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是來晚了啊。”
莫念這個時候倒還笑得出聲,輕鬆道:“天庭的人該搶的搶,該砸的砸,都沒來得及收拾乾淨重新開業呢……該趕在徐撫遠之前來的。”
他說得風趣,妙雲煙也有些忍俊不禁。確實如此。寸光齋還沒從上次的襲擊緩過來呢。
現在來看,倒是真不用再收拾了,有種光腳不怕穿鞋的意思。
見氣氛緩和,莫念拍了拍妙雲煙的肩膀,讓她和宮景輝一起去收拾一下,想辦法去安全屋避難。
妙雲煙的狀態越來越差了。好幾次莫念都能看見她一個人陷入了癲狂,得綁起來以後等她自己平靜下來。
病入膏肓,再用【釘頭箭書】這種飲鴆止渴的辦法,唯一的結局就是咒死她,全了她不想落入《六慾魔經》手中的心願。
這也是為甚麼這一次徐撫遠襲擊,妙雲煙受了重傷的原因。莫念現在已經不把她當作可以參戰的人員了,只讓她先想辦法在接下來的風暴中保全性命。
說起來,宮景輝現在也是重傷初愈,不堪大用。找遍寸光齋上下,除了莫念以外,竟然沒一個能打的了。
莫念也懶得管這些人,反正他們的作用本來就是掩護自己在魔道中的活動。現在斷龍閘之謎水落石出,他們也差不多沒用了。
真要論起來,柳應月與拙光,宮英高,還有郝小勝、皇甫兄妹、寇不平與許子玉雙龍……這些人才是他真正信重的手下。
“我去找一趟應月,商量對策。景輝,雲煙,你們和無邪三人好好躲起來。外面很亂,我不一定能照拂到你們。”
莫念整理衣裝,撣了撣衣角,開始檢查身上的法寶。現在到街面上去,都不一定安全,隨時要做好備戰的準備。
雖然已經做好了隨時可以捨棄這些人性命的準備,但表面功夫還是要做好的,他一邊收拾一邊說道:
“保命為上,最近不是折騰的時候。”
莫念還在這說呢,卻沒看見背後宮景輝和妙雲煙俱都是陰沉著臉,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由於怕被莫念察覺,這兩人甚至都不用傳音,單純用眼神交流。
還在這裝病賣慘?都是魔頭了裝甚麼裝?你不跟過去幫忙?
我能幫甚麼忙?倒是你,眾妙天女對你的侵蝕真的那麼嚴重嗎?重傷……哼。
……老孃的事情跟你無關。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已經開始修煉邪心道法,修為開始恢復的事情?那猽公子的物品能這麼順利拿回來,不是你在其中出力?得了不少好處吧?
哦,跟我聊這個嗎?那天庭的徐撫遠怎麼打來的?你這樣的玄女,真的會如此“莽撞”驚動天庭那一方嗎?徐撫遠和薛麻衣都是段寒柏的手下,突然失蹤一個,你做了那麼一個局,奎木狼現在在哪?也在你的掌控之中吧?
“……風浪太大,甚麼大魚都竄出來了。我們之前太招風頭,現在是該低調一點了。”
宮景輝和妙雲煙迅速結束交流收回視線,莫念轉身,看到的便是畢恭畢敬的兩人。
“收到。不過真的不用我們出手嗎?”
“不用,你們也幫不上忙……走了。”
莫念拿起儲物袋,走向門口。
自知一時半會奈何不了對方,宮景輝和妙雲煙再度交換了一個眼神,迅速達成了共識。
既然他/她也不願出這個頭,那就讓無邪/那小子去送死/填坑吧!
莫念可不知道自己離開以後,這兩人心懷鬼胎,互相鬥法,誤傷了倒黴的思無邪。乘著黑雲,他迅速掠過長空,前往柳應月那邊。
居高臨下,很快就能看見,整個津門渡口都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到處都是邪異可怖的魔頭與妖孽橫行,四處襲擊魔修,相互廝殺。
一直陰沉沉的天空中,到處都是來回飛舞的妖魔。身著血肉鎧甲,胯下騎著妖駒的魔衛襲殺敢於上天的任何活物,掀開面罩,對還沒斷氣的屍體大快朵頤,吸食血肉精華和魔氣。
看見莫念急掠而過,也有無數飛天魔衛注意到了這裡,如同蒼蠅一般聚集過來。
莫念皺了皺眉,手中血光湧動,鋒芒畢露。
他抬手一輝,一道環狀血光放射出去。
【化血神刀】!
頃刻間,方圓數里內的魔衛哼都沒哼一聲,化作了膿血,淅淅瀝瀝落下,彷彿一場突如其來的腥風血雨,滴落在了津門的土地上,洗滌著這罪孽之底。
【目前傷害加成:+%】
吞噬了鐵庚原以後,這門以命為食,霸道無比的血毒刀法威力已經來到了一個可怖的地步。至少在金丹期,任誰面對這道血色刀光,都要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
如此威勢,讓四周都為之一靜。就算莫念飛過,一時三刻內,竟然也無人膽敢上天,冒犯那位大人的威嚴。
如今的津門,哪怕是御空而行,都已經成為了強者的特權。
莫念抬起頭,看向雲層。天外牝宮的輪廓更加清晰了,除了無數穿梭其間,彷彿只會出現在最深處的噩夢中的身影,那座罪孽魔宮的外觀也變得清晰起來,通體血肉築成,還能看見牆壁大門不時浮現出一張張哀嚎不已的臉,將一切生靈的苦痛與怨念作為更上一層樓基石。
僅僅只是驚鴻一瞥,便能感受到,再世院的野心與傲慢,這份將深沉罪孽當作自己踏腳石一般輕描淡寫利用的狂妄魔性。
“大人,您覺得如何呢?”
呼嘯的風聲中,有人輕笑著發問。
“如此壯觀……這可是你與我們一同造就的偉業啊。何必如此冷淡呢?”
一個身影突兀地出現在了莫念身前,攔住了他的去路。
別的不說,就是剛剛被莫念一道血刀清場以後,還敢這樣堵路的膽識,就足夠令人驚歎了。
尤其是那副隨意的口吻,更加讓下方注視著這一幕的魔修們竊竊私語。
莫非……這兩人還有舊不成?
再世院形勢一片大好,這位大人又為何抽身而去,將大好前程拋棄,令昔日同伴反目成仇呢?
——還別說,莫念還真就認識這人。
“好久不見,伮十一。”他回以微笑,“膽子見長啊,敢擋我的路了。看起來,李樂一給你的好處不少吧?”
那人輕笑一聲,摘下兜帽,正是許久不見的伮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