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邊理順了沒有?”
陳幹事見狀,拉著劉致遠坐下,拿出一包中華,遞給他。
“來抽菸。”
劉致遠抽出一根,給兩人都點上。
“我這都沒到崗呢,有甚麼好理得,萬一到時候有變故呢,我豈不是裡外不是人了。”
劉致遠搖頭回道。
“再說了,不是我不近人情,你說晚了,我都找好人了。”
劉致遠辯解道。
“這事上面都定了,王廠長也同意了,哪能說變就變,總務科原來的鄔科長現在進去了,我給你推薦一個人選,怎麼樣?”
陳幹事一副真心為你考慮的模樣。
劉致遠一愣,怎麼又說起這個事情了。
“這個應該是王廠長,還有溫科長要考慮的事情吧,現在說這個,是不是早了點。”
“目前不是你在管理嗎,這總務科事情繁雜,萬一出了差錯,你不是也有管理責任嘛。”
陳幹事笑道。
“那這人選,是王廠長他------?”
劉致遠想了想,皺眉問道。
“不是,我是給你推薦人才,有她在,保管給你理順,安排的井井有條。”
陳幹事陳懇的說道。
劉致遠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心裡一萬個不信。
他這是既要,又要啊。
“陳哥,要不上次說的崗位的事情,就算了,當我沒說。”
劉致遠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面無表情的說道。
“不需要了,那人你怎麼安排?”
陳幹事一頓,詫異的抬頭看他。
“大不了另外找唄,還有大半年呢,不急。”
劉致遠漫不經心的回答道。
“這,那,致遠你誤會了,我這是真心為你考慮的,你可以去問問,就那方慧娜,總務科誰不說聲能幹。”
陳幹事臉色頓變,忙解釋道。
“我這不是擔心你為難嘛,再說,憑你和王廠長的關係,多要一個名額,他還能不給你。”
劉致遠試探道。
心裡琢磨著,也許陳幹事和王廠長的關係,並沒有想象的這麼好。
陳幹事臉色一暗,心裡有苦說不出。
自從自己流露出想要去供應科後,王廠長待他就不像之前了。
或者說,自從曹廠長進去以後。
來之前,自己也去找過他,沒想到捱了一頓批不說,名額也沒給。
“我就是這麼一說,還能真找你要名額不成。”
“只不過,其他地方都沒問題,新任的溫科長那裡,還是要你自己去說。”
陳幹事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站起來告辭。
“這肉我就拿走了。”
說著,也不待劉致遠回話,提起袋子就走,好像生怕劉致遠反悔。
“真他麼的不靠譜。”
劉致遠目送他出門,暗罵一聲,搖了搖頭。
下週一,溫少言就要來機械廠上班了,也不知道好不好說話。
翌日一大早,劉致遠先去看望那大爺,還有藍秀母女。
出來開門的是藍秀,她回頭瞟了眼,身子擠出門外,連帶著劉致遠也被迫退了兩步。
“這是怎麼了,不歡迎啊?”
劉致遠疑惑的問道。
“是那大爺,他不讓我和你說,那藥你不是說一天兩劑嗎,那大爺就早上喝一劑,下午怎麼說也不讓煮。”
藍秀扶著門框,有些擔憂的說道。
“為甚麼?”
劉致遠凝眉問道。
“說是這藥挺貴的,你別說是我講的,要不他該埋怨我了。”
藍秀有點忐忑的提醒道。
“放心,我知道了,那大爺還懂藥材?”
劉致遠邊應承,邊推門而入,大聲喊道。
“那大爺,你看看我給你帶來了甚麼好東西?”
“你小子,大清早的瞎喊啥,不就是豬肉嗎,大爺我見的多了。”
那大爺拄著柺杖走了出來。
細看,臉色有些不自然的潮紅,雙腿微微顫抖。
“那是以前,現在你給我找找看,這肥膘你上哪都不一定能買到。”
劉致遠腳步頓了一下,隨後快步走上前,扶著他,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
“看著確實挺饞人,藍秀,你等會中午就做了,給燕子解解饞,給她補補油水。”
那大爺在椅子上靠著,高興的叮囑道。
眼神那絲疲憊,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
“哎,一下子吃不了這麼多,我把這肥肉熬油,留著慢慢吃,等會吃豬油渣。”
藍秀答應道。
“留一半出來做成紅燒肉,那大爺愛吃這個。”
劉致遠說道。
“好,那我去買點調料,你先坐一會,午飯就在這裡吃吧。”
藍秀脫下罩衣,就進屋去拿錢票。
“我等會還有事,就不留下來吃飯了,嫂子你不用準備我的。”
劉致遠回了一句,拉過一把凳子,挨著那大爺邊上坐下。
“您老今天這精神頭,可沒上次好,這是有甚麼煩心事?”
“該交代的,我都交代好了,能有甚麼事,就是這院子,你抓緊。”
那大爺釋然的笑道。
“我知道,留意著呢,拿藥吃了,感覺怎麼樣?”
劉致遠問道。
“還行,就是太苦了。”
“我都多大年紀了,還費這些錢做甚麼,你要是多的沒處花,給燕子留著上學。”
那大爺反過來勸道。
“我找一個同事拿的,不貴,您老還懂這些藥材?”
劉致遠好奇的打量他。
“久病成醫罷了,其中幾味藥材是一樣的,就算在以前,那也不便宜。”
那大爺一副你別想騙我的樣子。
“您放心喝吧,等身子好了,還能幫忙看著燕子,這點錢我還是出的起的。”
“再說,那地窖裡的東西,我也不能白拿。”
劉致遠安慰道。
“是藍秀那丫頭和你說的吧,她不清楚,我還能不知道,這些藥有錢也不好買,我省著點能喝一個月,你就甭操心了。”
那大爺心裡明鏡似的。
上次那個白大夫把完脈,臉色就不太對。
“你要真有心,就多過來陪我喝兩杯,帶點下酒菜,去老曾那裡,我吃習慣了。”
“好,我記著了,我扶你進屋先歇一會。”
劉致遠起身說道。
“你去忙自己的吧,我再坐一會兒,和燕子說說話。”
那大爺擺了擺手,眼眸半垂。
劉致遠踮著腳走到院子裡,招手喚過燕子。
“那大爺打個盹,你別去吵他,今天叔叔忘記帶了,下次給你帶奶糖。”
“不用,媽媽說回來給我做豬油渣,可香了。”
燕子舔了舔嘴唇,眼睛笑成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