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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第449章 九柱歸位,閻魔天魁

2025-10-30 作者:一根羽毛呀

淅淅瀝瀝的陰雨中,路遙之甩了甩袖子上的雨水,伸出頭去看了看天。

“沒完沒了了你還……差不多得了。”

國師大人碎碎念,伸出食指和大拇指,碰在一起,再分開,厚厚的雨雲就好像被扯開了一樣,露出一道口子,陽光灑落在太廟屋簷上的神獸,雨後清新的氣息展露出來。

“這多好?大喜的日子,你就別給我找麻煩了。”

國師大人若無其事地整理衣冠,調整姿態,緩緩邁步而入太廟,神情莊重。

四周,姬家歷代皇帝的牌位彷彿一道道無聲的目光,注視著路遙之。

即使以國師的脾氣,也有些心潮澎湃,難以平靜。

歷朝歷代,沒有哪個皇帝想當“天子”的。可高高在上的天庭,還有隱世不出的仙門,總以那種倨傲的態度俯瞰世間,時不時派出所謂的“人間行走”,便能干涉王朝事務。

當初沒修煉到金丹期的時候,路遙之便嗤之以鼻,對仙門這番裝模作樣的態度不滿。不過,在他結出第一枚金丹的時候,他便明白了仙門的苦衷。

……好吧,其實他還是有點不滿的。畢竟耗費一點修為就能解決的事情,這幫人卻摳摳搜搜的,實在不像話。

客觀的說,路遙之這就有點掩耳盜鈴了。首先皇帝這麼多,有甚麼事都來找修士解決,不問蒼生問鬼神,這世道就完了。其次,他也是跟宋師兄一個毛病,都是天才修為來得太簡單不當回事站著說話不腰疼……

莫念本來也有這個毛病。但首先他剛進入金丹境界滿打滿算也就不到一年,還不至於漏這麼快。其次,這狗日的後來修出了先天一炁,獨特效果【靜定】是有著恢復法力的保底值的……

大家都在靈氣充沛的福地洞天,這效果就沒甚麼用;但在龍脈封鎖區,這傢伙能緩緩恢復,這就讓人眼紅了。

路遙之就是其中為甚。結一枚金丹的時候他著急,第二枚的時候焦頭爛額,第三枚的時候已經麻了,第四枚金丹就徹底不考慮這個問題了。

大不了輪班換唄?四枚金丹輪班上,變相解決了耗費修為的問題……

而路遙之的第一枚金丹,他記得很清楚,便是【恩光增貴丹】。

歲限逢恩光,主吉利,逢天貴,喜氣非常,考試及第,有官者升遷,常人發財,且多貴人,逢災有救。為處事慎重而小心,磊落而光明,有才藝,亦風流,一生多近上貴,專佐天魁以增貴。

當時擅長紫薇斗數的他有很多命星可以選,但當時他的第一選擇,便是恩光星。

此前三日,他剛收到冊封,加封國師,權傾朝野。

修士中流傳一句話,金丹彷彿一個人的成年,在此前只是蹣跚學步的孩子。那時候的路遙之決定,自己的成年,便是為了自己的“天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他覺得他遇到了。

路遙且遠,道阻且長。

他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面前的供桌開始一動,悄無聲息,露出了一個向下的臺階。

他邁步向前,將一切光芒鎖在後面。

一開始是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然後目光漸明,靈氣流動帶來的炫目光芒,逐漸照亮了這片空間。

在太廟地下,是足足夠一間大殿的空間,莊嚴肅穆,死氣沉沉,便連牌匾都是黑色的,“太和殿”三個大字透露著血色,看上去分外不祥。

除了一些風格上變得陰沉壓抑,這間太和殿,簡直就和皇宮裡那座一模一樣,彷彿是某種倒影。

路遙之步入這座相似又不同的大殿,在這裡,已經有幾個人在等候了。

“咳咳,咳咳咳……”

姬晨野咳嗽不已,青白的臉色看上去彷彿下一秒就會死去。

路遙之趕忙迎上去:“陛下,你這……”

“呵呵,沒事,沒事……”姬晨野擺擺手,“拖累路卿了。若不是實在不中用,也不至於這麼倉皇的啟動……”

“可不是嘛,他哪算甚麼雄主?”

