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沒死嗎……”
祁山關的城樓上,看著遠處一瘸一拐,相互扶持著走回來的蕭藏鋒、趙紅綾與莫念,狄雲景撇了撇嘴。
“命真大啊。可能是尉遲那瘋子手下留情了吧。誰知道它殺才怎麼想的?”
石詮有靠著城牆,漫不經心地說道。一旁的何家鳴畏畏縮縮地,還是有些擔心。
“我,我們把警報壓下來,會不會……”
“你膽子啊,還是這麼小。”
石詮有懶洋洋地說道,似乎完全沒把何家鳴的擔憂放在心上。
“尉遲來這麼多趟了,回回都是鬧一通就走,大費周章也沒能攔下來,上面的人其實早就不耐煩了。
這次也一樣。大不了就說由於小股妖軍侵襲,導致警報誤觸出了故障……這不就行了。有些事,不上稱沒四兩重。
這次也就算了。下次再找機會吧。最重要,是把林宗英那小子打壓下去……”
“有必要嗎?”何家鳴也很納悶。“橫豎不過是受香火洗魔染的亡魂。正賢師叔都說了從此他與林家再無相干,一個山野小廟,還受妖怪祭拜,臭烘烘的。日後大家登臨九霄,便也看不上這等泥胎野神。
大夥自幼一起學道,就算自立門戶多少也有幾分香火情。咱們三番五次的針對他,豈不是傷了師門情誼?”
狄雲景冷哼一聲。
“情誼?最好是有這玩意。我告訴你,我們之所以做的肆無忌憚,就是家祖交代下來的。”
“啊?”
何家鳴張圓了嘴。石詮有看他還沒明白過來,拍了拍腦袋,悠悠說道:
“正是因為大家都在崑崙山上,所以才這麼做的,你怎的還沒明白。
正賢師叔當年性如霹靂,為的是甚麼?還不是為了林正孝當年犯下的大錯找補一二?偷學【五行天遁】,這把柄其餘四家都拿捏了這麼多年,豈能容他們如此輕飄飄的帶過。
當年有云劍仙橫空出世,修行路上,也是頗受了你們何家恩惠呢。他林宗英說是與林家再無聯絡,誰知道是不是林正孝的暗手,好花開別處,反哺林家?
哼,當年雲劍仙阻了正賢師叔的勢頭,我們也未必做不得。不看到他林宗英再入輪迴,很多人是睡不著的。別說區區一個陰修,就是對上俠義盟,我們也就做了!
你還不知道吧?昨日我已把那姓莫的訊息透露給太陰教了。那幫傢伙很感興趣,跟狗一樣趕過來,要清理門戶哩!你等著吧,日後還有計較!”
何家鳴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當年楚逸雲出山,哪裡有像他們說的這麼簡單?何止是林正孝林正賢兄弟倆,就連崑崙山上,八大仙門,只怕都找不到一個人能與之爭輝,冠絕同輩。
何家是有點情分在,可哪裡有石詮有狄雲景說的那樣,好像楚逸雲沒了他們不成事一樣?
何家鳴可是清楚得很,當年之事,與其說是扶持,倒不如說是自家長輩尋思自己也爭不過對方,賣了個順水人情,之後也沒好意思再提這事……
石詮有和狄雲景話語之意,卻自比當年的雲劍仙……可人家的女兒又不是沒來過祁山關!離開前風仙子的八百大功記錄還牢牢掛在年輕一輩榜首呢,又不見你去爭那頭名?
如今諸大妖族都能勉強合作聯起手來,自己卻坐守祁山關,搞這些上不得檯面的動作……
一想到這,何家鳴忍不住看了看那被迎進去的三人,心中暗歎。
有時候,在這關內領一個閒職蹭點功績,還真不如和他們一樣真刀真槍地去搏殺一場……
但何家鳴也知道,現在說甚麼也沒用了。被崑崙世家如此針對,那姓莫的陰修再詭計多端,也終究難逃。難不成他還能比當年背靠青雲門的雲劍仙還猛,一下子掀翻了這局面嗎?
這想法一出,連何家鳴自己都覺得荒謬,搖頭失笑,把這個想法丟到一邊。
畢竟那陰修城隍多半隻是被抬出來的幌子,他們要斗的,是那被魔染的林文判,那才是正主呢。
而此刻,被諸人抬入關內,裹上繃帶嚥下湯藥,放在靜室中的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等人走了以後,莫念才開口。
“果然,沒有人來支援這件事,多半有人搗鬼吧。”
趙紅綾翻翻白眼。“這種事一看就知道了吧?”
尉遲那震天的氣勢沒有人管,自己一行人到了關下,立馬收到了最精心的照料。說其中沒鬼,連蕭二楞……我是說連蕭藏鋒都不信。
“管他那麼多,反正我們也要走了不是?”蕭藏鋒閉上眼睛,語氣厭惡。“如今祁山無義戰,空有這些算計,倒不如去其他地方看看有沒有值得一戰的對手。”
心劍一脈的弟子想法就很單純。戰鬥!爽!
“說的也是。”莫念呵呵笑道,突然想起來一件事。“說起來,我們三人的功績是多少了?”
蕭藏鋒和趙紅綾一愣,也拿出功績玉牌檢視。
可能由於萬仞峰私底下給了他們補償,處決魏堅成一事他們兩人所得也一般,各得大功三十。
而莫念就比較慘了,按照事先的約定,萬仞峰指點了他劍氣神通,給冷凌泣找了一門氣兵之法,送了一道罡氣,還包辦了之後補全虛丹的全流程……總共下來,莫念還得倒找萬仞峰四十大功。
不過群仙盟的功績計算也不是像貨幣一樣,更像是某種量化過後的標誌。如果莫念現在把他手頭上的大功全都兌換,那他還是會在祁山關和群仙盟所及之處得到應有的禮遇,並不是說花完就人走茶涼了。正道還是認他這個功臣的。
而另一筆大功的來源,那就有點誇張了……是重傷尉遲之後,功績玉牌根據從它身上獲取的血氣,論功行賞。
“我得了五十八個大功……”蕭藏鋒神情恍惚。
“我,我是六十四個。”趙紅綾嚥了咽口水。
“我八十個。”
蕭藏鋒和趙紅綾轉頭看向莫念,後者聳了聳肩。“……畢竟我結了一次假丹呢,許多準備都被消耗了,心疼得很。”
“哈哈,既然如此,讓老夫來補償你如何?”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開啟了。走進來兩人。其中一個莫念還認識,正是上次龍王祭見過一面,如今也臭著一張臉的林正賢。
另一個人則是個老者,鬚髮皆白,樂樂呵呵,看上去就像是村口坐著曬太陽的小老頭,看上去就笑得慈祥又和氣。
“老夫瞭然,天機閣的瞭然。”老者笑眯眯地說道。“三位,初次見面。書靈幻境,小魚兒多受你們關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