伮十一的慘叫聲斷斷續續持續了三天。
後面不是不喊了,是喊不動了,硬生生把獵牙血吼給喊啞了。
他做好準備,畢竟面前這個神秘的老人怎麼說都是“非法改裝”,痛一點也就算了,再世院出來的誰經不起這種考驗。
然後伮十一就爪麻了。
莫念也很感興趣。畢竟在餓鬼界不能放開了玩……我是說放開手嘗試。
上一次手底下的人還能喘氣,那還要追溯到冷凌泣的兇魃轉換了。就這,那還是一個黑箱,大部份工作都是地脈蘊養而成的,莫念就做了個轉接器。
現在伮十一,那可是很難得的素材。
首先伮十一的生命形態很特殊,嚴格來說是再世院的人造人,死了都去不了地府的那種。
其次,這人是魔道。
那莫念擺弄起來就沒甚麼負擔了,
反正就造唄。魔道又沒有人權,大大方方改!
伮十一在開始後的一分鐘就知道不妙,自己被做局拿來練手了。奈何上了賊船,已經晚了。
畢竟也是莫唸的傳統手藝,莫念直接把他琵琶骨穿了,架起刀山開始剝皮……
“艹!盲叟,你狗日的……啊!手藝再糙一點!”
“別喊……虧你還是魔道,這點疼也受不了,一點小小的誤差罷了。”
“你來試試!我懷疑院裡匠師根本不是你這麼操作的!”
“那你這不是找不到匠師給你幹這活了,才來找我的嗎?”莫念慢條斯理地說道,手上的活一點沒停,“總要付出點代價才是。不然你願意回血牢等死嗎?
人家十四肯定也遭罪了,可人家也沒蹲血牢不是?肉羽衣是你拿來的,現在要反悔嗎?”
伮十一那張佔據了整張臉,長滿了牙齒的血盆大口無言以對,渾身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肉筋絡紋理都在抖動,剋制那深入骨髓的劇痛。
“這就對了。”
莫念舉起剝皮刀,緩緩落下,嘴角還帶著笑意。
再世院看中的是兵器,是“獵牙血吼”。但莫念不同,他更看中這個在血牢中掙扎了十二年,艱難爬出地獄的魂魄。
活生生將面板剝下,重新接合到肉羽衣的介面上,每一寸肌膚都會因為重新植皮而產生劇痛,嘩啦啦的血如同流水一般流淌……
明明並非生靈,堅韌程度卻有過之而無不及。這份令人震驚乃至恐懼的貪生之念,才是莫念欣賞他的理由。
地府的神通,痛苦中又有著大造化。幽冥鬼火點燃三魂七魄護持命燈,黃泉水暫時替代血液迴圈,每一根骨骼都被銘刻上咒術,再被佛門淨光治癒……
正如受術者所說,莫念下手很重,但絕不致死。拆解這具再世院的兵器,重新將貪婪叛逆的魂靈賦予軀殼。
老人蒼老的臉上沾滿鮮血,露出了微笑。
伮十一,讓我看看你能做到甚麼地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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伮十一最終是兩腿發軟,走出這家小店的,正好撞上第二批客人,差點撞了個趔趄。
“哎你這……”
其中一人看著伮十一頭也不回的背影,惱火異常,“不看路的啊?小心點啊!”
“算了算了,不平,人家路都走不穩了,你別怪別人。”
另一人勸道,看上去頗為和善,與眉宇凌厲咄咄逼人的同伴不同,看上去像是個誠誠君子。
“別忘了我們是來幹甚麼的……哎,店家,外面招牌上說的是真的嗎?您真能辨認出魔道隱患?”
“那是自然。”
老人慢吞吞的,在一件銅盆裡清洗手上的血跡,看上去像是剛給人推拿完畢一樣。
整個屋子裡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臭味,讓兩人不禁皺了皺眉。較為咄咄逼人的那位面露不耐,直接乾脆利落地質疑:
“老爺子,你行不行啊?剛剛走出去的那人,怕不是被你治壞了。”
“他好的很。別看他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過段日子說不定還要上門來求我呢。
白白便宜了他兩次,嚐到甜頭了,也該他付錢了。”
老人抬頭看了兩人一眼,下一句話就讓兩人面色一變。
“星匪還來津門遠道而來討生活,真是不容易……坐吧,有甚麼事需要找老夫過目的?”
這下兩人都被唬住了,面面相覷,心裡的輕視也收了起來。他們乖乖的坐下,開始說出自己的遭遇。
這兩人,較為溫和的那位名叫許子玉,神情桀驁的那位名叫寇不平,正如莫念所說,兩人都是星匪出身。
真要說起來,這兩人還跟莫念有那麼一點關係:他們兩人主要在在長壽界附近流竄,拉起了一支隊伍,後來長壽界被劫,被郝小勝那傢伙的隊伍順手打散了。
但仔細說道的話,星匪和星匪之間亦有不同。許子玉和寇不平兩人就屬於那種比較有原則,“盜亦有道”的型別。
因此,雖然星匪生涯沒甚麼起色,乏善可陳,不過許子玉和寇不平兩個小窮賊也算是運道不錯,稀裡糊塗地逃出生天,和自己的隊伍走散了。
按照原計劃,兩人其實沒打算來到這群魔亂舞的津門的。
但兩人在流浪的路上,意外因為一個被調戲的女人,和一個公子哥發生了糾紛。一番糾纏後,兩人意外弄死了他,從他身上獲得了一塊神秘的玉簡——根據事後打聽的訊息來看,這位公子哥應該是剛在拍賣場一擲千金,買下了這塊玉簡。
嗯,同樣是很經典的套路。
這套玉簡裡記載著一門古老的功法,用一種許子玉和寇不平兩人都不認識的籙文記載。那個公子哥買下這東西,想來也是打算事後慢慢破譯,或者乾脆當一個藏品。
當然,這對於兄弟倆人來說,都無所謂了。事發以後,他們遭到了那個公子哥背後勢力的追殺,不得已,逃進了津門,試圖藉助這裡魚龍混雜,局勢混亂的特點,甩脫追兵。
許子玉不喜這裡,只打算在這裡隱姓埋名,等風頭過去後便離開。但寇不平顯然有另一種看法。
“我們為這東西遭了這麼大罪,如今卻在這裡東躲西藏,實在不甘心!”
寇不平直截了當地說道,
“盲叟大師,您法眼如炬,幫我們看看這東西到底是甚麼。這是我們兄弟此生以來最大的機遇了。這津門之地,也未嘗不是一次機會,好教我們兄弟來闖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