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之中,總是縈繞著一股淡淡綠色的霧氣,氣味古怪,讓於烈山不由得皺了皺眉,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這秘境透露著一股子古怪,莫非……真有瘟毒存留?”
同行的三位供奉也發現了不對勁。徐撫遠皺了皺眉頭,封閉自身氣竅,轉為胎息內迴圈,警惕地打量著昏暗無光的天空。
武修就這點好,內天地自成,不求諸外物,說簡單點就是對非法術效果類的異常狀態抗性很高。看少帥打周行空那一架就知道了。
朱二孃卻是剛好相反,陶醉地吸了一口氣,容光煥發,竟然還有點意猶未盡地咂巴嘴,咯咯笑道:
“幾位放心,無毒,只是些發酵得剛剛好的味道。妾身圈養一些小傢伙的時候就時常有,但沒有這個味道正。不愧是一整個秘境養出來的。
看來我這一趟還真是來對了。幾位,別跟我搶就是了。”
朱二孃一番話,聽得於烈山頭皮發麻。這綠霧氣味怎麼聞都說不上好,可像朱二孃這樣享受的還是頭一遭。只能說妖怪的觀念和人類是不太一樣。
至於最後一個神秘人,既不說話,也無動作,好像綠霧對他來說毫無影響一樣,跟影子似的跟在三人之後。
於烈山也不願多耽擱,拿出一枚令牌,對著身後的天兵天將們命令道:
“弟兄們,聽令!各自四散開來搜尋,每隔一刻就傳信回報,注意保持陣型,時刻溝通。一旦有突發狀況,上報天將,三位供奉會趕去支援,聽明白沒?”
“明白!”
眾天兵鬨然允諾,按照平日裡的訓練,各自結陣散開。
這也是天兵的好處。一旦有旨意下達,有將領統帥,便自有神力加身,每一個人都可以視作初入金丹的實力。
在這種封閉的小秘境,基本上可以橫掃過去了。
於烈山轉動自己的寶貝扳指,其上的碩大寶石光彩熠熠,憑空便有大風吹起,稍稍吹散濃重的綠霧,能讓他們一窺這世界的全景。
只見放眼望去,盡皆一副破敗景色。雜草叢生,廢墟累累,到處都是扭曲的藤木張牙舞爪,形態可怖。遠處還能看見不少連綿起伏,漆黑一片的山脈。
不時有飛禽走獸出沒,卻也大異外界。不是肢體扭曲爪牙畸形,就是有無數蚊蠅環繞共生,意狀閒適。許多走獸圍繞在渾濁的水潭邊,小口啜飲。
這讓於烈山皺了皺眉。
這副場景,總讓他有點不好的聯想……比如那遭瘟的餓鬼界。
同樣是這樣壓抑昏暗之境,同樣是這樣詭異扭曲的生靈,餓鬼界的場景和眼前的這一幕,讓於烈山都有種極其不舒服的感覺。
這些世界的生靈,都有種極其不自然,彷彿被刻意“調整”過樣子。他們都是為了實現某種“目的”而誕生,完全沒有那種自然的美與生機。
相比之下,於烈山倒還更喜歡餓鬼界一點。那裡的人雖然不服教化,但在怪異的外表下,那種獨屬於人的活力頑強,樂觀向上,讓他們更像一個“文明”。
而這個秘境……姑且稱之為“瘟秘境”吧,卻是另一種感受。
同樣是生機勃勃,餓鬼界給人“百廢待興”的粗獷之感,瘟秘境卻總給人以“蕭條破敗”之意。
藤蔓沿著廢墟生長,被汙染的水池養育著一群畸變的野獸……
眼前的生機勃勃,只是一片舊日廢土所留下的餘暉罷了。
可能朱二孃會喜歡這種莽荒景色,但於烈山身為人族,相當不適應這裡的古怪。
就在這時,天兵們傳來訊息——他們找到了一個古怪的村落。
於烈山還有點好奇,這村子怪能怪到哪裡去?好奇之下,他帶著三位供奉,前往那個村子。
沒想到……眼前的怪異景色,還真驚得他和三位供奉目瞪口呆。
只見眼前是一個山野村落,規模不大,大概也就幾十戶人口。但其中居住的人……卻並非人族。
或者說,它們盡力“假裝”自己是一個人。
雙腿直立,身穿麻衣,可腦袋明晃晃地是一個老鼠的頭,一對小眼睛滿是驚慌失措。身上還生長著棕黑色的絨毛,清洗得乾乾淨淨……
可在這群“鼠人”身後,分明是幾隻小腿高的碩鼠崽子,幾乎有狗大小,扒著自己父母的褲腿戰慄不已。
“這,這算甚麼?”
於烈山見到這一幕,驚悚中又忍不住有幾分想笑:“沐鼠而冠嗎?你們到底是甚麼東西?”
“鼠”群中騷動了一會,走出來一個拄著柺杖的衰老鼠人,身形佝僂,鬍鬚發白,看上去已經是垂垂老矣。
它竟然還有幾分法力,腳下冒出一道稀薄的運氣,載著他晃晃悠悠地上天,臨近前被天兵攔下,只能謙卑地說道:
“這位……天外上仙,眼生得很,不知來到小村有何時?小人乃白水村村長,愧領值日功曹一職……”
於烈山差點被氣笑了。
“你說……你是這的值日功曹?”
“是,是啊,上仙,”老鼠人指了指天上,困惑不已:“幸得上天賜恩,開得靈智,再次教化萬民,兢兢業業,不敢怠慢,至今也有三百餘年了……”
“大膽!何等妖孽,也敢擅立天庭,設立神職!”
於烈山怒髮衝冠,氣勢洶洶地說道:
“吾等上稟天意,下順民心,不敢怠慢,方才能得一二垂憐。你這老畜生,形容醜惡身無寸功,如何敢領值日功曹一職!?
左右,給我把這間妖村給屠了,不留活口!”
“是!”
老鼠人面色一僵,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只見投槍如雨點般飛來,槍尖上閃爍著點點寒芒,神光繚繞。別說老鼠人自己,就連其下的諸多鼠人,也在一個照面下便被投槍犁地,哀嚎不斷,眼見是不活了!
老鼠人自己也沒想到,不過是幾句話,就給自己和其他鼠人帶來了滅頂之災!
遠處,剛剛進入秘境的莫念一行人遠遠躲著,暗中觀察。郝小勝和瞿念君臉上都露出不忍和憤怒之色,自告奮勇說道:
“老師,讓我們出手吧。”
“……先不急。”
莫念盯著那群鼠人,面色古怪。
“也許於烈山這一次,倒未必就做錯了甚麼……先靜觀其變吧。”
瞿念君有些不解,但莫念既然發話了,她也就強忍住自己的義憤,繼續觀察。
“哈哈,哈哈哈……果然和滅了赤土村的那人一樣,你們果然毒辣……
都是老朽婦人之仁啊,害死了你們啊……”
面對煌煌天軍,被投槍穿刺了胸膛的老鼠人吐出一口鮮血,慘笑道:
“既然如此……你們都去死吧!”
驟然間,老鼠人的身體炸成粉碎,變作一團渾濁血霧,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就連遠處的莫念都未能倖免,一時間手腳發軟,動彈不得。
他剛想施法,掃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不由得面露詫異之色。
【你受到了法術:病入膏肓的影響,攻擊力-10%,持續時間十二個小時】
【由於法器:仿列瘟印的作用,你受到的效果與持續時間翻倍】
【你的法術:瘟毒疫罰發生抵消反應,法術:病入膏肓的影響被豁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