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凌風正在用磨石打磨箭頭,青灰色的石片下,獸骨箭頭漸漸泛起寒光。念兒趴在旁邊的乾草堆上,用木炭在木板上畫著昨天看到的陷阱,小嘴裡還唸唸有詞:“這個是繩子,這個是坑坑……”
凌萍端著剛煮好的野菜粥走進來,熱氣在她臉前凝成白霧:“風哥哥,剛才我去溪邊打水,聽到村裡人說,趙春花去了地主王老爺家,不知道在嘀咕甚麼,神神秘秘的。”
凌風手裡的動作頓了頓,眼神沉了沉。趙春花那女人最是見不得別人好,自己日子過得悽慘,便見不得他這邊安穩,十有八九是去搬弄是非了。這王老爺是村裡的土皇帝,家裡良田百畝,糧倉囤得滿滿當當,為人吝嗇刻薄,更兼心狠手辣,平時就沒少欺壓村民,如今地震後更是仗著有家丁護院,越發橫行霸道。當初也是凌寶陷害凌風偷書,他命人將原主打的只剩半條命的!後來又在趙春花勸嗦下再次找自己麻煩,幸好當時自己機智打消了對方想法,如果不是自己當時實力不際,又有姐姐她們要顧慮,肯定要找他算帳的,畢竟前身可是和他有生死大仇的,現在再來找自己,那就新仇舊帳一起算好了!
“她去找王富貴,準沒好事。”凌慧把念兒抱起來,拍掉她身上的草屑又說道,“那王老爺眼裡只有錢,要是被他知道咱們手裡有糧,肯定會來搶的。”
“搶?得看他有沒有那個本事。”凌風放下箭頭,拿起旁邊的弓箭試了試拉力,弓弦發出輕微的嗡鳴,“不過這王富貴家有家丁護院,手裡還有鐵器,硬拼肯定吃虧。”他摸了摸下巴,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既然他想找麻煩,那咱們就先下手為強。”
傍晚時分,果然有村民跑來說,王富貴帶著十幾個家丁,正氣勢洶洶地往茅屋這邊來,嘴裡嚷嚷著要抓“藏糧的刁民”。凌風讓凌慧和凌萍帶著念兒躲進地窖,自己則背上弓箭,手裡握著那把磨亮的菜刀,站在柴房門口等著。
沒過多久,王富貴就帶著人來了。他穿著件油膩的綢緞褂子,挺著個圓滾滾的肚子,手裡把玩著個玉扳指,三角眼眯成一條縫,上下打量著凌風:“原來你這小子藏了糧食?上次賣給我的糧種根本沒用,居然敢騙我那麼多錢,識相的趕緊交出來,再把你的糧食獻出來,老爺我還能饒你一命,不然讓你再嚐嚐棍子的厲害!”
他身後的家丁個個手持棍棒,還有兩個拿著鏽跡斑斑的鋼刀,滿臉兇相地盯著凌風,彷彿只要王富貴一聲令下,就會立刻撲上來。
“我沒有糧食,更沒有甚麼寶貝。”凌風冷冷地看著他,“王老爺要是沒事,就請回吧,別在我這茅屋門口擋路。”
“嘿,你這小子還挺橫!”王富貴身後的管家跳了出來,指著凌風的鼻子罵道,“趙春花都跟老爺說了,你小子地震後還能吃上臘肉雞蛋,不是藏了糧是甚麼?趕緊交出來,不然打斷你的腿!”
凌風懶得跟他們廢話,側身往柴房裡退了一步:“要動手就進來,別在外面囉嗦。”
王富貴被激怒了,大手一揮:“給我打!把他抓起來,搜出糧食重重有賞!”
家丁們立刻衝了上來,領頭的那個舉著鋼刀就往凌風頭上砍。凌風早有準備,身子一矮,躲開鋼刀的同時,手裡的菜刀順勢劈出,砍在那人的手腕上。“啊!”那人慘叫一聲,鋼刀“哐當”掉在地上,捂著流血的手腕連連後退。
其他家丁見狀,紛紛舉起棍棒打來。凌風仗著柴房門口狹窄,對方人多施展不開,左躲右閃,手裡的菜刀和弓箭使得虎虎生風。他先是一箭射穿了一個家丁的褲腿,把人釘在門框上,又用菜刀拍暈了兩個衝在前面的,短短片刻,就有四五個家丁倒在了地上,慘叫連連。
王富貴看得目瞪口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小子竟然這麼能打。剩下的家丁也被嚇住了,站在門口不敢上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想當出頭鳥。
“廢物!都是廢物!”王富貴氣得跳腳,卻也不敢再讓家丁上前,只能色厲內荏地喊道,“好你個刁民!竟敢拒捕!你給我等著,我回去叫更多人來,看你能囂張到甚麼時候!”說完,帶著剩下的家丁狼狽地跑了。
凌風看著他們的背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王富貴絕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再帶人來報復。他必須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
“風哥哥,他們走了嗎?”地窖裡傳來凌慧的聲音,帶著些顫抖。
“走了。”凌風開啟地窖門,“但他們肯定還會再來,咱們不能坐以待斃。”他把自己的計劃說了出來,凌慧和凌萍聽得目瞪口呆。
“這……這能行嗎?要是被發現了,可就……”凌萍有些擔心。
“放心,我有分寸。”凌風眼神堅定,“王富貴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早就天怒人怨了,咱們只是推波助瀾而已。”
夜深人靜,村裡一片死寂,只有偶爾傳來的狗吠聲。凌風換上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藉著月色悄悄潛出柴房。他對王富貴家的地形很熟悉,以前被趙春花派去給地主家送柴火,對裡面的佈局摸得一清二楚。