一旁被銬住的中年男人披頭散髮,狼狽不堪,臉色也就比姬晨野多了幾分血色,卻依舊開口譏諷。

“當年算計本王,也就是扶持這麼一個廢物,不如讓本王來了。”

“您不會容我的,景王陛下。”

路遙之淡淡地反駁道。“您連您自己的兒子都容不下。孝經遇見您,是造孽,離開了您,才是福氣。

我已經跟孝經說了您被我處決了,斷了他的念想,您別指望了。”

景王冷笑不已。“這話原樣奉還給你,國師閣下。”

路遙之不答。

“咱們可以開始了嗎?”一身華服的熒無趣的說道。“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多久。”

“差不多了,別急啊。”

氣質儒雅的諸惡來笑呵呵地摸了摸手上的包紮好的傷口。

“儀式開始後,大家承擔的壓力都差不多,直到功成。不過我們九柱不全,可能有些人的壓力就要大些。撐住就不礙事。”

熒斜了一眼。“你很懂?手都傷了……”

“畢竟以前在璇州也幹過幾年城隍,後面才跑出來的。如今擔任嶂州之柱,算是回歸老本行了。”諸惡來笑呵呵地說道。“至於這個……被家裡的狗咬了一口,不礙事的。”

面對這個好似凡人的男人,熒莫名有些發冷,忍不住遠離了幾步。雖然說國師的“準備”讓這人一身魔道修為漏不出來一分,不過他的樣子,本身就讓人頭皮發麻。

“好了好了,我這邊都安排好了。”

路遙之咳嗽幾聲,把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只缺了蒼州柱,嘯風妖王晚些時候到。到時便平穩了。”

“說的簡單。九州之重,誰能撐到那畜生來?萬一死了怎麼辦?”

“那就用魂魄撐著。”

路遙之面不改色地說道。

“最近向一位莫姓道友請教了太陰之道,頗有所得。其實肉身成神反而困難,魂魄化作陰神,反而能撐更久。大家……嗯?怎麼臉色都這麼奇怪?都認識?”

諸惡來,熒,景王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然後又愕然地看著對方。

“看來他還真是……”

路遙之掩飾嘴邊的笑意,又看了看虛弱的姬晨野,咳嗽兩聲。

“好了,開始吧。”

太廟底下的陣法,轟然運轉。

“唔……”

天壇中的莫念突然悶哼一聲,單膝跪地。他的身體一半還原成紙人,一半如同常人,讓柳應月和婉兒都慌了,連聲詢問怎麼了。

“沒事,就是……比預定的時間要早。”莫念看向太廟,“到底是……”

璇州之柱,歸位。

“噗……”

姬孝經吐出殘酒,還帶著一絲殷紅。他狼狽地倒在地上,感受著突如其來的重壓,眼睛血紅。

“路遙之,你答應我的,要留他一命的,你他媽的……你他媽的……”

他突然一扯胸口,將上面掛著的東西扔出。某人給他的景王印、和新發放的溟州安王印撞擊在角落,發出叮噹脆響。

他抱著頭,好像多年前,流落街頭的野狗。

溟州之柱,歸位。

景王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眼珠子幾乎瞪出眼眶。胸前原本暗紅色的蟒袍再度被鮮血浸透,身上的骨頭嘎吱作響。

他原本就體弱,被飂煞強取心頭血後更加不堪。作為九州柱唯一的凡人,或許他死後能支撐得更久。

路遙之沒騙姬孝經,至少不全是。在這個儀式中,景王的確是最容易死去的那個。

漓州之柱……歸位。

“嘭——!”

一聲巨響,蠱母的頭突然炸開,爆出一群蠱蟲,嚇得驛站的官員們一大跳,還以為蠱族主母在這裡遭遇了襲擊。

不說他們吃罪不吃罪得起的問題,真要打起來,光是餘波他們都受不住。

但很快,嗡嗡作響的蠱蟲們重新聚合,變成了巧笑倩兮的少女。

“沒事,沒事,逗你們玩的。咱們繼續。”

蠱母笑嘻嘻地吐著瓜子皮。“哎,再來兩斤。還有上次的菊花茶,順德齋的糕點……有甚麼好吃好玩的都來點啊。”

官員們苦笑,只能各自奔走,想辦法滿足蠱母的要求。

辰州之柱,歸位~

熒身上的青羽裝飾亮了起來,透著淡淡地輝光,翠綠中透著點點染紅。

那是綺羽門與摘星樓養出的怪物。藉助玄鳥之力,鳳羽祥瑞,徐揚威暗中推波助瀾,篡奪了虞州的氣運,令金光寺都措手不及。

但路遙之來討,威逼利誘,徐揚威權衡之下,還是決定將這柄武器暫借給大夏。

她皺了皺眉頭,見有人看過來,又露出那副完美無缺的微笑。

虞州之柱,歸位。

諸惡來微笑,毫無異狀。

嶂州之柱,歸位。

“噗……哈啊。”

姬晨野的反應,比景王更大。滿口紅黑血絲黏在他的牙縫中,臉色慘白如鬼,連眸中的神光都黯淡了下去。

帝王之尊,統領大夏。便是有著諸多身份加持,但中州歷來便是龍脈中心,王氣居所,朝代氣運的中央。

一代代累積沉澱下來,文氣彙集,武運拱衛,在所有人族心底的地位都不一樣,承載的壓力,要付出的代價,也遠比其他人要大。

最激烈之時,一條褐色的蒼龍隱隱浮現在王位上,來回縱橫盤旋。即便如此,也是遊動得越來越慢,身形越來越模糊,隱隱化作光點,有消散的趨勢。

剛一開始,最先有支撐不足預兆的,竟然是最關鍵的姬晨野!

