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船以後,徐撫遠和朱二孃指揮著下人搬動那些雜物,一邊和前來迎接的人見禮。
“兩位,遠道而來,見諒見諒。”
宮景輝滿面春風,笑意滿臉,對二人拱手:“雲煙大人早已備好酒席,為二人接風洗塵。二位道友,可否賞光一敘?”
朱二孃和徐撫遠在天庭也早習慣了這種“先吃飯,後辦事”的習慣。儘管是來到了這群魔亂舞的津門,也拿足了派頭,點頭應允。只是朱二孃的臉色,一直就不大好看。
三人來到酒樓,上了單間,桌上果然是各種珍饈,美味佳餚,熱氣騰騰,正當中一條鯉魚豐腴鮮美,令人垂涎欲滴。
妙雲煙早已久候多時了。她今日換了一身大紅旗袍,紮起頭髮,精心打扮了一番,就連一心習武的徐撫遠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但朱二孃的臉色反而更難看了,冷哼一聲。
“徐道友,朱夫人,久仰大名了。”
妙雲煙好像沒看見朱二孃的臉色一般,伸手相請。“先喝幾杯吧。姐妹們,開始吧。”
絲竹之聲漸起,有舞女盈盈起舞,再加上宮景輝和妙雲煙連連勸酒,熱情招待,徐撫遠和朱二孃的臉色也漸漸緩和下來。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徐撫遠終於也找到機會開口。
“雲煙姑娘,你知道我和二孃這一次隱藏身份,前來津門渡口,所圖為何?”
“這個……我們還真不太知曉。”
妙雲煙點頭,乖巧道:“奎木狼大人只說有些東西要我們過目,要派人過來。但具體要做甚麼,奴家可不敢打聽。只是照做便是。”
“妙道友冰雪聰明,連這點都猜不到嗎?”
朱二孃把玩著酒杯,不陰不陽地說道:“奎大人貴為天庭宿官,吃穿用度無不奢靡,難道還圖你們這群魔道的腌臢物事嗎?可笑,咱們這群女人,可要擺正自己的位置。”
此話一說,宴席頗有些冷場。
還好宮景輝也是個人精,藉口“有一物要獻給朱二孃”,帶著朱二孃離去。
留下徐撫遠和妙雲煙,這氣氛也才鬆快了不少。妙雲煙乾脆坐到了徐撫遠身邊,說著“不勝酒力”,卻一杯杯給徐撫遠斟酒,身體不住往徐撫遠身上靠,溫香軟玉,讓徐撫遠的眉眼更舒展開了幾分。
“妙姑娘,你也別怨朱二孃,”酒勁上頭,滿面紅光,徐撫遠就忍不住多說了幾句。“奎大人憐香惜玉之名,天下皆知。見到妙雲煙姑娘明珠暗投,流落風塵,不免……呵呵。
二孃她自詡容貌出眾,又不像奎星宮裡那群侍妾一樣,能出來拋頭露面做事,自以為得了奎大人喜愛。
如今奎大人不明不白遣我們來津門,二孃覺得是你迷住了奎大人,進了讒言,難免就有些針對你。你……呵呵,別見怪。”
“奴家哪裡敢呢?”
妙雲煙低眉垂目,恭順非常。
徐撫遠肯定是不知道奎木狼段寒柏已經成為了玄女道傀儡這件事,段寒柏也不可能告訴任何人。
徐撫遠還以為是奎木狼又色心發作,竟然連玄女道的女人都敢玩了,這才有此言。
妙雲煙當然不會解開這個美麗的誤會,順勢露出哀婉的神色。
“奴家不能日日侍奉在奎大人身邊,只怕他老人家對我有頗多誤會。這一次奴家立功,想在奎大人面前露個臉,去信一封,沒想到,沒想到……”
“哎,雲煙,別哭,別哭。”徐撫遠連聲安撫,“朱二孃那邊你別擔心,只要你把這件事辦好了,我定會為奎大人進言,詳述功勞,讓你脫離苦海,重歸正道。”
“多謝徐大人。”
妙雲煙擦乾眼淚,柔柔一禮,又試探道:“不知大人有何用得到奴家的?奴家定全力而為。”
“呵呵,那好,那老夫也不客氣了。奎大人命我們清理瘟秘境廢墟,尋找與舊天相關之物,聽說津門之地最近出了一個慧眼如炬的盲叟大師,見識頗廣?”
