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204章 洞內懸壺:靈蠱愈親人,陌路結新盟

2025-10-30 作者:霧影青燈客

山洞內,那堆小小的篝火燃燒著,不時發出“噼啪”的輕微爆響,跳動的火苗將人影拉長、扭曲,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顯得光怪陸離。凌慧緊緊抱著念兒,小丫頭昏昏沉沉地蜷縮在她懷裡,小臉燒得通紅,呼吸又急又淺,微弱得如同被拋上岸邊、瀕臨窒息的小魚。張嬸坐在一旁,用一塊相對乾淨的溼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擦拭著念兒滾燙的額頭和冰涼的小手心,嘴裡不住地低聲唸叨著各方神佛的名號,祈求保佑。凌萍蜷縮在另一個角落,臉色蒼白,雙手死死地捂著腹部,眉頭緊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顯然也在強忍著不適。老漢則靠著冰冷的石壁,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鼾聲時斷時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陳大疤坐在靠近洞口的一塊扁平石頭上,手裡拿著一塊粗糙的磨刀石,慢條斯理地、有節奏地蹭著他那把厚背柴刀的刀刃。“沙……沙……”的摩擦聲在寂靜的山洞裡顯得格外清晰。刀刃在跳躍的火光下反覆閃爍著冰冷的寒光。柱子抱著他那張寶貝的反曲獵弓,背靠著洞壁,眼睛半眯著,似乎是在假寐,但那雙耳朵卻如同獵犬般微微顫動,清晰地捕捉著洞外每一絲風吹草動。鐵頭則顯得有些焦躁不安,在山洞有限的空地裡來回踱了幾步,又忍不住一次次探頭,望向洞外那條被濃重夜色吞噬的、黑黢黢的山路。

“疤叔,”鐵頭終於忍不住,再次湊到陳大疤身邊,將聲音壓得極低,語氣裡充滿了不安和疑惑,“那姓凌的小子……去了得有一個多時辰了吧?真就一個人去追那幫吃人的雜碎了?這黑燈瞎火、山路難行的……他……”

陳大疤頭也沒抬,目光依舊專注地看著手中蹭動的刀刃,聲音低沉平穩:“急甚麼。沉住氣。”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篤定,“那小子……絕不是你看起來那麼簡單。看著吧。”

柱子也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裡沒有半分睡意,只有冰冷的審視,他介面道,聲音同樣壓得很低:“他那晚反殺山匪的刀法,快、準、狠,完全是軍中高手搏命的路子,乾淨利落,沒有十年以上的廝殺練不出來。還有他那眼神……平靜底下的那股子冷勁,手上沾的血,恐怕不比咱們在邊軍時少。”

鐵頭聞言,嚥了口唾沫,感覺後背有些發涼,不敢再吭聲了。山洞裡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念兒微弱痛苦的喘息聲、火堆柴薪燃燒的噼啪聲以及磨刀石單調的“沙沙”聲,幾種聲音混合在一起,營造出一種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的氣氛。

突然!

“嗚——汪!”

一直安靜趴在洞口擔任警戒的灰灰猛地抬起頭,耳朵轉向洞外的黑暗,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卻明顯帶著歡快和放鬆意味的低吠!尾巴也情不自禁地搖動起來!

這一聲犬吠如同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洞內的死寂!陳大疤三人反應極快!柱子“唰”地一下如同彈簧般站直了身體,獵弓瞬間半開,箭尖虛指洞口方向!鐵頭也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抄起了靠在旁邊的獵叉!陳大疤雖然依舊坐著,但蹭刀的動作驟然停止,獨眼銳利地射向洞口陰影!

“是小風!肯定是小風回來了!”凌慧第一個反應過來,蒼白的臉上瞬間湧上驚喜,掙扎著就想抱著念兒站起來。

洞口陰影處,凌風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的一部分,悄無聲息地閃了進來。他的肩上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分量不輕的大麻袋,手裡還提著一個沉甸甸、用厚布打成的包袱。麻袋的口沒有完全紮緊,露出裡面黃澄澄、顆粒飽滿的玉米棒子,以及幾大塊黑乎乎、油光發亮的風乾臘肉。那個布包袱看起來更沉,稜角分明,隨著他的走動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像是裝著不少硬物。

“風哥兒!你……你可回來了!”老漢也被驚醒,看到凌風肩上那袋糧食,渾濁的老眼瞬間瞪圓了,聲音都帶著顫音,“這……這些是……”

“運氣好,回來路上撞見幾個落單的潰匪,端了他們一個臨時窩點。”凌風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他將肩上沉重的麻袋和手裡的包袱“砰”地一聲放在地上,發出的悶響顯示出其驚人的分量。他看都沒看旁邊一臉驚疑、依舊保持戒備姿態的陳大疤三人,徑直走到凌慧身邊,蹲下身,伸手仔細探了探念兒的額頭。

“還是燙得厲害……”凌慧的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和無法掩飾的焦慮,“剛才……剛才還吐了一次,都是清水……小風,我害怕……”

凌風的眉頭緊緊鎖起。念兒的情況比他離開時預想的還要糟糕。小丫頭嘴唇乾裂得起皮,呼吸急促灼熱,小小的身子滾燙得像個小火爐,意識似乎都有些模糊不清了。輻射能量的殘餘影響疊加嚴重的驚嚇風寒,普通藥膏只能暫時緩解表面症狀,根本無法觸及根源。

他心念急轉。體內空間裡,進化後的蠱蟲母體清晰地傳遞過來一種躍躍欲試的、帶著肯定意味的意念波動——它能救!它現在有能力梳理、吞噬念兒體內那些混亂淤積的異種能量,並能驅散深入臟腑的風寒邪氣!

