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劍仙夫婦,不管是遊戲裡還是現在,莫念接觸得也不算少了,對他們很熟悉。
相比之下,楚輕歌這個莫念原來並沒有在遊戲裡見到過的角色,倒是讓莫念有幾分新鮮感。她的性格,更像是黃靜萱和楚逸雲的結合,不過要更加偏激一點。
黃靜萱叛逆跳脫,完全不像個一心向劍的劍修。而楚逸雲嫉惡如仇,卻也不乏悲天憫人,顧全大局之心。這對夫妻在正道中的名聲,那都是有口皆碑的。
但楚輕歌……
她像她娘,卻比黃靜萱更加缺乏道德觀念,天生對殺戮缺乏同理心。她像她爹,卻比楚逸雲更加冷漠無情,殺伐果斷毫不手軟。
偏偏就是一對正道俠侶,生出了一位天生魔女。
從莫念和這一家子的接觸來看,似乎楚逸雲和黃靜萱夫妻倆做的社會化訓練還很不錯了,至少現在楚輕歌還願意遵守普世道德行事。
否則,莫念懷疑楚輕歌——說好聽點是魔性天生,說直白點,這個天生的精神病患者冷血殺人狂,還要癲得更厲害一點。
一切都很正常,彷彿只是意外而已。但莫念越琢磨,越覺得這裡哪裡不對勁。
當年的楚逸雲和黃靜萱就風頭正盛一時無兩了。這楚輕歌的誕生,莫不是……魔道故意設計的?
讓正道最危險的一柄劍,偏偏生下一位註定要骨肉相殘的女兒,以此來打擊這兩位的道心?
莫念越想越心寒,卻越來越覺得有可能。
參考遊戲內的楚逸雲和黃靜萱,夫妻二人雖然是渡過了殺女的痛苦折磨,磨礪道心依舊,但其中所耽擱的時光,甚至是有些趕不上的危機時刻,到底對魔道有多少助益,卻是莫念不能知道的了。
“怎麼了,莫念?”
突然一聲呼喚叫醒了沉思的莫念,發現是黃靜萱察覺到不對勁,中斷了和路遙之的對話,走過來詢問。
這個女人,感知情緒的能力還在擁有【巧言令色】的莫念之上,照顧到方方面面,令人如沐春風,挑不出錯處,難怪楚逸雲深愛至斯。
莫念思考了一會,把路遙之和楚輕歌尋了個藉口支開,和黃靜萱走到靜僻處,把自己的猜測跟黃靜萱說了,末了補充一句:
“黃前輩,這些都是我推測的,不一定當得真。
但就算撇去血河劍元,楚師姐的天生魔性,還有接了金丹後,竟然又領悟了一門魔劍神通……這件事,總讓我忍不住多想。若有甚麼錯處,我……”
“不必多說了。”
黃靜萱開口打斷,一向以笑示人的她,如今眼中神色閃動,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嘆息一聲。
“你所說的,我和逸雲這些年又何嘗沒有想過?
背地裡,我跟他吵了無數架,說都怪他做事太絕,下手太狠,這才招惹來這等業報。可,可我自己又何嘗不是懷疑,是輕歌隨我,隨了我那心中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邪性……”
黃靜萱說到動情處,竟有些哽咽。“也許,也許是上輩子的孽債,才……”
“黃前輩別這麼說!”莫念連忙打斷。如今黃靜萱和楚逸雲很明顯都在道心動搖的階段,自己可不能火上澆油。
“您知道我的跟腳的,師從陰世那位,如今還在地府掛了名。我跟您打包票,下面那位是絕不會允許這種事的發生。”
“小莫,你莫要寬慰我……”
“您有我懂嗎?”莫念喚出泥犁鎮獄丹,直接遞到黃靜萱面前。
“我如今也負責掌管地獄刑罰呢。要論投胎轉世,只怕這世上決沒有活人,比我和我宋師兄更懂!
要不我現在往地府那邊去信,去問問十殿閻羅,您和楚前輩今生功過如何,是否會禍及輕歌師姐的出身?我保證不出半天就有回信。”
這話都把黃靜萱逗得破涕為笑了,“我也略懂陰世的規矩。你這樣查兩個金丹真人的出身,哪裡查得到……唉,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那個是吧?”
“就是那個!”
莫念點了點頭。
“輕歌師姐的出身,甚至那道魔劍神通,肯定有魔道中人在背後推動!為了針對你們,魔道定然不會輕易放過輕歌師姐,要將她渡入魔道當中的!”
此話一出,黃靜萱渾身一震,柔和的目光中透露出幾分凌厲。天底下,哪裡有母親能看著自己的女兒被如此算計的。
“好,我回去以後,便和逸雲一起查查,看看會是哪位老朋友如此‘關照’我們家。你……”
黃靜萱抬起手,摸了摸莫唸的頭。
“輕歌……從小到大,下手就沒輕沒重的,便是殺了人,也不覺得錯,反而能笑出聲來。我和逸雲時時刻刻提防著她,就生怕她哪天行差踏錯。
你很好,有手段,也有底線。你已經被天劫纏身,今後少不了艱難險阻。輕歌跟著你,我只怕會把你牽連進去……”
“瞧這話說的,誰牽連誰啊。”
莫念暗暗腹誹,似乎這位黃前輩還沒明白孰輕孰重啊。
“楚師姐的事情,我會上心的。”
他哪裡知道,黃靜萱是太明白了。金丹九劫,劫劫入魔的含金量,黃靜萱也是第一次見。
“你們兩個啊,真是天生的冤家。”
黃靜萱也無奈了,拍了拍莫唸的肩膀。“此事你留心便好,不必刻意去求,反而落了痕跡。大家都留心一些吧。”
沒有跳出任務提示,這說明可能黃靜萱自己都沒把握一定有幕後真兇。連查都不知道該怎麼查怎麼交代你任務?
不過,完成以後,應該也會有獎勵就是了……畢竟是隱藏任務。莫念點了點頭。“放心吧。只要對方還盯著楚師姐,我會抓到他的馬腳的。”
黃靜萱也沒甚麼底氣地點了點頭,又聊了幾句,匆匆離開星石,重返玄明界了。
見母親離開,躲得遠遠的楚輕歌這時候才躡手躡腳地走過來:“你跟我娘聊甚麼呢?這麼嚴肅?”
“你沒偷聽嗎?”
“不行,我從來玩心眼玩不過我娘,次次都被她欺負。”楚輕歌蹙了蹙鼻尖做出一臉苦相,旋即笑道。“你直接告訴我不就完了嗎?”
“那你再跟我打一場,贏了我就告訴你。”
“……那我不問了。”
楚輕歌一聽說要切磋,一溜煙跑得飛快。莫念搖了搖頭。
經驗懲罰太嚴重了,如今不找些金丹級別的人欺負,光是靠《神鬼見聞誌異》刷劉震庭,所得的經驗就一點蚊子腿……還是得去諸天各界找對手來殺啊。
莫念也沒想到,他的出行會來得這麼突然。
黃靜萱一連去了幾日,都沒有回來。而三人也發現,腳下的星石不知為何,竟然緩緩往外漂流,根據路遙知推算,是被一個洶湧的星河旋渦牽引過去,相隔不遠了。
而一顆用來落腳的星石,顯然是不足以抵禦那種程度的風暴的,簡而言之……他們要想辦法跳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