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念告訴了黃葉村村長,有關天軍的惡意,還有白水村毀滅的事情。黃葉村村長大吃一驚,馬上起身告罪離去,想要核實此事。
趁此機會,莫念他們就坐在院中,和幾隻小鼠崽解悶逗樂。
蠱母早就不知道樂得去哪個方向了,反正留了幾隻傳信用的蠱蟲,有事情知會一聲就來了,眾人也約束不了,只能任由她去了。
瞿念君和郝小勝相互看了一眼,異口同聲說要去四周偵察一下情況,那你儂我儂的架勢,看得莫念一陣搖頭。
這讓莫念想起以前跟遊戲裡跟隊友下團本的時候,但凡出現一對情侶,那膩乎勁兒,大放閃光彈撒狗糧,突出一個旁若無人。
前世怨念起來了,莫念認為自己作為團長,有必要剎住這股歪風邪氣了!
“有必要這麼膩歪嗎?啊?來日方長,現在是集體活動,不是開玩笑的,你們要聽指揮明白嗎?”
他恨鐵不成鋼地說道:“稍微注意一下隊友情緒。你們倆個啊,也就是我帶你們。換了別人,你們還怎麼做人?”
看著院子裡,面無表情地把手中的餅一點點掰碎,餵給膝下的幼鼠們的柳應月,瞿念君和郝小勝瘋狂點頭。
是是是,您說甚麼都對,快放我們走吧……我們真不想留在這裡礙眼了!
您覺得我為甚麼跟小勝(念君)這麼快確認關係?還不是看您這個反面教材嚇的……
“行了行了,走吧走吧,說多了你們也煩。注意安全啊。”
最後,莫念還是揮揮手,放兩個弟子離開了。郝小勝和瞿念君如逢大赦,“刺溜”一下就竄沒影了,看得莫念直搖頭。
“這群孩子……哎,應月。”
“甚麼事啊莫念?”
見到兩個小的離開了,柳應月仰臉,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莫念坐到她身邊的椅子上,摸了摸那群幼鼠的毛髮,還挺柔順的。
“你這麼喜歡小孩子啊?說起來我還見過你跟誰合不來呢。”
“你這話說的……我是挺喜歡小孩的。”
柳映媚憐愛地摸了摸一隻吱吱亂叫的幼鼠的頭,笑了笑。“不管哪個種族的小孩子,我都照看過,也因此結好了不少媽媽呢……
怎麼?你身為高高在上的人族大人,不滿意嗎?”
“那倒沒有……”
面對柳應月俏皮的感慨,莫念也學著她摸其他幼鼠,但不知道是他手下這隻特別調皮還是他不討幼鼠喜歡,總是試圖一口咬在他手上,樂此不疲。
他一邊逗那隻格外調皮的幼鼠,一邊隨口回答道:
“只是想順便提醒一下你,這裡的幼鼠和鼠人魂魄不全這件事……你知道嗎?”
“……哎?”
柳應月的手一僵。
莫念不為所動,繼續逗那隻格外活潑的幼鼠。天眼中的視界裡,這些幼鼠雖然肉體活力十足,生機勃勃,但其魂魄……卻格外的孱弱,甚至可以說宛若燭火,一吹即滅。
這也是為甚麼見到天軍屠殺白水村之後,莫念說出“也許於烈山並沒有做錯”的原因。正常來說,它們不應該表現出如此的智慧,甚至會像人類一樣,耕田築房,恭敬有禮。
莫念是見過妖族的,當年在璇州青秀山,和他打過照面的“大肚君”就是鼠族的大妖。因為食人之術,它的魂魄碩大畸形,奸猾貪婪,但多少還是按照三魂七魄來劃分的,頂多是哪個多,哪個少的問題。
但這些鼠人……完全沒有。要麼是二魂五魄,要麼是一魂九魄……總之,每一個鼠人在莫唸的天眼下,它們的魂魄的比例都相當怪異。
按理來說,這群鼠人壓根就無法維持正常人的思緒,最好的結果就是變成瘋子,絕無可能像白水村,黃葉村的村長一樣各具性格特色,恭敬有禮。
“你信我嗎應月?”莫念面向柳應月,嘴角含笑,“信我,你就在黃葉村上空,打一個響雷。”
柳應月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手指一招,滾滾雷聲炸響,被約束在黃葉村境內才能聽見,沒有洩露半分。
對於雷蛟而言,這點控制的技巧,柳應月還是做得到的。
然後,吃驚的一幕就出現在了她面前。
村子裡的鼠人,在聽到雷聲的一瞬間,全都彷彿斷線了一般,倒在地上,悄無聲息,毫無進氣,顯然是不活了。
柳應月絕沒想到的是,僅僅是聽到雷聲,這群鼠人竟然就直接斃命了!
但那些幼鼠卻無事發生,相反,它們被雷聲震得瑟瑟發抖,貼在柳應月的褲腿下,埋頭不出,真可謂是“膽小如鼠”。
莫念看向村外的鼠人,再看看那些幼鼠,心裡就有了底。
再過一會,那些鼠人竟然又緩緩爬起身來,當作甚麼都沒發生一樣,繼續自己的日常生活。該耕地耕地,該織布織布,好像剛剛響雷那一瞬間的記憶被從他們所有“人”身上抹除掉了。
這讓柳應月脊背發涼。
她原本還以為這裡的鼠人不過是和自己一樣的妖怪,只是在模仿人類的起居生活。考慮到這裡可是人族的秘境,妖怪模仿人類,也不是甚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但眼前這副情況……就超出了她的預想。
“雷聲驚蟄,震懾魂魄。這些鼠人魂魄數目不對,難以聚合,一震之下,就被震得四分五裂,此乃常態。”
莫念看著這些鼠人,沉聲對柳應月傳音:“幼鼠卻無事。說明這些它們的身體魂魄靈肉合一,頂多是被嚇走魂了。可那些大鼠人一震即散,那麼,它們那無法相容魂魄的肉體就很有問題了……
而且,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它們如何又恢復的。”
這才是莫念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若鼠人的誕生和蠱母一樣,是源自於“甚麼東西製作而來的作品”。但千萬來,蠱族早就已經從“工具”進化為“生靈”,有著自己獨特的生態和生活方式,不至於容錯這麼低。
但鼠人……它們的生活方式,卻十分的不合理。
真要論起來,蠱族的生命形態遠比鼠人完善得多,兩者之間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除非,是莫念忽略了甚麼,導致鼠人的生態無法嚴絲合縫的對上……
村長口中的“帝流漿”?“值日功曹”所謂的“教化”任務?還是說……
莫念若有所思,虛空一抓,除了眼前淡淡的霧氣,甚麼都沒有。
會不會……這片霧氣,也是鼠人生態的一部分,能讓它們“回魂”的奧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