但是……如何施救?當著陳大疤這三個經驗老道、眼神毒辣的老兵的面,直接讓蠱蟲現身?那無異於將自己的最大底牌和秘密徹底暴露!

“去弄點溫水來。”凌風壓下心中的念頭,轉頭對一臉焦急的張嬸吩咐道。張嬸連忙應聲,拿出那個破舊的瓦罐,小心地架在火堆上加熱。

凌風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點清香的藥膏,仔細地塗抹在唸兒的額頭、太陽穴和瘦弱的胸口。清涼的藥香再次瀰漫開來,念兒的呼吸似乎因此而稍稍平穩了極其微弱的一絲,但那股灼人的高熱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你這藥……瞧著不是凡品啊?”陳大疤不知何時已經走了過來,站在幾步之外,目光銳利如刀,先是掃過凌風手中那個看似普通卻藥效驚人的小瓷瓶,隨後又落在地上那個鼓囊的麻袋和稜角分明、沉甸甸的包袱上。“落單的潰匪?哪一路的潰匪,臨時窩點裡能讓你一個人毫髮無傷地扛回這麼多的糧食臘肉?看這包袱的形狀和動靜……裡面裝的,怕是不少鐵器傢伙吧?”

柱子也默不作聲地走了過來,手中的獵弓雖然弓弦稍松,但眼神裡的審視和警惕之色卻更加濃郁。鐵頭則盯著麻袋口露出的臘肉,喉結不受控制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山洞內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起來。老漢和張嬸緊張地看著凌風,又忐忑地望望陳大疤三人,大氣都不敢喘。凌萍、也下意識地朝著凌慧身邊縮了縮身體。

凌風緩緩站起身,目光平靜無波,直接迎上陳大疤那雙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獨眼:“北邊山坳裡,一窩沒長眼睛的蠢貨。想黑吃黑,被我反殺了。”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東西自然是他們的戰利品。怎麼,疤爺對此有甚麼指教?”

“反殺?”柱子在一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語氣帶著明顯的不信,“一夥1?多少人?疤叔之前判斷,剛才埋伏咱們的那夥人少說七八個,還跑掉了好幾個頭目!你一個人,單槍匹馬,追上去,不但毫髮無傷,反而還把人家老窩端了,搶了這麼多糧食、臘肉,還有一看就不少的兵器回來?凌小哥,你這故事,編得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我們兄弟的見識了?”

“柱子!”陳大疤低喝一聲,制止了柱子更加咄咄逼人的話語。他盯著凌風,獨眼中的精光閃爍不定,像是在權衡著甚麼:“小兄弟確實好身手,好膽色。不過……這世道亂,人心更亂,多小心幾分總沒錯。你既然這麼說,那我們姑且就這麼聽。”他話鋒突然一轉,指了指地上那個裝滿糧食的麻袋,“不過這些吃食……可不可以分我們一點?”

“糧食可以分你們一部分。”凌風指了指那麻袋,語氣不容置疑,“肉,也可以切一些給你們。但是……”他的目光冷冷地掃過那個沉甸甸的、裝著兵器和可能還有其他硬貨的包袱,“其他的東西,歸我。”

“真的?”鐵頭年輕氣盛,忍不住叫了出來,指著那個包袱,“都是你從匪窩裡搶來的!憑啥你一個人獨吞……”

“鐵頭!閉嘴!”陳大疤再次厲聲喝止,他深深看了凌風一眼,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那道猙獰的刀疤隨之扭曲,忽然咧嘴笑了笑,只是那笑容看起來有些駭人:“行!凌小兄弟是痛快人!糧食和肉,我們兄弟幾個就厚著臉皮分潤一些。其他的,既然是你看中的,我們絕不動手。”他轉頭踢了還在嘟囔的鐵頭一腳,“還愣著幹甚麼?去,幫張嬸多拾點乾柴進來,把火燒旺點,水燒開點!”

鐵頭悻悻然地瞪了凌風一眼,不情不願地轉身去洞外拾取柴火。柱子冷哼了一聲,也退後幾步,抱著弓靠回洞壁,但那雙眼睛依舊如同鷹隼般,時不時掃過凌風和他腳下的包袱。

凌風不再理會他們。他重新蹲回念兒身邊,看著小丫頭即使在睡夢中也依舊痛苦蹙眉的小臉,眼神深處閃過一絲不容動搖的決斷。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