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客棧樓下就傳來了店小二挑水的木桶碰撞聲,念兒揉著眼睛從床上坐起來,一翻身就爬到大床邊,拽著凌風的衣角晃:“舅舅,舅舅,該去買糖人啦!”
凌風被她晃得沒法再賴床,笑著坐起來颳了下她的小鼻子:“急甚麼,先把早飯吃了,等會兒帶你去逛早市。”
凌慧已經收拾好了包袱,聽到動靜回頭說:“我剛才去樓下問了,趙老闆說早市就在街西頭,除了賣吃食的,還有不少農戶拿自家種的雜糧來賣,咱們正好去換點。”
幾個人洗漱完下樓,趙老闆正端著剛蒸好的雜糧饅頭出來,看到他們就笑著遞過來四個:“剛出鍋的,你們先墊墊肚子,早市這會兒正熱鬧,去晚了好東西就被挑沒了。”
凌風接過饅頭,順手給了趙老闆兩個銅錢——這饅頭看著就實在,比昨天凌家人搶的那些乾硬窩頭強多了。念兒拿著饅頭啃得滿臉都是渣,凌萍一邊幫她擦臉,一邊忍不住笑:“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
出了客棧往西走,越靠近早市人越多,吆喝聲此起彼伏。有賣熱湯麵的,白霧裹著蔥花味飄得老遠;還有賣野果的,籃子裡的紅果子看著就酸甜;最讓念兒興奮的是街角那個捏糖人的攤子,老師傅手裡的糖稀轉著圈,沒一會兒就捏出個活靈活現的小兔子。
“舅舅!我要那個兔子!”念兒拉著凌風的手就往攤子跑,凌慧和凌萍也跟在後面笑。凌風掏出兩個銅錢遞給老師傅,剛拿到糖兔子,就聽見旁邊有人陰陽怪氣地說:“喲,這不是凌風嗎?還有閒錢給小丫頭買糖人,看來是真藏了不少好東西啊。”
凌風回頭一看,心裡“咯噔”一下——居然是凌大柱!他旁邊還站著李三,兩人手裡提著個空籃子,眼神直勾勾地盯著凌風手裡的包袱,顯然是跟著他們來的。
“你們怎麼跟到這兒來了?”凌風把念兒往身後護了護,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昨天給他們饅頭就是為了讓他們別再跟著,沒想到這夥人這麼沒臉沒皮。
凌大柱搓了搓手,臉上堆著假笑:“風娃子啊,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找到好地方了,總不能不管家裡人吧?爹和娘他們都還餓著肚子呢,你看能不能……”
“不能。”凌風直接打斷他,“昨天的饅頭已經給過了,想再要東西,沒門。”
李三在旁邊湊上來,語氣帶著點威脅:“凌風,你別給臉不要臉!凌家人都在客棧對面的破廟裡等著呢,你要是不拿點糧食出來,咱們今天就沒完!”
凌風心裡一沉——看來凌家人是鐵了心要跟著他搶東西了。他故意裝作害怕的樣子,往後退了兩步:“你們……你們想幹甚麼?我手裡就這點糧食,要是給了你們,我們娘仨就得餓肚子了。”
凌大柱和李三以為凌風慫了,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凌大柱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搶凌風的包袱:“少廢話!趕緊把包袱交出來,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
就在他手快要碰到包袱的時候,凌風突然往旁邊一躲,同時伸腳絆了他一下。凌大柱重心不穩,“撲通”一聲摔在地上,籃子也飛了出去。李三見狀,趕緊從懷裡掏出把小刀,就想衝上來,可還沒等他靠近,灰灰就猛地撲了上去,對著他的胳膊就是一口。
“哎喲!我的手!”李三慘叫一聲,小刀“哐當”掉在地上,嚇得趕緊往後退。周圍的人聽到動靜,都圍了過來,對著凌二柱和李三指指點點。
“這倆人怎麼回事啊?光天化日搶東西?”
“就是,還拿著刀,太嚇人了!”
“我看那小夥子是外鄉人,這倆人肯定是想欺負人家!”
凌大柱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又紅又白,對著周圍的人喊:“你們別瞎說!他是我侄子,我們就是跟他要口吃的,怎麼能叫搶呢?”
“侄子?”凌風冷笑一聲,故意提高聲音,“我看你是忘了昨天在山裡,是誰想偷襲我了吧?還有你,李三,昨天搶我東西被灰灰咬了,今天還敢來?”
周圍的人一聽,更生氣了,紛紛指責凌大柱和李三:“原來你們昨天就想搶人家啊!太不是東西了!”
“趕緊把他們趕走,別在這兒欺負外鄉人!”
凌大柱和李三被眾人罵得抬不起頭,只能灰溜溜地往後退。凌風看著他們的背影,心裡卻沒放鬆——這倆人肯定會回去搬救兵,得趕緊想個辦法應對。
“風哥哥,咱們還是趕緊離開這兒吧,免得他們再回來找事。”凌萍拉了拉凌風的衣角,臉上滿是擔心。
凌風點點頭,剛想帶著眾人往早市裡面走,就看見遠處一群人朝著這邊跑來,為首的正是凌大柱和趙春花,後面還跟著凌老根、王翠花,還有好幾個昨天沒見過的壯漢——看樣子是趙春花在破廟裡拉攏的流民,想靠著人多勢眾來搶東西。
“凌風!你給我站住!”趙春花一邊跑一邊喊,手裡還拿著根棍子,“今天你要是不把糧食交出來,就別想離開這兒!”
