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牝宮內,
“轟!”
一根千丈長的巨棒橫掃而過,連帶起的風聲都顯得暴戾十足,無法無天。原本就不堪重負的宮殿,在這一記重擊之下,更是地動山搖,瀕臨毀滅。
而此時,再世院的內部,更是陷入了一片混亂中。
“可惡……到底是誰在攻擊我們!”
李樂一和其他匠師注入法力,維持議事殿完整,也有點無名火起。
自己一方被算計了,雖然不知道是哪家的大手筆,但那足以撕裂天宮,將【再世臨凡道外真君】扯下雲頭的詭異大陣做不了假。
再世院吃虧吃麻了,反正已經做好了翻臉的準備,有人從中作梗也不奇怪。
但這個突然冒出來,敵我不分,一通亂砸的漆黑身影……
“你到底想做甚麼?”
透過傳音,李樂一的怒吼傳遍了整個天外牝宮。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誰來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既得罪了再世院,又得罪了那個未知的敵人。
而對方的回應也很簡單。
“咻!”
擎天巨棍繞了個半圈,重新彈回來。再度舉起,那堅不可摧的兇器,竟然被活活掄圓了,劈散漫天黑雲,萬里風起雲湧,當頭一棒砸下!
“嘣!”
這一擊砸實了,何止有千鈞之重?敢於直捋其鋒者,包括李樂一在內,所有的大匠師均是眼前一黑,只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明勁將天外牝宮的陣法活活砸出了一道口子,凌厲詭異的暗勁更是順勢鑽入了他們體內,震得全身都在嗡嗡直響。
“嘔——哇!”
李樂一更是首當其衝,受到衝擊最大的人。他張口,吐出一口黑血,還能看清些許碎末。
那彷彿要把天也捅破,地也敲碎的棒子,竟然透過陣法,硬生生將李樂一的內臟全都震到碎裂,找不出指甲蓋大小那麼大的殘留。氣血翻湧,體內金丹都黯淡了幾分,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也就是再世院了,把人體當作耗材來用。換了旁的魔修,只怕這會奈何橋上都走了一半了。
此時,來者才施施然收起那兇器,重新化作齊眉高的鎏金玄黑棍,從沖天魔焰中顯出身形。
“你問我嗎?”
一身披掛呈黑金二色裝扮,頭戴鳳翅紫金冠,身披鎖子黑金甲,腳踏藕絲步雲靴,肩後血紅披風飛揚,少帥捋了捋自己的長翎,從黑雲陰風中緩緩走出,一雙猩紅的眸子環顧四周嚴陣以待的各式血肉魔物,臉上神色說不出是冷漠,還是譏誚。頭頂金箍金光四射,彷彿流焰。
“沒甚麼好說的,你們再世院欠的債,我只是來討而已。”
“債?”
“是啊,你們不是殺了一個人嗎?”
少帥一邊說,一邊手上也不閒著,反手又是一棍橫掃,棍子迎風便長,足足有千丈遠,擦著便傷碰著便亡,一時間又不知打殺死了多少生靈。
圍攻的人數越多,這棒子就越兇。一向以造物軍團著稱的再世院,竟有被這人活生生殺穿的架勢。
“你們記不得了,那我就提醒你們一下。”慘叫聲中,少帥的聲音顯得清晰而冷硬,一個字一個字釘入倖存下來的大匠師們的耳朵中,“盲叟,記得吧?”
“……啊?”
所有人都沒想到答案竟然是這個。盲叟甚麼時候還有這種級數的盟友了?早說啊。
少帥彷彿也看穿了他們的心思,補充道:“想錯了。是你們殺死了他,我才能出來。當然,也就找你們收點利息。”
他一向懶得廢話,或者說再世院中也沒有甚麼人擔得起少帥多瞧一眼。自覺已經解釋得夠清楚了,他便開始掄起大棒,再度開始屠殺。
雖然比起長戟來說,少了些鋒芒,不過分量十足。對於武神來說,不過是適應一會的時間。
正巧,這裡有不少靶子。
但再世院眾人可就誤會了。還以為這是“盲叟”的某種後手,生時倒還無妨,死後便不管洪水滔天了,將這殺星放了出來。
感覺到同僚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李樂一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嘴裡除了血腥味就是苦澀。
偏偏他也沒辦法辯駁。誰讓這禍事是他招惹的呢?
盲叟啊盲叟,你真是……活著讓人提防重視,死了也讓人痛徹心扉。
沒辦法,爛攤子還是要自己收拾。李樂一換了一副軀殼,和其他大匠師碰頭,很快就商量出了一個對策:
“先讓他殺,別派增援了。如果他打夠了要走了最好,但他那個棍子兇得邪性了,用數量堆,很大可能適得其反。
讓不夠分量的造物下來。各位,把你們壓箱底的貨色都拿出來,一定要保住【道外真君】。好在他好像也打另一方……”
就在大匠師商量對策的時候,少帥卻有點走神。身處天外牝宮的戰場上,舞棍如風,腥風血雨,他卻顯得有點漫不經心。
“將天外牝宮癱瘓,破壞程度到八成以上……”
就算是少帥,也忍不住有些頭疼:“最後,再硬接一道遠超自己應付極限的攻擊不死……這條件再變態點?”
他抬起頭,看向【道外真君】巨大的身影,滿是無奈。
這元嬰老怪的遺毒,果然不是那麼好消化的。要說如何完劫天命,那就只有砸了天外牝宮後,去硬接祂的一擊了。
但就算是天外牝宮,也不是那麼好應付的。
“想到對策了嗎……”
四周圍攻的造物逐漸稀疏,少帥的靈覺中,有幾個不可忽視的氣息開始浮現,散發著隱隱刺痛的感覺。
有點像……吃到了一塊帶著軟骨,比較韌的肉。
“這才算有點意思。”
他嘟囔著,稍微提起點精神,拔了一撮頭髮,放在嘴邊一吹。
【七十二變】變化他物的能力,被《天王解經注》扭曲,讓魔念有了化形奪舍他人的能力,沒道理少帥不行。
不過跟那個總帶著令人作嘔的笑容的傢伙不一樣,少帥不屑於做那種事情。
好在,【慢·鬥戰聖】的傳說裡,也有一項非常符合他的胃口。
無數“少帥”縱身躍出,和殘餘的血肉造物打在一塊,棍風卻未見減緩多少。
畢竟,【大鬧天宮】的效果只是說圍攻的人越多,攻擊範圍越大,又沒說己方必須孤軍奮戰,以少打多。
少帥腳下一踏,黑雲裹挾著他的身影直衝雲霄,只有披風化作一道足夠淒厲的血影,沒入雲層之中。
然後,從雲層中……
擎天之柱轟然落下,砸入地面,直插天宮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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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外牝宮之下,一個身影閒庭信步,朝著被葬劍冢包圍的機關城走去。
有尚存理智的魔修看見了,心生邪念,遠遠地喊了一聲:“喂,兄弟,去哪發財呢?要幫忙嗎?津門這麼亂,好歹有個照應啊。”
他沒想過要有回應,甚至已經做好了轉身就跑的準備。誰知道那個身影竟然真的停下來腳步,回首一笑。
“好啊,一起去?說實話,就我一個人去,我心裡還有點沒底呢。”
“同去同去,怎麼稱呼?”
“我嘛……”
他輕輕一笑。
“我叫厲卓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