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科長，聽說您也是從採購員幹起的，這不是第一次了，您是這個，以後我服氣。”
朱二柱豎起大拇指，說道。
其他人不明白，他這個老採購還能不明白。
全國各地都是一樣的，物資緊缺，想要弄到這麼多肉。
要放在之前，他是萬不敢相信的。
就算尤副廠長信誓旦旦的說過，他也只是期望，能弄個百八十斤，讓工人們見點油腥味，也算不虛此行了。
現在，剛才仔細看了清單，野豬肉和鹿肉加起來，足足有一千斤。
這些肉帶回去，他這個副科長總算可以鬆口氣，不被人說佔著茅坑不拉屎了。
“你們棉紡廠，那些布料可是很暢銷的，怎麼還換不來一些肉？”
劉致遠問道。
“嗨，領導的小灶，那自然是不缺的，可食堂工人多，哪來的這麼多肉，肉聯廠也就是弄些骨頭，下水，其他的他們也不敢胡來。”
朱二柱解釋道。
“我還以為肉聯廠的人，豬肉隨便買呢。”
劉致遠笑道。
“那不可能，就算你有票，也就是挑些好點的，這麼多人盯著呢。”
朱二柱跟著嘆氣。
沒一會兒，他們就聽到卡車的聲音。
劉致遠拍了拍他，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
總算可以回家了。
“老朱，現在可以把錢結了吧，那邊的人還等著呢。”
劉致遠提醒道。
“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等會車上有稱，我們公事公辦，還得複核一下。”
朱二柱點頭應道。
“行吧，只要你不嫌麻煩。”
劉致遠無奈的回道。
“這有甚麼麻煩的，你看，車來了。”
朱二柱跑了過去，沒一會兒，帶著兩個大漢過來。
複核的事情，劉致遠沒有動手。
“重量沒錯，還多了兩斤，價格尤副廠長說好的，這是錢，你點點，幫我籤個字。”
朱二柱遞過來錢和採購單。
劉致遠接過錢，瞟了他一眼。
“這次採購，名義上的人是你，我籤甚麼名字？”
“那這，不好吧。”
朱二柱有些遲疑。
“等回了四九城，你問尤副廠長就好了，看他怎麼說。”
劉致遠向他擺了擺手。
“我先走一步，等晚上火車站見。”
朱二柱見狀，也不再堅持，幫著把肉搬上卡車。
劉致遠走到大街上，先找了個供銷社買了點手禮，按著老首長給的地址，來到了大東門外的棚戶區。
大東路的主幹道，兩邊還是有店鋪，人來人往的，也比較熱鬧，
但是一進入棚戶區，連片低矮平房 ，還有油氈房，根本找不著地方。
現在正是做飯的時候，煤煙籠罩，空氣都有些嗆人。
劉致遠找不到人，只能走進一個雜貨鋪。
“請問，這邊有沒有一個叫馬鐵軍，或者李守山的？”
劉致遠隨手選了些凍柿子，向售貨員打聽道。
“沒聽說過，住哪兒？”
售貨員眼皮子抬了一下，磕著瓜子問道。
“據說就是這一片，都是退伍的老兵。”
劉致遠有些著急。
他還要趕晚上十一點多的火車回去呢。
“小夥子，你是不是找錯地方了，這一片的人，沒有我不知道的。”
邊上一個大媽聽見了，湊過來說道。
“應該不會吧，給的地址就是這。”
劉致遠也有些不自信了。
要說換了地方，也不是不可能，都好幾年前給的地址了。
“那我再到別處打聽打聽。”
他付了錢，拿起東西走在大街上，一路問。
都沒人知道。
突然眼前一亮，抬頭看到了人民武裝部的招牌。
沒一會兒，一個辦事人員接待了他，說明來意後，幫他一起查證。
“沒錯，他們三人是住一起的，就在那邊。”
“可我問了一圈，都沒人知道，會不會搬走了？”
劉致遠有些撓頭。
“這個就不好說了，畢竟人家搬家，也不用過來報備。”
辦事員搖了搖頭。
正當他出門，準備回去的時候，一個大爺從門口衝了出來，朝他招手。
“大爺，您喊我。”
劉致遠走了過去，敬了煙。
大爺伸出手接了，右手少了兩個手指。
“大爺，您這手？”
“嗨，當年打日本鬼子的時候，被炸的，多少年了，早習慣了。”
大爺滿不在乎的點上煙，抽了兩口。
“我剛聽說你找馬鐵軍他們，有甚麼事情？”
“大爺，您知道，我受老首長的囑託，過來看看他們。”
劉致遠驚喜的問道。
“老首長，誰啊？”
大爺有些詫異。
“姚衛國，您認識不？”
劉致遠報出名字。
“姚團長啊，認識，以前還一起吃過飯，都多少年了，沒想到他還記得兄弟幾個。”
大爺感嘆了一陣，指點道。
“你找的沒錯，你去問李橛子，或者馬六指，就都知道，你說名字，知道的人反而少。”
劉致遠恍然。
“我這就去，太謝謝您嘞，這煙您留著抽。”
劉致遠說著，把剛拆封的煙，塞到他手裡，急忙回去。
果然，一說李橛子，或者馬六指，知道的人就多了。
一個大媽熱情的給他帶路、
“就住在這裡了，三老漢相依為命，也沒個家人，怪可憐的。”
大媽絮絮叨叨的說著。
劉致遠有個好習慣，口袋裡總有糖，他隨手抓了一把，遞給大媽。
喜得她眼睛眯成一條縫。
“你找誰？”
劉致遠剛走進院子，一個老人正坐在屋簷下修補衣服，看到他，站起來問道。
右腿明顯短了一截。
“同志您好，您是李守山？”
劉致遠猜測道。
“對，同志你找我？”
李守山一怔。
這裡的人，甚少有喊他大名的。
“您好，總算找到你們了，我叫劉致遠，受老首長，就是姚衛國的囑託，過來看看你們。”
劉致遠忙上前。
這個院子很小，有兩間土坯房，又加蓋了兩間雨棚，
已經不能用簡陋來形容了，簡直就是危房。
可剛才一路過來，這樣的房子很多。
“姚團長？早說了不讓他惦記，還要你跑一趟，團長現在在哪了？”
李守山聞言，驚喜不已，站直了身子，忙握著他的手，上下搖晃著不鬆手。
“老首長現在調到了四九城物資局，就是一直掛念你們，對了，馬鐵軍和王慶田兩位同志呢？”
劉致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