婁小娥似乎鬆了口氣，但身體依舊有些緊繃，聲音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大茂呀，他一早就出去了，說是……說是去辦點事，估計得晚上才能回來。”
她想起許大茂出門前交代晚上要去吃傻柱的酒席，還準備了份子錢，心裡稍定，補充道：
“他跟我說了，晚上一定過來，還給你備了禮呢。”
傻柱一聽，有點失望，但也沒辦法。
感情這孫子白天還得出門辦事。
他看著婁小娥，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說明來意：“弟妹，那個……你應該也聽到剛才前院中院的吵鬧了吧？
我那點野豬肉，不知道讓哪個挨千刀的給偷了。
你也知道，現在肉難買，要票。
可晚上這酒席，總不能一點葷腥沒有。
我就想著……大茂這不是還有一隻雞嘛，當初棒梗只偷了一隻。
我想跟你們商量商量，把那隻雞換給我，應應急，你放心，我按市價給錢，或者用別的換，都行！”
原來是為了這事。
婁小娥緊繃的神經放鬆了些，原來是借雞，不是……她連忙道：
“哦，是這事啊。行，沒問題！”
“雞就在後院牆根兒那兒圈著呢，你先拿去用吧，怎麼換，等大茂回來你跟他商量就行。
本來養兩隻雞是想下蛋吃的，可惜……被糟蹋了一隻，剩這一隻，養了這些天，也沒見下蛋。
大茂前兩天還唸叨呢，說要是再不下，過兩天就宰了吃肉，你拿去用正好，省得我們動手了。”
婁小娥的痛快讓傻柱有些意外，心裡也生出一絲感激。
這女人雖然出身資本家，平時看著有點高冷，但這事兒上倒是挺通情達理。
“那……那就謝謝弟妹了！”
傻柱臉上露出點笑容，心裡的憋悶也散了些，“我這就去抓雞。”
他轉身就要往後院牆根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婁小娥。
想起那晚的一些片段，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撓了撓頭，話沒過腦子就脫口而出：“弟妹，那個……對不起啊。那天晚上……我不應該讓你在窗……”
話一出口，傻柱猛地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聲音戛然而止。
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嘴巴，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事能拿出來說嗎？
“不對！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我走了，抓雞去！”
傻柱語無倫次，再也不敢看婁小娥的臉，像被火燒了屁股似的，轉身就往後院角落雞籠子那兒衝，動作快得帶起一陣風。
婁小娥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呆住了。
傻柱剛才那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
“那天晚上……我不應該讓你在窗……”
窗？
窗外？！
他……他真的知道？
那天晚上自己在窗外偷看……他不僅知道，還……還覺得那樣…
為甚麼不當時就喝止自己？
反而……反而那麼……賣力？
一個讓她面紅耳赤、心跳如鼓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進腦海：
難道……傻柱對自己……也有那種想法？
所以那天晚上，他才……才表現得那麼……強大？
這個猜測讓她渾身發軟，臉頰滾燙，雙腿竟有些支撐不住似的微微發顫，下意識地併攏了。
那天晚上朦朧月光下看到的一些畫面，混合著此刻傻柱那窘迫慌張又充滿力量的背影，此刻在她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她扶著門框，看著傻柱幾乎是狼狽地抓了那隻正咯咯叫的母雞，頭也不回地快步衝出了後院，消失在月亮門後。
院子裡冷風吹過，她卻覺得臉上身上都熱得厲害。
傻柱……柱子哥……他到底……是甚麼意思？
婁小娥的心徹底亂了。
而拎著雞逃也似離開後院的傻柱，也是心跳如擂鼓，臉上火燒火燎，腦子裡亂成一團。
他剛才真是鬼迷心竅了！
怎麼就把那事說出來了？
婁小娥會怎麼想？
許大茂要是知道了……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用力搖搖頭，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開，看著手裡撲騰的母雞，定了定神。
不管了！
先顧眼前！
晚上這頓酒席，說啥也得辦得像樣點。
他拎著雞，大步流星地朝中院的簡易灶臺走去，把所有的尷尬和紛亂思緒，都暫時壓進了心底。
只是那瞬間的交錯和未盡的話語，像一顆種子，悄然埋在了兩人各自的心底，隱隱醞釀著甚麼。
迎面就撞上了正端著盆髒水要去倒的二大媽楊瑞華，她一眼就看到了傻柱手裡那眼熟的老母雞。
“哎喲！傻柱，你手裡提的這雞，看著怎麼這麼眼熟？這不會是許大茂家那隻吧？你……你去偷雞了？！”
話未落，一瞬間引得旁邊幾個正在擺桌子、擇菜的人都看了過來。
傻柱本來心裡就為野豬肉的事憋著火，又剛在婁小娥那兒經歷了尷尬一幕，此刻聽到“偷雞”兩個字，簡直是火上澆油。
他臉一沉，沒好氣地瞪了楊瑞華一眼，聲音梆硬：
“偷甚麼偷？二大媽你說話注意點，我何雨柱是那吃不起一隻雞、需要去偷的人嗎？
這雞是我正大光明跟許大茂媳婦兒婁小娥換的，換來應應急，等大茂回來我們再算賬，少在那兒瞎猜疑。”
楊瑞華被傻柱這火藥味十足的話一衝，也意識到自己剛才那話有點不過腦子，容易惹誤會。
她連忙訕訕地笑了笑，放下手裡的盆，搓著手解釋：“哎喲，柱子你別生氣，二大媽……不是，二大媽我這不就是隨口一問嘛，關心你。
怕你再惹上麻煩不是？
既然是說好了換的，那就好，那就好，晚上正好加個肉菜？”
她眼睛瞟著那隻肥碩的母雞，臉上已經露出了笑容，彷彿已經聞到了燉雞的香味。
有雞肉吃，總比一桌子素菜強啊！
傻柱也懶得跟她多掰扯，直接把還在咯咯掙扎的母雞往她懷裡一塞，不容置疑地吩咐道：
“行了，知道你是好心，這雞交給你了，趕緊處理一下，褪毛開膛，收拾乾淨。
晚上咱們就加個燉雞，多放點白菜和粉條，湯寬著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