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昆界內,藍奕鴻正在努力掙扎。
自從那突如其來的一擊打碎了紙人莫念後,緊接著,餘波便將他和慕晴雪震開來,很快就迷失在了慶雲層中。
紫霄真君將醒,整個玉昆界風起雲湧,無數心魔鬼魂發出哀嚎,都想要逃離那位巨神之口,從開天闢地的飢餓中倖存下來。
但越來越多的心魔被捲了進去。而距離逃脫最近的,就是藍奕鴻和慕晴雪。
這讓心魔們發了狂,拼了命地去進攻藍奕鴻,想要將他也拖下水。
攻勢如同密密麻麻的雨點一樣,朝著藍奕鴻攻來。鐵打的人也經不住幾根釘,何況是一個沒有下屬點燃精氣狼煙的兵家修士,很快就遍體鱗傷,難以掙脫最後一層慶雲。
眼看手就要觸及到外界天河,藍奕鴻卻已然力竭,滿眼不甘。
難道,真就要死在……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抓住了他。
“抓緊!”
一聲清吒,藍奕鴻只感覺身體向上飛去,耳畔風吟劍嘯不斷交織。他轉過頭,卻看見了一個英姿颯爽的身影,長髮飛舞,劍氣縱橫。
“沒事吧你?”她抽空轉頭說道,“是餓鬼界的藍奕鴻嗎?你手下讓我來找你。”
“你是……”
藍奕鴻不解,誰會冒著這麼大風險來救一個素不相識的人……
“我是俠義盟的趙紅綾。”
女人一邊拔劍一邊說道。
“……哦。”
藍奕鴻一下子懂了。果然是自己人。
“你們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我們本來就在附近,見到玉昆界異動才過來看看的。”
斬出無雙劍勢·青天游龍,趙紅綾抽空給藍奕鴻解釋:“你們有在裡面遇到過詢道院和孽生閣的人嗎?那是來抓我們的。
我們在他們的老家大鬧了一場,從北天星域跑到了這裡。本來以為你們就是普通的星匪,稍微收拾了一下,他們就說了自己是餓鬼界的人,就順帶過來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這群人追的很緊啊。若不是天河突然波動的話……”
“啊?”
藍奕鴻這才想起來,在他們剛剛到訪慶雲宮的時候,貌似真的有聽見過有人議論魔道在玉昆界流竄的傳言……
合著那時候,魔修追的是你們嗎?
“等下,”這時候,藍奕鴻留意到了趙紅綾話語中的一個細節,“你們?”
“對啊,還有……哎?”
趙紅綾這才像是發現自己忘了甚麼似的,四處搜尋,卻沒發現自己要找的東西。“稍等我一會啊……”
她展開神識,傳音四方:“輕歌!你到底在搞甚麼?現在情況緊急,不是胡鬧的時候……”
“不好意思啊,紅綾,我這裡稍微有點事。”
另一邊,楚輕歌御劍而行,隨口答道:“我這裡還有點事,你們先走吧。”
說罷,也不等趙紅綾再說些甚麼,徑直切斷了傳音。
“好久不見啊,慕師姐。最近氣色不錯啊。是想通了嗎?”
“……拜你所賜啊。”
慕晴雪死死盯著楚輕歌,從腰間掏出另一把一直未能動用的劍,扔了過去。“跟一個討厭的傢伙,聊了些討厭的事情……
跟我回去。”
她彷彿又變回了那個冷冰冰的魔劍掌使。
青霜化作流光,重新回到了楚輕歌掌中,雀躍不已。她安撫了一下劍靈的激動,重新看向慕晴雪。
“看樣子他沒能說動你啊,可惜。”楚輕歌遺憾道,“不再考慮一下嗎?他是個很好的人。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可能有人改變我了。但他的出現讓我有了新的想法。
不試試看嗎?晴雪,你應該試試的。”
“不。”
慕晴雪握緊了【慕晴雪】,斷然拒絕。
“我只要你,其他都無所謂,正如你只需要我就可以了。恨水逝。
是你把我從淵底帶出來的,我之所以是我,跟你脫不開關係。跟我走吧。”
“不行的,晴雪。”
楚輕歌搖了搖頭,看著慕晴雪的眼神,溫柔得像是在看著一個孩子。
“我們都長大了。跟一個人的關係要好,就不許她跟別人好這種事,已經過了年紀咯。
以前可以這樣,但現在不行了。我還有很多要做的事情。也許我不能從中得到甚麼開心快樂,但世界上的事情,是我應該去做,有責任去做。同樣的,不做甚麼也是。”
她的話語輕柔,慕晴雪卻感覺如墜冰窖,渾身發寒。
又是這樣……她輕輕鬆鬆的就走出去了,踏入了晴日雪中,毫不猶豫,彷彿自己只是她消遣無聊的一種玩具,隨處可丟。
但慕晴雪從來不甘於此。從她繼承了魔劍,犯下無盡殺孽,來到楚輕歌面前時,她就決心要讓她屬於自己。
或者……讓自己屬於她。
除此之外,【慕晴雪】找不到自己存活於世的第二個含義,如同劍脫離了劍手。
魔劍掌使,被魔劍掌控了一生的人。
“……斬斷你的四肢,我也要把你帶回去。”
被一點點磨礪鋒芒,磨去柔軟的魔劍使雙目無神,對假裝自己仍有人性的天生魔種說道。
“或者,你來殺了我。”
楚輕歌嘆了口氣。
“你還是沒能放過你自己。”
無視了洶湧的天河,和蛻變的天地魔胎,她拔劍相向。“那來吧。”
劍爭魔劫,於此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