周圍的人看到這陣仗,都嚇得往後退了退,生怕被波及。凌慧把念兒緊緊抱在懷裡,聲音都有點發顫:“風子,怎麼辦啊?他們人太多了。”
凌風拍了拍凌慧的肩膀,示意她別擔心,然後對著衝過來的凌家人喊道:“趙春花,你別太過分!我已經給過你們饅頭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給幾個破饅頭就夠了?”趙春花跑到凌風面前,指著他的鼻子罵,“你手裡藏了那麼多糧食,還有肉,憑甚麼只給我們幾個破饅頭?今天你必須把糧食都交出來,不然我們就對你不客氣!”
凌大柱也舉著棍子,對著周圍的人喊:“大家別誤會,這是我們的家事,我們就是跟他要回屬於我們的糧食,跟你們沒關係!”
可週圍的人根本不買賬,剛才凌大柱和李三搶東西的樣子大家都看見了,這會兒又來這麼多人,明擺著是欺負人。有個賣菜的大爺忍不住說:“你們這麼多人欺負人家幾個小娃,還好意思說是家事?太不講理了!”
“就是!人家小夥子看著就老實,肯定是你們欺負他!”
趙春花被眾人罵得臉上掛不住,對著身後的流民喊:“別跟他們廢話!趕緊把他的包袱搶過來,搶到了糧食,我分你們一半!”
那些流民本來就是衝著糧食來的,一聽這話,立馬就衝了上來。凌風早有準備,從背上取下弓箭,對著天空射了一箭。“咻”的一聲,箭羽劃破空氣,嚇得那些流民瞬間停住了腳步。
“誰要是再往前一步,我就不客氣了!”凌風的聲音冷得像冰,眼神掃過那些流民,“你們也是被逼無奈才逃荒的,何必幫著他們欺負人?只要你們現在離開,我可以給你們每人兩個饅頭,讓你們先墊墊肚子。”
那些流民本來就不想打架,只是被趙春花的糧食誘惑才來的,現在一聽凌風願意給饅頭,立馬就猶豫了。有個年輕的流民忍不住問:“你說的是真的?只要我們離開,你就給我們饅頭?”
“當然是真的。”凌風從空間裡拿出一袋饅頭,開啟袋子,熱氣和麥香味瞬間飄了出來,“只要你們現在走,每個人都能拿到兩個饅頭,要是還想幫著他們搶東西,就別怪我不客氣。”
那些流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抵不住饅頭的誘惑,紛紛往後退。有個流民說:“我們就是來混口飯吃的,不想打架,這饅頭我們拿著,我們走。”
說完,那些流民就過來領了饅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趙春花看著這一幕,氣得直跺腳:“你們這些廢物!就為了兩個饅頭,你們就走了?我告訴你們,他手裡有很多糧食,你們跟著我,我給你們更多!”
可那些流民根本不理她,拿著饅頭早就跑沒影了。凌家人看著空蕩蕩的身後,一個個都傻了眼——沒了流民幫忙,就憑他們幾個,根本不是凌風的對手。
凌風看著凌家人的樣子,冷笑一聲:“趙春花,你以為憑著幾個流民就能搶到我的東西?太天真了。現在沒人幫你們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趙春花氣得臉都白了,可又沒辦法,只能對著凌三柱喊:“凌三柱!你倒是說話啊!那是你兒子!你就眼睜睜看著他欺負我們嗎?”
凌三柱縮在後面,不敢看凌風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說:“風……風兒,你就……就再給我們點糧食吧,我們真的快餓死了。”
“餓死也是你們自找的。”凌風收起弓箭,“我最後再說一次,別再跟著我,不然下次我可不會再手下留情。”
說完,凌風帶著凌慧、凌萍和念兒,轉身就往早市裡面走。凌家人看著他們的背影,一個個都蔫了——沒了流民幫忙,又打不過凌風,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心裡又氣又恨,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念兒趴在凌慧懷裡,小聲問:“娘,那些壞人不會再跟過來了吧?”
凌慧摸了摸她的頭,笑著說:“不會了,有你舅舅在,沒人能欺負咱們。”
凌風回頭看了眼遠遠跟在後面,卻不敢靠近的凌家人,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知道,凌家人肯定不會就這麼放棄,但只要他們敢再來,他就有辦法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現在最重要的是趕緊在早市換好糧食和需要的東西,然後離開這個鎮子,找個安穩的地方,為接下來的天災做準備。雖然空間有很多物資但逃荒前明面上的東西並不多,這兩天又拿了很多糧食分發給別人,所以必須補充一下,不然以後再拿東西出來,別人會懷疑,容易暴露空間!
凌風邊想邊向早市走去,早市上的雜糧種類還不少,有小米、玉米、豆子,凌風換了足足二十斤,又買了些生薑、大蒜、辣椒之類的調味料,甚至還找鐵匠鋪打了兩把鐮刀和一把斧頭——以後進山打獵、砍柴都能用得上。凌萍還買了塊花布,說要給念兒做件新衣服,念兒高興得直拍手。
等把東西都買齊,已經快中午了。凌風找了個賣湯麵的攤子,點了四碗麵,還加了兩個雞蛋。念兒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吃著,臉上滿是滿足。凌慧看著弟弟和侄女開心的樣子,心裡也暖暖的——自從逃荒以來,這還是他們第一次吃得這麼安穩、這麼飽。
吃完麵,凌風結了賬,帶著眾人往客棧走。路過客棧門口的時候,正好看到凌家人蹲在對面的破廟門口,手裡拿著個乾硬的窩頭,啃得滿臉都是渣。趙春花看到凌風手裡的包袱,眼神裡滿是嫉妒,卻不敢再上前。
凌風沒理他們,徑直走進客棧,收拾好行李,跟趙老闆結了賬,然後帶著凌慧、凌萍和念兒,朝著鎮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