中州之柱……歸……位……

“哈哈哈哈,我就說他不成吧?哈哈哈哈!”

即便是痛到打滾,見到此景,景王還是暢快大笑出聲,全然不管自己被壓得嘎吱作響,全身骨頭五臟六腑彷彿都開始移位了。

但他仍是大笑。

“那種廢物,怎麼可能……哈哈哈,痴心妄想,痴心妄想啊!”

路遙之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檢視姬晨野的狀態,很不樂觀。

蒼州缺位,民不聊生,兵戈怨氣蔓延,反而化劫,不僅沒有歸位的趨勢,反而降劫於大夏。

原本要整個王朝來承擔的代價,現在,隨著九州龍脈歸一,蘊養神明,全都交由了姬晨野承擔。

“這就是……報應嗎?”

姬晨野冷汗直流,嘿嘿笑道。蒼州邊關進犯,和虎豹軍糾纏許久。路遙之一直勸告莫要著急,從長計議。是姬晨野力排眾議,投降妖族,為的,就是讓嘯風妖王身負氣運,步入天京,成為蒼州之柱。

現在看來……反倒成了惹禍的根苗。妖虎未至,路遙之都不敢把最後一州放上去,唯恐姬晨野承擔不住。

饒是如此,姬晨野還是握緊了路遙之的手,顫抖地問道。

“眾……眾生之願……欲壑……難填……路卿,你如何,如何處置……香火,香……”

“陛下!現在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

“告訴……告訴我……”

見姬晨野執意要聽,路遙之無法,只能一邊救治一邊說。

“眾生之願,復歸眾生。先前跟莫道友論道的時候,他便提到過,先前在璇州執政之時,便遇到過兩難之處,所求者,便是既要賞,也要罰。既要應驗,也要降劫。

須知一人私願,或損另一人之利,如此往來,紛爭無休。當參考墨家學說,交相利,兼相愛,己不欲,勿施人。應驗之前,先令其體驗被其願所損者,感同身受,方無濫用祈願之心。

臣也是受了他的啟發,才想要引入妖族。護國神明,但凡認大夏者,皆為大夏子民……”

“呵呵……這豈非,太婆媽了……”

姬晨野咳血不已。

“既為神帝,攬九龍於一身,憑之以御天下,無有不從……”

路遙之一愣。“那豈不是得罪了仙門?”

“呵呵,仙門不是傷不得龍脈嗎?”

姬晨野露出鮮血淋漓的微笑。

“朕即是龍脈之靈,區區仙門,膽敢犯之?”

噗呲——

一隻手貫穿了路遙之的胸膛。

他不敢置信地望過去,一臉陰狠的太陰教首玄淨正站在他身後。

看見姬晨野看來,玄淨便露出諂媚之色。“陛下,臣幸不辱命。”

“呵呵,救你一命果然沒錯,太陰妙術,果有神妙……

朕成神帝之日,便封汝為國師。”

姬晨野微笑應允。他又自稱朕了。

諸惡來無辜地攤手,景王笑得打跌。

“你,你……”

路遙之不敢置信。“你怎麼可能……”

“沒甚麼不可能的。早在數年前,諸惡來大人便傳我邪運轉生之法了。當時我挑撥玄幽師兄與靈洵師尊反目,竊了我師兄玄陰的資質。

可惜,玄幽跑了,不然我也不至於落得個假丹,無法寸進。”

一提到舊事,玄淨面露不快。

“不過,邪運轉生我早獻於殿下了,你這一身道骨,今日是跑不了了。乖乖做陛下的資糧吧。”

路遙之咳出一口血。

難怪諸惡來根本不反抗。原來,他只是一個幌子。地上神國,從根子上,最關鍵的中州之柱就不對了……

龍脈,不是姬家的私產。天下,也不是你們能隨意糟蹋的。不管你們要做甚麼,行事之前,都好好想想這句話。

雲劍仙的告誡猶在耳邊。

原來,他是在提醒我……

“好了,愛卿,這天生道子的資質在你那兒寄存了這麼多年,也該還回來了。”

姬晨野貪婪地伸出手,邪氣大冒。

“朕即為……邪天魁,大閻魔天子!”

路遙之緩緩倒下,面前那副面孔,和多年以前重合在一起。

你叫甚麼名字?

在下,草民,臣……貧寒士子,姓路。

哦,看你挺聰明的,不錯啊。

豈敢,臣之才智,皆獻於陛下。

……真的?

真的!

過往的聲音猶在耳畔,路遙之卻不想去聽。

那時候,你就想要了嗎?

他緩緩閉上眼睛。

國師大人一輩子都在準備,唯獨沒準備過防備自己的天魁。

終究是……道不同。

身後傳來地面的冰涼。

燭州之柱……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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