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堅成……是虎豹軍的降將?
莫念分外懷疑。當初殺出來阻攔的時候,魏堅成分明是從雜牌妖軍,而並非虎豹軍中殺出的。可幾日不見,兜兜轉轉,他怎得又去了對面?
見附近的修士臉色一下子變得難看,一看也是認得這人的,莫念趕緊去打聽,總算是知道了來龍去脈。
原來這魏堅成被俘後,展露出了虛丹境界的實力,打死了不少人,驚動了左帥和先鋒官尉遲煞出手,才將其鎮壓。嘯風妖王親自出面,招降魏堅成。
三日後,魏堅成答應了,但他有一個要求:要殺人,很多人。而且,最好是在戰鬥中被他殺死,而不是引頸待戮。
這算甚麼要求?嘯風妖王當即答應,親手給他下了禁制。然後,便把魏堅成放出去殺戮。
戰火正盛時,魏堅成手下怨魂就不少。只是那時人族潰敗,無心傳遞情報,魏堅成又從來是暗殺,不展露自己的真實修為,於是便被這麼稀裡糊塗的瞞了過去。
可一停戰,魏堅成就忍不住了。他手癢難耐,一直請纓要去殺人。可嘯風妖王這時候哪裡還記得他?
這時候,尉遲煞就出現了。
他把魏堅成當作貨物一樣,借貸出去,輾轉於各路妖孽手中,當作外援協助作戰,不止是殺人,也斬妖,大大滿足了他的殺戮慾望。
除了戰場,魏堅成出戰最多次的地方,就是這鬥將場之上了。面對和自己同一出身的人族修士,他出手一樣兇狠,無情,非死即傷。
只要他一出現,以虛丹境界的修為,基本就宣告了對面的落敗,因此吞天妖王的統領才發出這種感慨。
打聽到了這些情報,莫念看向場上的魏堅成,他毆打著那個出戰的修士,好像捶打一個水袋一樣,將其中的骨頭內臟全都打成稀碎,只有一層人皮包裹著。精壯的身軀完全看不出曾經欺上瞞下,大撈油水的徵兆,要咬牙切齒血目猙獰的模樣,看上去像是一匹野獸。
這樣的人……會是小長貴的父親嗎?
莫念沉思間,就看見蕭藏鋒手中劍光吞吐,躍躍欲試。
“等一下藏鋒,你要動手啊。”
莫念趕緊把他的手按下去。開玩笑,虛丹也是丹啊。蕭藏鋒如今重傷未愈,放他上場,這二愣子真要被打死了。
“聽我一句,你現在不是他的對手。”莫念苦口婆心。“我知道你奪回了劍丸,很想試試招,但是……”
“我不是無謀。”
蕭藏鋒戀戀不捨地將目光從魏堅成身上移開,堅決地看著莫念。“劍胎心生感應了。打敗他,我就能磨礪出劍胚。”
“啊?”
莫念只是愣了一下,馬上便明白了甚麼意思。
他也不是沒養過劍胎。除了投入天材地寶熔鍊,劍胎成型的主要途徑就是戰鬥,透過不停的戰鬥來磨礪劍鋒,鑄造詞條。
而在面對有些格外強大或者特殊的對手時,劍胎便會生出感應,讓劍修明了。戰勝了,劍胎的鑄造進度就會向前走一大條,並且出高階詞條的機率也會增加。
但一旦輸了,劍胎的鑄造進度就會倒退乃至崩碎……這都不是最關鍵的。遊戲裡頂多是掉些經驗浪費材料,但蕭藏鋒這是要搏命啊。
無論從任何角度上看,魏堅成不僅特殊,而且尤其強大。想用這樣的對手磨礪自身,唯一的可能就是將自己給磨斷。
“我有信心。”
蕭藏鋒目光灼灼。
“我也是虛丹,和他一個等級,我們旗鼓相當。再加上師父給我的劍丸,我能戰勝他的,莫念。”
“劍胎雖然說是虛丹,但是那種培育型的,和冷血魏堅成那種即戰型的不一樣啊……算了算了。”
莫念煩躁地擺擺手。“我勸不住你。你上去可以,但你要答應給我做一件事。不僅能提高你的生還機率,而且也是我此行最關鍵的目的。”
蕭藏鋒皺了皺眉,但還是開口說道:“甚麼事?”
莫念暗中傳音,蕭藏鋒面露驚訝之色,卻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緩緩走出了佇列。
“你就讓他去了?”趙紅綾扯了扯莫唸的袖子。“他真的會死的。”
“那怎麼辦?劍修嘛,哪裡是能勸得住的。”
莫念揉揉眉心。
“希望他能試探出甚麼嗎?”
見蕭藏鋒主動走出隊伍。雙方都是大驚。尉遲煞那邊沒想到如今還有人敢來魏堅成的面前送死。吞天妖王這邊的反應就更大了,原本被指定上場的那人痛哭流涕感激不盡,頭目看著蕭藏鋒袖中的劍光,面露錯愕。
“有劍丸?那這人……倒還真有幾分把握。不過他是怎麼……”
蕭藏鋒已經聽不到其他的聲音了。在他走出隊伍之後,只聽得見心臟正在激烈地躍動,彷彿戰鼓。似乎是呼應袖中的劍光一樣,丹田裡的劍胎躍躍欲試。
很快,就連一切聲音都消失了。蕭藏鋒的眼裡,只有面前的魏堅成。
“邪魔歪道。”
他輕喝一聲。“開始前,我有話問你……唔!”
魏堅成鬼魅般的身影籠罩在一片血色之中,瞬息間就抵達了蕭藏鋒面前,讓他措手不及喚出劍丸抵擋。
劍丸凝練成一束清光,抵住了魏堅成的拳頭。
兵家修法?精氣狼煙?爆發秘術?都不太像……
“你是……魏堅成嗎?”蕭藏鋒身上的傷口迸裂,但還是強撐著,把莫念交代他的事情做完。“你還記得小長貴嗎!”
魏堅成冷漠的臉色出現了一瞬的破裂,痛苦之色乍現。但馬上就消失了,快的讓蕭藏鋒以為這是自己的錯覺。
“誰是魏堅成?”
他平淡地說道。
“我是諸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