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德從口袋裡拿出一包中華煙，抽出一根遞給劉致遠，才開口說道。
“聽說你們機械廠的豬肉，是小劉你採購來的，可真有其事？”
劉致遠點點頭，不知道他的胃口有多大。
“沒錯，那次是僥倖，瞎貓碰上死耗子。”
李懷德笑著說道，眼睛直盯著劉致遠。
“運氣也好，有渠道也好，我不關心豬肉是從哪裡來的，小劉同志，你是否能給軋鋼廠也弄來一批豬肉，條件你開。”
劉致遠為難的搖搖頭。
“這我可不敢，您知道的，我是機械廠的採購員，這要是被廠裡知道了，還不得扒我的皮，何況豬肉現在也不一定就有。”
李懷德沉吟了片刻。
“我就叫你致遠吧，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我就說是用我的渠道採購的，絕對找不到你的頭上。再說了，就算你們廠裡知道了，你可以說自己只是牽線搭橋，具體的都可以推到我這邊嘛。”
“這個事情不會讓你白忙，有甚麼需求你儘管提出來，大家商量一下。”
劉致遠想了想，要說李懷德會出賣他，想來也不太可能，他不能連自個都害了，而去他的後臺夠，只要不是貪汙公家的，應該不至於上綱上線的。
最壞的情況，大不了死不認賬，誰也沒有證據不是。
要儘快從美國那裡拉出來一條線，作為後手，以防萬一。
他自己無所謂，大不了直接去美國或者其他任何地方，家人就不行了。
“不知道李主任要多少豬肉？”
李懷德精神一振，快速報出自己需要的數量，來之前他已經反覆思量過了。
“至少一千斤，軋鋼廠的員工比機械廠多。”
劉致遠覺得還行，不多也不少，便看著他問道。
“不知道軋鋼廠還有沒有招工名額？”
李懷德彷彿早有準備，矜持的笑道：
“我手裡還有名額，但是都是工人的，幹部的指標沒有了。”
“有幾個？”
劉致遠坐直了身子，沒想到還真有。
李懷德瞟了劉致遠一眼。
"只能給你一個。"
劉致遠會意，名額他不止有一個，但是這個價碼只能給一個。
“那豬肉的價格怎麼算？”
“如果品質和給機械廠的一樣的話，按照四塊錢加半斤全國糧票，怎麼樣？”
李懷德回道，他心裡反覆算過了，這個價格當然是比不上黑市的。
“那我要是想要多一個工作指標的話呢？”
劉致遠試探的問道，價格對他來說，只要不是太低就行。
李懷德聽這話有點猶豫。
“你打算把崗位給誰，你自己是用不到的，現在招人要年輕點的，最好是四九城戶口優先。”
“我大哥是農村戶口，不行嗎？”
劉致遠皺眉問道，要是不行，他也不打算進行這次交易。
“可以給你解決一個農村戶口的名額，這個茶葉不錯啊。”
李懷德又喝了口茶，說道。
劉致遠點點頭，本來他打算把工作崗位交給大哥和周鐵成的。
現在只能有一個農村戶口的話，周鐵成只能等以後了。
四九城戶口的話，他認識的人裡面，只有肖曉比較合適，可她是個女孩，去車間的話。
“另外一個是個女的，不能去後勤部嗎？”
劉致遠想了想，李懷德是後勤部主任。
李懷德考慮了一會。
“她高中畢業了沒有，如果可以的話，我做主，給安排去宣傳科。”
這個劉致遠還真不知道，但是工作先要了再說。
“那我再送給你五十斤豬肉，這個工作指標-------。”
“五十斤太少了，再加一斤茶葉如何。”
李懷德指了指茶杯。
劉致遠嘴角抽搐了一下，這一斤茶葉要120美元，可以買到一百七十斤豬肉了。
李懷德看了看他，疑惑的問道。
“這茶葉很貴？”
劉致遠點點頭。
“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抵得上一百斤豬肉了。”
這話給李懷德給幹沉默了，甚麼茶葉要七八百塊錢一斤。
這也讓劉致遠在他眼裡，更加高深莫測起來。
這人都有盲從心理，原先他只是覺得這茶葉挺好，現在知道價格再喝，就覺得這茶葉，果然不同凡響。
可要他拿一百斤豬肉換一斤茶葉，也是萬萬捨不得的。
正在他糾結的時候，劉致遠讓他取了個折中，額外給他五十斤豬肉和半斤茶葉。
“這麼多豬肉，需要選一個穩妥的交易地點吧。”
劉致遠說道。
“我手裡還有一個房子，是獨門獨院的，這把鑰匙給你，你放好東西以後，再通知我。”
李懷德把一把鑰匙和一張紙條放在桌子上，
不愧是李懷德，果然早有準備。
“行，那李主任回去等我訊息，到時候怎麼通知你。”
李懷德想了想，這事不好假手於人。
“你放好以後，派人到我家說一聲，就說茶葉到了，我就知道了。”
事情談妥，李懷德又和他聊了些家常，等到劉志強回來，便告辭回去了，劉致遠送到大門口。
此時，在趙家，趙慧芳臉色通紅的躲在嫂子王麗蓉身後，豎著耳朵偷聽。
李淑蘭正在招呼孫靜華和陳媒婆，拿出了些瓜子、花生之類的招待。
趙景山和趙有志坐在一邊旁聽。
“要我說，你家慧芳和小劉那是天作之合，小劉比慧芳大四五歲，是機械廠的正式工，家裡三間房還帶有一個小院子，住房條件在這一片，算是一等一得好了，人也能耐。”
陳媒婆正常發揮，把劉致遠誇的天上地下少有的人傑，要是劉致遠在場，估計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
孫靜華也在邊上敲敲邊鼓。
“你們說的人叫劉致遠，是劉家村的吧。”
李淑蘭笑著問道。
“你怎麼知道的，認識？”
陳媒婆和孫靜華驚訝的問道。
“我沒見過他，不過我認識他媽，以前和我是同村的。”
李淑蘭說著瞟了一眼趙慧芳。
還說沒甚麼，這媒婆都上門了。
趙慧芳心裡也是納悶，這好幾天沒來找她，誰知道在這憋著大招呢。
“哎呀，要不是更好，知根知底的，放心。”
陳媒婆笑著附和道。
李淑蘭又仔細問了問劉致遠的詳細情況，問道。
“他就一個人在四九城？”
“他還有個二哥也在城裡，剛剛進機械廠上班，廠裡已經分了房子，過兩天就搬過去了。”
孫姨笑著回答道。
李淑蘭點點頭，又招呼她倆吃些零嘴，給趙慧芳使了個眼色，裝作回後屋拿熱水。
王麗蓉拉著趙慧芳也去了後屋。
陳媒婆就當做沒有看見，依舊和趙景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