈滅了，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鬆了口氣，對幾人說：“手術很成功，傷口裡的毒已經清得差不多了，也做了縫合。不過病人失血過多，加上毒劑影響，身體很虛弱，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另外，她的傷口很深，從肩膀劃到肘部，傷到了肌腱，短期內絕對不能劇烈運動，不然傷口容易裂開，還可能影響手臂活動。”
聽到“成功”兩個字，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靈靈立刻站起來，想衝進手術室，卻被護士攔住：“病人還沒醒，現在需要靜養，你們可以先在外面等，等她醒了，護士會通知你們進去看的，一次只能進兩個人。”
冷清被推到病房後，葉天讓小雨去附近的超市買了摺疊床、洗漱用品和厚實的毯子——醫院的被子太薄，怕冷清醒了著涼；又讓冰瑤買了些清淡的粥和軟一點的水果，知道她醒了肯定需要吃東西，卻吃不了硬的。
靈靈一直守在病床邊，握著冷清的手，小小的手包裹著冷清冰冷的手，想把自己的溫度傳過去。她時不時摸一摸冷清的額頭，又幫她掖一掖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冷清的臉，生怕錯過她醒來的任何一個瞬間。
葉天則和小雨、冰瑤在病房外商量守班安排：“黑教廷的人既然能追殺冷清姐一次，就有可能來第二次，他們肯定不想讓冷清姐活著。從今晚開始，我們三個輪流在病房外守著，一人守四個小時，不能斷人；靈靈留在病房裡，一旦有陌生人進來，不管對方說甚麼，都立刻喊我們，別開門。”
“我守前半夜，從現在到凌晨兩點，你們先找個地方休息會兒。”小雨率先開口，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眼神卻很堅定，“我年輕，熬得住，你們養足精神，後面才能盯得緊。”
冰瑤點頭：“那我守凌晨兩點到六點，葉天你守六點到十點，正好能趕上醫生查房，有甚麼情況也能及時跟醫生溝通。”
葉天沒推辭，點了點頭：“好，就這麼定。靈靈，你要是困了，就靠在床邊眯一會兒，我們就在外面，有事喊一聲就行。”
靈靈搖了搖頭，眼睛還盯著冷清：“我不困，我要等姐姐醒。”
晚上十點多，冷清的手指突然動了一下。靈靈立刻坐直身體，聲音帶著驚喜又不敢相信的顫抖：“姐姐！你是不是醒了？”
葉天、小雨和冰瑤聽到聲音，立刻走進病房。只見冷清緩緩睜開眼，眼神還有些迷茫，像蒙著一層霧，她看了看周圍的白色牆壁，又看了看守在床邊的幾人，嘴唇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
靈靈連忙端過旁邊的溫水，小心翼翼地用棉籤沾了點水，擦在冷清的嘴唇上：“姐姐，你別急，先潤潤嘴。醫生說你手術很成功，毒已經清了，就是需要好好養傷。”
冷清的視線慢慢聚焦，落在靈靈臉上，又掃過葉天、小雨和冰瑤，眼裡慢慢湧滿感激的淚水，她張了張嘴，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謝謝……謝謝你們……”剛說完，就又有些疲憊地閉上眼睛，顯然還沒恢復力氣，只能又陷入淺眠。
“她剛醒，還很虛弱，讓她再睡會兒。”葉天輕聲說，示意幾人輕一點，“靈靈，你也靠在旁邊歇會兒，我們在外面守著，有情況會喊你。”
走出病房，葉天看著窗外的夜色，心裡沉甸甸的——黑教廷的威脅還沒解除，冷清雖然暫時安全了，但他們肯定還在暗處盯著，必須儘快查清他們的目的，同時守好冷清，絕不能讓她再受傷害。小雨和冰瑤也站在一旁，臉上沒了之前的輕鬆，眼神裡滿是堅定：無論接下來會遇到甚麼，都要守住病房，保護好冷清，直到她徹底康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