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趙紅綾看見莫唸的眼神,疑惑道。“看見甚麼有意思的東西了?”
“確實……還挺有意思。”
莫念笑了笑,駕起陰雲,和趙紅綾一起降落在了拉扯的竇大春和小長貴面前。竇大春還要拉小長貴去見謝冷凌泣,一見莫念這個正主到了,大驚之下跪下連連磕頭。
“仙人!仙人救我們出屍地,逃虎口,小人和這娃給您磕頭了,磕頭了。”
“不必如此。”
莫念將兩人托起來,目光移向了瑟縮的小長貴。
“你帶他來,是有事要找我。”
“是,是。求您垂憐。”竇大春連忙道。“這孩子也忒可憐。父母雙亡,和村民們進了陰地,又被邪祟衝散了人群,和一具殭屍面對面帶了許久,差點散了魂了。
若不是您散天兵神馬相助,他只怕生離不了那鬼地方。如今孤苦無依,我見他與您有緣,便讓她來拜會一二,求您垂憐保佑。”
莫念散的紙人紙馬陰氣森森,但在竇大春這等凡夫俗子看來,就跟那撒豆成兵的天兵神將無異了。
那小長貴也是個知恩圖報的。雖然不知道為甚麼對冷凌泣這個出手擊退那些叛逃修士,大放異彩的功臣遠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頂禮膜拜,但冷凌泣也不在意這些。
一聽竇叔說面前這人是救了自己的神仙,小長貴也不含糊,跪下來鐺鐺磕頭,哽咽道:
“多謝神仙救我一命。若不是您封住那屍體,又遣神馬救我,指點我祈禱求生,長貴此時斷無生路……”
莫念眉毛一挑。
好傢伙,這孩子能聽見我的話?還能察覺到紙人救命……這孩子天生神意不低啊。
“你叫甚麼名字?”
“他叫長貴。”竇大春聽莫念似乎有心動的意思,連忙幫襯著說道。“姓魏。”
“魏啊……稍等。”
莫念運起推算生辰之法,開始算小長貴的生辰。算著算著,幾行資訊出現在他眼前。
【姓名:魏長貴】
【修為:0級/凡人】
【靈根:陰靈根90%】
【特質:天生靈童(天生能感應到邪祟,容易遭遇怨鬼侵染。但陰與靈魂方面的道法修行經驗-30%,降伏怨鬼的機率提升30%)】
莫念瞳孔地震。
我去,這孩子……能學驅鬼役神啊!
難怪他和屍體面對面待這麼多天都沒事。原來是有【天生靈童】的天賦在。這等天賦,加上如此高純度的陰靈根,稍加引領,只怕日後又是個趕屍大家,群鬼陰君!
不過,可不能給太陰教的人看見,不然又給帶進邪路去了……
“神仙,您看……?”
竇大春見莫念神色變化,心裡大喜,小心翼翼地試探。要說竇大春也是個實誠人,若不是他憐惜這孩子無家可歸,莫念還真就錯過了這個小長貴。
莫念有些為難。“我收徒麼?可我還沒結丹……”
“也快了吧?很多散修的道統就是金丹真人建立的。再等幾年,我覺得你也差不多了。”
趙紅綾幫腔道。話說她也沒見過修煉像莫念這麼快的,第一次見面他還只是剛入煉氣,如今都要趕在自己面前結丹了,這讓她心裡也不由得升起了好勝之意。
不過,眼下見莫唸對這孩子有點心動,她也開口補充了兩句。
“而且枯松嶺怎麼說現在也不算小勢力了,日後大有可為。你身為城隍,收兩個弟子也沒甚麼。”
“是是是,還是這位娘娘有理。”見趙紅綾也起了惻隱之心,竇大春也趁熱打鐵。“仙人,你看……”
“先讓他來枯松嶺打兩年雜吧。以觀後效。”莫念揉了揉眉心,還是鬆了口。
“我今後還要和太陰教做一場,分個成敗呢。現在收徒,傳的也是御世渡人歌,只怕他們又要鬧騰了。”
趙紅綾和竇大春都沒覺得這個條件有啥。凡間學藝還要當幾年學徒看看人品,磨磨心性呢。
如今兵荒馬亂的,一個孤兒,能有人收留就不錯了,更遑論還有機會修行呢。
這可是仙緣,挨個十年八年的都正常。
趙紅綾更覺得莫念謹慎。別說兩年,多幾年都行,反正這又不是習武,沒有從小打根基的說法。
陰屬道法陰狠毒辣,尤重心性,她可不想過個幾年親手把自己這師侄斬了。
竇大春自然是領著小長貴千恩萬謝。他家的孩子莫念也見過,一句話都沒說,他便知道自己一家和仙路無緣。
如今小長貴有了收留的去處,他也為這孩子開心。
不過,與竇大春想象的不一樣,莫念倒不是轉為小長貴的天賦而來。倒不如說這是意外之喜,莫念關心的,是他們剛剛的談話。
“小長貴,你剛剛說,你不願拜那邊那個哥哥,是為甚麼?”
莫念蹲下身子,指著場中和劉震庭鬥得不分上下的冷凌泣,和聲和氣地說道。“但你又願意拜我……為甚麼?那個大哥哥也救了你啊。”
一說這話,小長貴的眼睛就紅了。
“我……我知道他救了我……但我不能拜他!”
“不能?這又是甚麼緣故?”
“他打我爹爹!”小長貴大聲說道。“我爹爹還活著!差點被他殺了!我……我不能謝他!”
差點被冷凌泣殺了?那不就是,小長貴的爹,就是那個渾身血紅的身影嗎?
“這怎麼了?”趙紅綾一頭霧水,不知道莫念關注這個做甚麼。“他和你鬥,不就是說投靠妖族了嗎?”
“我爹沒有叛變!”小長貴大聲爭辯,見不得別人詆譭他爹。“我……我爹為了救我,和我娘一起被那怪物吃了!他是好人,你,你不許……嗚嗚……”
說到這裡,小長貴的眼淚又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下,又被竇大春好聲安慰。
莫念站起身,低聲對趙紅綾說道:“入關的時候,他爹和一群投靠妖怪的修士劫殺隊伍,和老冷鬥得有來有回。下的狠手,是真想把我們留下來。”
趙紅綾才知道莫唸的意思。
一個為了孩子斷後犧牲的父親,居然帶著妖魔追殺難民嗎?
就算他鬼迷心竅,六親不認了吧。一個能和虛丹期的冷凌泣鬥得有來有回的強者,和小長貴口中的那個“父親”……差距也太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