“是,奴家跟段郎……跟奎大人書信往來的時候,提過這件事,沒想到他那麼上心。我確實跟盲叟大師有點交情。”
“那就太好了!呃,老夫……老哥哥這裡,還真有點事情要拜託你。
那些送來的東西里,其中有一箱,包含了一尊巨靈造物,你讓盲叟大師多花點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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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宮景輝也帶著朱二孃,在另一個房間遊覽珠寶。
“二孃,你看,這項鍊很適合你呢,戴上試試。”
宮景輝拿下那一個項鍊,給朱二孃戴上。朱二孃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孔,忍不住心跳加快。
要說宮景輝的相貌談吐,修為氣質都不差,否則當初也不至於讓賀虹瑛動心。朱二孃妖精出身,沒那麼多顧忌,被宮景輝一撩就有些春心蕩漾。
但她和徐撫遠還都一樣,有色心沒色膽。徐撫遠是顧及妙雲煙可能是段寒柏的女人,因此也就敢擦擦邊,玩玩曖昧。朱二孃則是自持自己入了奎木狼的眼,跟這個在津門之地摸爬滾打的魔道小子撩撥一二罷了。
兩人調笑一番,宮景輝就把話題引到了徐撫遠身上。朱二孃半個身子都貼了上去,不滿嬌嗔道:
“那老頭子,這一次來津門就有他上書勸言。打的算盤我都能聽到了!無非是想假公濟私,藉著搜刮舊天遺物的名義,想要研究那疫巨靈殘骸上的‘法天相地’!
景輝,你可要幫幫姐姐,別讓那姓徐的老頭子得逞。要真能得到奎星宿的碎片,姐姐立下大功,得了奎大人賞識,一定忘不了你。”
“那當然,為了姐姐,我也會全力以赴!”
宮景輝握住朱二孃的手,深情地說道:
“妙雲煙算甚麼?只是來作陪,想要重歸奎大人視野的賤女人罷了。她哪裡懂得鑑定。
我卻和一位名叫‘盲叟’的大人關係莫逆。要論全津門風頭最盛的大師,非他莫屬了。”
“真的?他真這麼厲害?”
“當然是真的!我師父,如意樓主聽說過嗎?連他都很欣賞盲叟的見識,還有再世院的大匠師,時常在一起喝茶釣魚呢。”
“那太好了……景輝,幫姐姐介紹一下吧。姐姐少不了你的好處,等你事成了,就算想要脫離這泥潭,姐姐也會幫你。”
“……你對我真好。你不知道,我在這裡過得,多苦……”
“景輝,別哭,姐姐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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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後,四人重新聚在宴席上。這一次,徐撫遠,朱二孃,妙雲煙,宮景輝的臉上都充滿了由衷的笑意。
“來來來,大家嚐嚐,尤其是這魚。”
宮景輝招呼眾人,笑道:“這可是盲叟大人,和再世院的大匠師一起釣起來的魚,尤為鮮美。”
“你就吹吧你,都是傳言,你啊,嘴裡沒一句真話。”
妙雲煙嗔怪著拍打了一下宮景輝,惹得後者連連討饒。她站起身,舉起酒杯,紅光滿面。
“來來來,這杯酒敬遠道而來的貴客,祝我們平步青雲,扶搖直上!”
“好,乾杯!”
“乾杯!”
觥籌交錯,歡聲笑語,桌面上的魚看著四人,散發出誘人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