王富貴家的院牆很高,上面還插著碎瓷片,但這難不倒凌風。他找了棵靠近院牆的大樹,像猴子一樣靈活地爬了上去,再從樹枝上一躍,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院子裡。
院子裡有兩個家丁在巡邏,手裡提著燈籠,昏昏欲睡。凌風屏住呼吸,藉著陰影的掩護,像狸貓一樣繞了過去,直奔後院的糧倉。
糧倉門口有四個家丁守著,手裡還拿著刀,警惕性比前面高多了。凌風沒硬闖,而是繞到糧倉後面,那裡有個排水的小洞,平時用石頭堵著。他悄悄移開石頭,鑽了進去。
糧倉裡堆滿了糧食,有稻穀、小麥、玉米,還有幾袋白花花的大米,散發著淡淡的米香。凌風看得暗暗咋舌,這王富貴果然囤積了這麼多糧食,難怪村裡鬧饑荒,他卻還能大魚大肉。
他不敢耽擱,立刻將其全部收進空間,只要是能吃的,他都裝了進去。空間裡的靈田還空著不少,正好用來種這些糧食。
裝完糧食,凌風又按照記憶中的路線,摸向王富貴的藏寶閣。藏寶閣在正房後面,是個單獨的小院子,門口有兩個拿著鋼刀的家丁守著,比糧倉還嚴。
凌風觀察了片刻,從懷裡摸出兩顆石子,用力擲向遠處的柴房。“哐當”一聲響,兩個家丁立刻警覺起來,提著刀往柴房方向走去。凌風趁機溜進小院子,用隨身攜帶的鐵絲撬開藏寶閣的門鎖,閃身走了進去。
藏寶閣裡堆滿了各種東西,有綢緞布匹、金銀首飾、瓷器玉器,還有幾箱銅錢。凌風眼睛一亮,這些東西雖然不能吃,但在亂世裡也是硬通貨,關鍵時刻能換不少物資。他毫不客氣,把值錢的東西都收進了空間,連那幾箱銅錢也沒放過。
就在他準備離開時,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似乎是王富貴起夜了。凌風趕緊躲到一個大花瓶後面,屏住呼吸。
王富貴穿著睡衣,罵罵咧咧地走了進來:“這群廢物,連個院子都看不好,有甚麼動靜?”他走到藏寶閣門口,看到門開著,頓時臉色大變,衝了進去,“我的寶貝!我的寶貝呢!”
看到空蕩蕩的藏寶閣,王富貴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他尖叫著:“有賊!抓賊啊!快來人啊!”
凌風知道不能再等了,趁著外面的家丁還沒進來,從窗戶跳了出去,幾個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離開地主家後,凌風沒有直接回柴房,而是繞到糧倉前面,用刀砍斷了門鎖,又在周圍放了幾把火——不是真的放火,只是點了些乾草,讓煙霧飄起來,吸引村民的注意。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悄回了柴房。
沒過多久,外面就傳來了喧鬧聲。先是有人發現了敞開的糧倉,大喊著“糧倉開了”,接著越來越多的村民湧了過去。大家看到滿倉的糧食,都紅了眼,再也顧不上甚麼規矩,瘋了一樣往家裡搶。
王富貴聽到動靜,帶著家丁趕過來,看到村民在搶自己的糧食,氣得暴跳如雷,指揮家丁往死裡打。但村民被飢餓逼瘋了,哪裡還怕他們,反而拿起鋤頭扁擔,跟家丁打了起來。
場面一片混亂,哭喊聲、慘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王富貴平時得罪的人太多,此刻沒人幫他,反而有不少人趁機報復,對著他拳打腳踢。很快,王富貴和他的家人就被憤怒的村民圍在中間,慘叫聲越來越弱,最後沒了聲息。
凌風站在柴房門口,遠遠地看著這一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知道,這是王富貴咎由自取,就算沒有他,這一天也遲早會來。
天快亮的時候,喧鬧聲漸漸平息,糧倉被搶空了,王富貴一家被打死在院子裡,家丁們死的死,跑的跑,曾經風光無限的地主家,一夜之間就敗落了。
村民們搶到糧食後,都各自回了家,沒人知道凌風這個“始作俑者”。
柴房裡,凌慧和凌萍看著凌風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糧食和財物,都驚呆了。
“風哥哥,你……你真的把地主家的東西都搬空了?”凌萍不敢相信地看著那些金銀首飾。
“嗯。”凌風點了點頭,“王富貴已經死了,以後沒人再來找咱們麻煩了。這些糧食夠咱們吃很久了,等過陣子風頭過了,咱們就離開這裡。”
念兒不懂大人們在說甚麼,只是好奇地看著那些亮晶晶的首飾,伸手想去摸。
“這些東西現在沒用,先收起來。”凌風把首飾放回空間,“咱們還是先想想怎麼過好眼前的日子吧。”
他知道,地主家被搶只是暫時的平靜,更大的危機還在後面。兵荒馬亂的日子遲早會來,他必須抓緊時間提升實力,儲備更多的物資,才能在這亂世中保護好自己和身邊的人。
窗外的天漸漸亮了,陽光透過柴房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凌風看著這一切,眼神堅定。無論未來有多少艱難險阻,他都有信心闖過去,因為他不僅有空間和《潛龍訣》,還有身邊的親人,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