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聽說連紅星軋鋼廠也缺鋼鐵,可能是鍊鋼廠產能變少了?”
劉致遠皺了皺眉頭,說道。
他不太明白是甚麼意思。
缺鋼材和自己說幹甚麼,這個是採購一科二科負責的,和他不搭邊。
其實,這會不單是鋼材,還有煤炭、電力供應,哪個不緊張。
大躍進盲目擴張。
加上蘇聯專家撤走,失去了關鍵技術支援,破除迷信運動導致技術人員被邊緣化,工人憑經驗蠻幹,全國一千多萬噸的鋼鐵產能,有四百多萬噸是廢鐵。
“我聽說物資局的姚局長,是你在部隊的首長。”
曹廠長見劉致遠不上套,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是的,不過他的為人,講原則,想必您也有所耳聞,這種事情誰的面子都不會賣的,他自己孫子沒奶吃,哭的嚎嚎叫,也只能喝米湯。”
劉致遠訴苦道。
曹廠長聞言半信半疑的看著他。
物資局剛成立不久,對姚衛國他還真不太瞭解。
心裡嘀咕著,那你之前的物資是怎麼弄來的,難道不是透過姚衛國。
“果然是部隊出身,軍人本色,難道就沒有辦法?”
他希冀的看著劉致遠,試探道。
“這個我真沒辦法,要是有門路,為了機械廠,我肯定義不容辭的。”
劉致遠苦笑著說道。
鋼材美國那邊倒是能買,可他不敢倒騰。
少了沒意義,多了,政府肯定會發現的。
要是也隨便找個地方一放,也不一定能分到機械廠,
就算分到了,曹廠長也不會知道是他弄來的,更加不可領他的情。
“那行,這次去張家口辛苦了,我做主你拿三斤黃羊肉,當做獎勵,你回家多休息兩天。”
曹廠長站起來說道。
“那不行,主要是廠長和趙主任指導有方,我不敢居功,趙主任還特意親自跑了一趟呢。”
劉致遠也站起來告辭。
廠裡的黃羊肉是已經入賬的,他可不想拿。
特殊時期,儘量別給人留下把柄。
回辦公室的路上,劉致遠有些憂愁。
不知道曹廠長和趙主任他們這是想真的獎勵自己,還是試探自己。
想著事情,轉頭去了保衛科。
“致遠回來了,你這次可好久沒在廠裡了,這是去了哪?”
徐建輝熱情的給他倒了杯茶,問道。
“別提了,我們就是勞碌命,最近廠裡有甚麼動靜?”
劉致遠嘆氣問道。
“沒甚麼大事,怎麼了?”
徐建輝想了想,回道。
“聽說廠裡缺鋼材?”
“那倒是真的,最近各車間都沒有加班的,有時候甚至停工半天,開展修舊利廢運動。”
徐建輝又發愁道。
再這樣發展下去,廠裡沒有任務,生產不出東西,獎金和福利就會縮減。
保衛科增加巡邏頻次,嚴查內外勾結盜竊、私拿物資的行為。
相應的周邊治安就會變差。
“明天正好是週末,中午都過來我家,我弄了點黃羊肉,給大夥打打牙祭。”
劉致遠邀請道。
“那正好啊,我昨天還說再去打獵,試試運氣,黃羊肉可是好東西,你打哪裡搞來的?”
徐建輝聞言,高興的說道。
“我去張家口那邊,正趕上黃羊遷徙,破壞草場田地,那邊正圍剿呢,我順勢搞了點,夠我們吃的了。”
劉致遠解釋道。
“你小子甚麼運氣,到哪裡都能搞到吃的,那我就不客氣了,明天的酒我包了,家裡正好有幾瓶西鳳酒。”
徐建輝羨慕的說道。
不管是打獵,還是出去採購,或者其他,感覺劉致遠都能弄到好東西,
這本事,他是實在佩服。
“那行,老營長,來的時候再叫上老肖,我看他人不錯。”
劉致遠說道。
“老肖人確實不錯,我準備提一下他,正好治安隊隊長年齡到站了,至於肖虎------。”
徐建輝點頭說道。
他剛接任保衛科科長,也是時候提拔一些合用的人,比如老肖,比如肖虎等。
“那明天可得多灌他幾杯,肖虎剛進保衛科,也沒有多大成績,緩一緩是應該的。”
劉致遠贊同道。
單單論在保衛科的人緣,肖青雲比肖虎好了不知道多少。
“我看,要不到肖虎那邊去怎麼樣,你那邊四合院,人來玩比較多。”
徐建輝轉念一想,現在這個時候,他們幾個圍在一起吃肉,被人看見了影響不好。
何況,肖虎那裡,現成的大廚。
正好,順便看望一下藍秀兩母女。
“也行,怎麼沒見老肖和肖虎他們?”
劉致遠無所謂,去肖虎那邊更好,不用麻煩父母嫂子幫著收拾。
“他們去巡邏了,最近查的嚴,每個人都要參與,我等會也要走。”
徐建輝回道。
“那我先回去了,你碰到肖虎,和他說一聲。”
劉致遠起身告辭。
看看天色還早,便拎著一小條羊腿肉,來到那大爺住處。
他打算混一罈女兒紅回去。
肖虎那邊人多,別看是女的,要是敞開了喝,他不一定能喝的過。
徐建輝那幾瓶酒不夠喝,再加兩壇酒還差不多。
也得讓他們見識一下,甚麼叫好酒,省的喝多了,爭著比誰喝過的酒好,都是空談,沒點實際的。
而且女人喝點黃酒,不傷身。
“我就知道是你小子,你可是半個月沒來了,我酒喝著都沒有滋味。”
那大爺一開門,眉開眼笑的說道。
“您怎麼知道是我,還會算不成。”
劉致遠打趣道。
“我這身份,雖說政府網開一面,還有誰願意上門。”
那大爺有點蕭瑟的回道。
劉致遠一愣,頃刻間便也想明白了。
應該是街道辦那邊知道了,再傳到下面,周圍的住戶們以訛傳訛,人人避之如虎。
看他的狀態,半個月不見,蒼老了許多。
“您老沒事可以多去酒鋪坐坐,找曾大爺聊聊天,減減悶。”
劉致遠勸道。
“算了,我去了說不定還連累老曾,在家裡挺好的,人老了,不耐煩走動。”
那大爺故作輕鬆的說著,拉著他進門,就嚷嚷著要進屋喝酒。
“您別急,看我給你帶來了甚麼,黃羊腿肉,新鮮的,給你露一手,做烤肉,調料我都帶了。”
劉致遠笑了笑說道。
“那還等甚麼,你先去,你知道地方,我去挖壇酒先。”
那大爺興致更高了,拿起一把鋤頭,往後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