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峽谷秘境的入口處,最後一批參與資源賽的國府隊員正陸續走出。空氣中還殘留著秘境特有的腐土氣息,混雜著妖魔血液的腥甜與魔晶的淡淡能量波動。隊員們身上的法袍或沾著深褐色的塵土,或帶著被妖魔利爪撕裂的破損痕跡,有的法袍下襬還殘留著未完全凝固的墨綠色毒漬,可每個人手中的儲物袋都鼓鼓囊囊,袋口偶爾露出的高階魔晶,在夕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為期七天的資源賽,終於在橙紅色的餘暉中落下帷幕。
葉天揹著裝有暗影腐毒蛛材料的黑色揹包,揹包邊緣還沾著幾點墨綠色的毒血,與小雨、冰瑤、艾琳、慕嬌嬌並肩站在人群邊緣。剛經歷過君主級妖魔惡戰的幾人,眉宇間雖帶著難掩的疲憊,眼底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慕嬌嬌正半蹲在地上,將儲物袋裡的高階魔晶倒在一塊乾淨的獸皮上,指尖劃過泛著紅光的火系魔晶時,忍不住發出“嘖嘖”的驚歎:“沒想到這次能收這麼多高階魔晶,光火系的就有二十多顆,夠我把‘腐心毒霧’的威力再提升一截了!”
小雨則在一旁的石塊上整理著剛煉製出的解毒劑,淡藍色的藥劑裝在透明的水晶瓶中,瓶身上貼著用魔法墨水寫的標籤,她小心翼翼地將藥劑按毒性等級分類,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呵護珍寶:“這瓶用暗影腐毒蛛毒液精華煉製的解毒劑,能解大部分高階毒系妖魔的毒素,決賽時大家每人帶兩瓶,以防萬一。”
冰瑤和艾琳則湊在一塊,低聲討論著如何將暗影腐毒蛛的倒刺鍛造成武器。冰瑤手中拿著一根泛著幽綠毒光的倒刺,指尖凝聚著一絲冰系魔力,在倒刺表面輕輕劃過:“這倒刺的硬度足夠,要是能在裡面嵌入冰系魔晶,就能讓攻擊附帶冰凍效果,配合毒傷,威力肯定更強。”艾琳則點頭補充:“我可以用光系魔力在倒刺表面刻上加固符文,防止戰鬥時斷裂,還能削弱對手的魔力護盾。”兩人討論得認真,偶爾還會抬頭看向秘境入口的方向,眼神中帶著幾分期待——他們在等那位能決定國府隊伍最終走向的關鍵人物。
“來了!”艾琳突然輕呼一聲,目光緊緊鎖定遠處的山道。眾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只見一隊身著黑色制服的護衛正快步走來,護衛們腰間佩戴著刻有議會徽章的長劍,周身散發著高階魔法師的氣息,每一步都踏得沉穩有力,將中間的人護得嚴嚴實實。護衛隊中間,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子緩步前行,他身形挺拔,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威嚴,身著繡有金色龍紋的深藍色長袍,長袍的袖口和領口處用銀線繡著複雜的魔法符文,腰間繫著一枚鑲嵌著紫晶的令牌,令牌上雕刻的“議”字在夕陽下泛著冷光。他周身雖未刻意釋放魔力,卻自帶一股令人敬畏的氣場,彷彿站在那裡,就足以鎮住所有躁動——正是魔法議會的議長,邵鄭。
“邵鄭議長竟然親自來了!”周圍的國府隊員瞬間騷動起來,不少人下意識地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法袍,眼神中滿是崇敬。要知道,邵鄭議長雖年輕,卻是魔法議會近百年來最年輕的領導者,三年前憑藉一己之力擊退入侵邊境的君主級妖魔,硬生生守住了三座魔法城市,更是力排眾議推動國府隊員選拔制度改革,打破了以往靠家族背景入選的慣例,讓更多像葉天這樣出身平凡卻實力出眾的年輕魔法師,有了嶄露頭角的機會。
邵鄭的目光緩緩掃過人群,他的眼神銳利卻不冰冷,像是能看穿每個人內心的想法。當視線落在葉天身上時,他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快步走上前,步伐輕快卻不失穩重:“葉天,這次資源賽的表現很不錯。我剛從議會那邊過來,就聽說你不僅帶隊拿下了接近君主級的暗影腐毒蛛,還以一己之力擊退了二十多國國府隊員的圍攻,把我們國家的氣勢都打出來了,沒給國家丟臉。”
葉天微微頷首,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語氣謙遜卻不卑不亢:“議長過獎了,這次能順利完成任務,主要是隊友們配合默契,小雨的水系魔法負責防禦和治療,冰瑤的冰系魔法控制戰場,艾琳的光系魔法輔助,慕嬌嬌的毒系魔法牽制對手,我只是做了該做的事。不過這次資源賽也暴露了一些問題——其他國家的國府隊伍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好幾次都故意聯手針對我們,尤其是炎夏和國府的隊伍,看我們的眼神帶著明顯的敵意,接下來的決賽,恐怕不會輕鬆。”
“哦?”邵鄭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抬手拍了拍葉天的肩膀,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你能注意到這一點,說明心思很縝密,沒有被暫時的勝利衝昏頭腦。決賽的對手確實不簡單,那些老牌魔法強國的隊員,不僅實力強,戰鬥經驗也比我們豐富,而且他們的團隊配合已經磨合了好幾年。但我相信你們,”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葉天身邊的小雨等人,眼神中帶著信任,“只要你們保持現在的團隊協作,在決賽中發揮出自己的實力,一定能取得好成績,讓其他國家看看我們的厲害。”
就在這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這融洽的氛圍:“議長,您這話就不對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祖基明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身著一塵不染的白色法袍,胸前彆著閃閃發光的魔法議會徽章,頭髮用魔法定型水梳得油亮,臉上帶著幾分倨傲的神色。祖基明是議會長老祖宏的孫子,自身實力雖只是高階中期,卻仗著家族勢力在國府隊伍中橫行霸道,之前就因資源分配問題與葉天發生過爭執,還暗中散佈過葉天“靠運氣上位”的謠言。
他快步走到邵鄭身邊,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滿:“葉天不過是運氣好,遇到的都是些實力薄弱的隊伍,才拿到了那麼多資源,憑甚麼得到您的誇讚?而且他剛才對您說話的態度太過隨意,連個躬身行禮都沒有,絲毫沒有對議長的敬畏之心,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讓其他國家的魔法師笑話我們國家的隊員不懂規矩,連基本的禮儀都不知道?”
