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家門,爸媽和大哥大嫂都在忙著整理東西,估計糧食該送的都已經送過了。
劉致遠洗漱完,早早睡覺去了,明天還得騎上一整天的腳踏車,是個體力活。
第二天一早,劉福全早早趕著馬車在門口等候,劉致遠送上三個用玉米麵做的窩窩頭,又給他拿水壺,灌了點熱水。
“福全叔,趁熱吃,喝口熱水,他們馬上就好了。”
“不急,時間還夠的,熱水就算了,我自個帶著呢。”
劉福全也不矯情,拿過窩窩頭就啃,還讚歎道。
“這個窩窩頭好吃,香的很。”
劉致遠幫忙把行李搬上馬車,李素芬拉著劉致遠來到地窖裡面,指著整理出來、碼的整整齊齊的一堆東西,叮囑道:
“這些東西可都要仔細些保管,你可別糟蹋了。”
劉致遠拍著胸脯保證了一遍又一遍,才把她送上馬車。
等馬車走遠了,劉致遠也不管裡面有甚麼東西,一股腦的收進異次元空間,騎上腳踏車往鐵山溝方向。
劉致遠不停的趕路,才在太陽落山前趕到鐵山溝的村口,
他先在後座上,放了兩袋棒子麵,機械廠給的那種。
按說現在正是下工,開始做晚飯的時候,可是滿眼望去,看不到一個人影,要不是偶爾有幾家房頂上,炊煙裊裊,他還以為進了一座廢棄的村落呢。
劉致遠走過好幾處房屋,終於看到一位大爺,斜靠著坐在院子裡,忙走了過去。
大爺出奇的瘦,手臂上青筋隆起,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
“大爺,向您打聽一個人?”
“你找誰?”
大爺聽見聲音,頭轉向他這邊,板著臉問道。
"我找劉廣田,他是住這邊嗎?"
大爺又仔細打量了他兩眼,看了看腳踏車,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房子。
“謝謝大爺。”
劉致遠笑著點頭,轉過頭臉色凝重,這個村子的情況比他想象的嚴重啊。
走到旁邊的院子前,劉致遠喊了幾聲。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才開啟,出來一位年輕人,面板黝黑,也是一樣的瘦,在門口有氣無力的問道。
“你找誰?”
“我找劉廣田大爺,是這屋嗎?”
劉致遠皺著眉頭,問道。
那年輕人這才仔細打量著他:
“我沒有見過你,你是------?”
“我是劉家村的,我爸叫劉春保。”
劉致遠自報家門。
那年輕人依稀記得,老爸是從劉家村遷到這邊來的,至於名字他不記得了。
還沒有等他答話,走出來一個老人,頭髮半白,臉上的皺紋星雲密佈,穿著一件破襖子。
走路都有點顫顫巍巍的,此時正激動的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是建業嗎?你爸讓你來的?”
“我就是劉廣田,黑石,快去開門。”
劉致遠一聽找對地方了,便停下腳踏車,回答道:
“大爺,我是劉致遠,劉建業是我大哥,我爸收到您讓帶的口信,不放心,讓我來看看。”
這大爺比他爸也大不了幾歲吧,看這樣子,你說六七十他都相信。
劉黑石疑惑的過來開了院門,領著他進去。
“你爸媽可還好?”
劉廣田雙手緊緊握住劉致遠的手,懇切的問候道。
“好著呢,就是收到口信,擔心您老,這不讓我過來看一看。”
劉致遠忙扶著他,讓坐到屋簷下的凳子上。
“好就好,這有多少年沒見了,那會志強剛出生吧,一晃二十多年了。”
劉廣田抬頭看著他,眼神卻分外迷離,估計是在回憶往昔,這個不是個好兆頭。
劉致遠轉身從腳踏車上,把那兩袋棒子麵拿下來,遞給劉黑石。
“這是我爸讓我帶來的,今年村裡挺難得吧。”
劉黑石看了看他,又轉頭看劉廣田。
“這是啥?”
劉廣田也看著袋子,問道。
“是棒子麵,不好吃,但能填飽肚子。”
劉致遠放在地上,敞開袋口。
“這兩袋都是,這可怎麼好,你家裡也不富裕。”
劉廣田一驚,站起來走到前面,捧起一把黃燦燦的棒子麵,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劉致遠懵了,連忙摸著他的胸口,給他順氣。
此時,從門框邊上,又探出來幾個腦袋,看著他們。
“這兩袋糧食真給我們了?”
劉黑石呆呆的看著糧食,眼神渙散。
劉致遠看這樣僵著也不是個事情,提著一個袋子,另一隻手扶著大爺就進屋。
門口一個婦人帶著兩個孩子,一男一女。
“這位怎麼稱呼?”
“這是你,嗯,你今年幾歲了?”
“我今年22歲。”
“哦,這是你嫂子,我媳婦,姓俞。”
此時,劉黑石也提著袋子跟了進來。
“那嫂子,要不咱們先吃飯,你給蒸些窩窩頭,大家先填好肚子。”
劉致遠自己是不餓的,路上他一個人,很是吃些異次元空間裡儲存的食物。
他是擔心,這一家子餓的時間太久,餓出好歹來,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嘛。
“要不我煮點棒子麵粥吧。”
俞二妞怯聲怯氣的建議道。
她會做窩窩頭,但是她不想吃乾的。
因為煮成粥,這些糧食可以多吃一段時間。
劉致遠愣了一下,沒有領會她話裡的寓意,不過無所謂,喜歡喝粥就煮粥吧。
“我都行,我路上都吃過了。”
劉致遠回應道,又轉頭看向劉黑石。
“黑石哥,村裡裡現在這麼困難了嗎,連吊命的糧食都沒有了?”
劉致遠想著大爺剛才的樣子,要是再不吃點好的,估計就要撐不下去了。
劉黑石沉默著,眼眶漸紅,低下頭,蹲在地上。
"這幾年田裡收成不好,開辦大食堂,社員們敞開肚子的吃,糧食很快都吃沒了,現在是各家顧各家的,看誰命硬能挺過去。"
劉廣田神色黯然的說道,摸了摸劉黑石的腦袋。
“他娘為了節省糧食,自己外出就食,就再也沒有回來,如果沒有你帶了糧食,我可能也要走了。”
劉致遠靜靜聽著,心情分外沉重,他知道的,這是黎明前的黑暗。
他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夠挺過這段黑暗,看到祖國的繁榮強盛,那是這一代人,為之奮鬥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