葉天原本還在平復情緒,聽到這話,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眼神驟然冷了下來,周身的空氣彷彿都被這股寒意凍結,連遠處的篝火都似乎暗了幾分。他沒有像剛才那樣厲聲反駁,只是緩緩抬起眼,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直直紮在祖基明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祖基明,我本來懶得跟你廢話,可你非要往槍口上撞,那我就跟你說句明白的——你個傻比玩意自己做了甚麼,心裡沒點數嗎?”
這話一出,周圍瞬間安靜下來,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祖基明臉色漲得通紅,手指著葉天,氣得聲音都在發顫:“你、你敢罵我?!”
“罵你怎麼了?”葉天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風雷魔力雖未完全爆發,卻已有淡淡的電流在指尖跳躍,“資源賽的時候,是誰偷偷把我們的行進路線透露給其他國家的隊伍,導致我們在峽谷裡被三面圍攻?是誰在營地故意打翻小雨煉製的解毒劑,害她不得不熬夜重新煉製?又是誰在隊員們討論戰術的時候,故意散播謠言說我要獨佔資源,挑撥我和其他隊員的關係?”
每說一句話,葉天的聲音就冷一分,祖基明的臉色就白一分,到最後,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眼神躲閃著不敢與葉天對視。周圍的國府隊員也炸開了鍋,之前就有人懷疑隊伍裡有內鬼,現在被葉天點破,紛紛用憤怒的眼神盯著祖基明:“原來真的是你搞的鬼!”“難怪我們好幾次都被其他隊伍堵截,原來是你洩的密!”“太過分了,你這是在拖整個隊伍的後腿!”
葉天沒有理會周圍的議論,目光依舊鎖定著祖基明,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嘲諷:“你以為靠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就能搶我的資源,奪我的位置?我告訴你,你還不夠格。就你那點實力,連高階中期都不穩定,遇到個稍微強點的妖魔就嚇得躲在後面,除了靠你爺爺的關係在隊伍裡混日子,你還會甚麼?”
他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聲音提高了幾分,讓在場的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這次決賽,要是沒有你這樣的廢物在隊伍裡拖後腿,沒有你整天想著搞小動作、拖隊友的後腿,憑我和小雨他們的實力,拿下前三名絕對沒有問題!可現在呢?就因為你,我們不僅要防備對手,還要提防自己人,你說你不是廢物,是甚麼?”
這番話如同重錘般砸在祖基明心上,他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他想反駁,卻找不到任何理由——葉天說的每一件事,都是他親手做的,只是他沒想到,葉天竟然早就知道了真相,還把證據掌握得這麼清楚。
祖慧殷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擋在祖基明身前,對著葉天怒喝道:“葉天!你太過分了!就算基明有不對的地方,你也不能這麼侮辱他!你這是在破壞隊伍的團結,是在對祖家不敬!”
“對祖家不敬?”葉天冷笑一聲,眼神中滿是嘲諷,“祖家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靠打壓年輕人來維持地位;祖基明要是真有本事,就不會靠耍陰招過日子。我侮辱他?我只是在說事實而已。倒是你,作為議長秘書,不查清事實就偏袒自己人,你對得起議會的信任,對得起那些為國家拼命的魔法師嗎?”
祖慧殷被懟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要再說甚麼,卻被邵鄭抬手製止了。邵鄭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眼神中帶著幾分失望,他看了看祖基明,又看了看祖慧殷,最終對著身邊的護衛吩咐道:“把祖基明帶下去,暫時禁足,等決賽結束後,再交由議會處理。”
護衛們立刻上前,架住還在發愣的祖基明,就要往山下走。祖基明掙扎著,對著邵鄭大喊:“議長!我是被冤枉的!是葉天陷害我!您不能相信他的話啊!”可沒人理會他的呼喊,很快就被護衛帶得沒了蹤影。
祖慧殷看著祖基明被帶走的背影,臉色難看至極,卻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她知道,這次祖基明是真的犯了眾怒,就算她想護著,也護不住了。
周圍的國府隊員見狀,紛紛鬆了口氣,看向葉天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敬佩——敢當眾揭穿祖基明的陰謀,還敢跟祖家叫板,這份勇氣和實力,可不是誰都有的。
夕陽的餘暉漸漸消失在遠山之後,夜幕開始降臨,秘境入口處的風變得微涼,帶著幾分寒意。天空中漸漸升起幾顆星星,卻無法驅散空氣中的凝重。所有人都知道,雖然祖基明被帶走了,但這場風波並沒有結束——祖家絕不會善罷甘休,而接下來的決賽,恐怕會因為這場風波,變得更加兇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