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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風聲鶴唳·各懷經緯

2025-12-07 作者:來振旭

京城的風,吹了幾天,非但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在漢東的政壇水面上,激起了愈發明顯的漣漪。

一些原本只在小範圍高層間竊竊私語的細節,開始變得有鼻子有眼,甚至出現了“考察組不日南下”的說法。

這不再是單純的“風聲”,它已經開始實質性地影響人們的判斷和行為。

夜,陸則川家。

書房裡只開了一盞檯燈,光線柔和。

蘇念衾端著一盅溫好的燕窩進來,輕輕放在陸則川手邊。

他沒有在看檔案,只是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出神。

“爸下午來了電話,”蘇念衾在他身邊的扶手椅上坐下,聲音平靜,

“問起你的身體,還有……我的情況。話裡話外,也提了句‘組織上用人,向來是全域性考慮’。”

陸則川收回目光,握住她的手,指尖微涼。

“老爺子也讓人遞了話,就四個字:‘不忘初心’。”他笑了笑,有些感慨,

“一個讓我著眼大局,一個讓我莫忘本心。都說到了點子上。”

蘇念衾反手與他十指相扣,靜靜地看著他:

“則川,你怎麼想?這裡沒有沙書記,沒有祁同偉,就我們兩個。”

陸則川沉默了片刻,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暖著,緩緩開口:

“念衾,如果從私心講,我一百個不願意走。漢東的事業剛見起色,你身體需要穩定環境,孩子……”他目光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眼神溫柔而複雜,

“我想看著他出生,陪著他長大。”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深沉:

“可如果從公心,從……一個幹部的抱負和責任講,若組織真的認為另一個更需要攻堅克難的地方,我能發揮更大的作用,我沒有理由退縮。更何況,”

他想起乾哲霄的話,“個人的進退,若能與更大的‘勢’結合,或許才能真正成就一番事業,而非困守一隅之功。”

蘇念衾靠在他肩上,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明白。這幾年,我看著你在漢東殫精竭慮,也看著這片土地因你的努力而改變。如果你留下,我們繼續在這裡紮根,看著它變得更好。如果你必須走……”

她抬起頭,目光清澈地望著他,

“只要醫生認為我的身體可以承受,我和孩子跟你去。如果暫時不能,我就留在漢東,等你安頓好,或者等你回來。家在心裡,不在一個固定的地方。”

她的話語沒有激昂的誓言,只有理性的分析和毫無保留的支援。

陸則川心頭滾燙,用力將她擁入懷中。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她的理解,消解了他最大的後顧之憂。

“還沒有最終決定。”陸則川在她耳邊低語,

“但無論如何,在組織決定下達之前,在漢東一天,我就要盡一天的責任。沙書記時間緊迫,我必須幫他,也幫漢東,把該定的釘子,都釘牢了。”

與此同時,沙瑞金並未坐等。

他利用週末,召集了一次極小範圍、極其秘密的“工作會議”,參與者只有祁同偉、李達康、沈墨、陳海四人。

地點不在省委會議室,而是在郊區一個保密性很好的培訓中心。

沒有寒暄,沙瑞金直接定調:

“今天叫你們來,只談工作,不談其他。外面的風聲,你們肯定都聽到了。我今天只強調一點:不管明天、下個月發生甚麼,漢東的發展改革,不能停,不能慢,只能加速!”

他目光如炬,掃過四人:“達康,數字經濟園二期,我給你最後通牒,下個月底,所有前期手續必須全部完成,施工全面鋪開!有沒有問題?”

李達康腰板挺直:“沒有問題!保證完成任務!土地遺留問題,我們已經找到了新的政策依據,正在走快速審批通道。”

“沈墨,你配合達康,產業園的上下游企業招商和人才引進方案,我要在本週看到細化到季度的計劃表。”

“是,書記!”沈墨點頭,眼神銳利。

“陳海,呂州的產業工人轉崗安置,就業率必須達到我們承諾的指標。社會穩定是底線,你親自抓,祁同偉同志會全力配合你清障護航。”

陳海沉聲道:“書記放心,呂州絕不會出亂子。工人培訓中心第一批學員已經提前結業上崗了。”

最後,沙瑞金看向祁同偉:

“同偉,你是我們的‘壓艙石’。掃黑除惡要常態化,對任何企圖藉機製造事端、干擾發展的勢力,露頭就打,絕不姑息!尤其是,”他語氣加重,

“之前那些沒清理乾淨的尾巴,盯緊了,關鍵時候,要能起到關鍵作用。”

祁同偉自然明白“尾巴”指的是甚麼,肅然道:“明白!一切都在掌控中。”

沙瑞金這才微微鬆了口氣,語氣稍緩:

“你們幾位,是漢東未來的脊樑。越是這種時候,越要沉得住氣,幹得漂亮。用實實在在的成果,去回應一切猜測和干擾!明白嗎?”

“明白!”四人齊聲應道,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這次秘密會議,與其說是工作部署,不如說是一次核心團隊的凝聚與加壓。

沙瑞金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也告訴自己:

無論陸則川去留,這支隊伍不能散,這股勁不能松。

周秉義這邊,則是另一種焦灼。

他透過各種渠道去打探訊息,反饋回來的資訊卻模糊不清。有說考察組名單已定,不日啟程的;也有說高層尚有爭議,方案可能生變的。

這種不確定性讓他如坐針氈。陸則川若真高升離開,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可沙瑞金近來明顯提速的架勢和核心團隊的緊密,又讓他感到即便陸走了,自己短期內恐怕也難以佔到多少便宜,反而可能因為陸的離開,導致沙瑞金在最後任期內更加毫無顧忌地清理“障礙”。

更讓他心驚的是,他隱約察覺到,自己妻弟那邊似乎有些不安分,似乎想動用關係去“打探”甚至“疏通”呂州案子的事情。

這簡直是蠢不可及!他嚴令警告,此刻絕不能有任何小動作,那把懸著的劍,不動則已,一動就可能要命。

他現在只能按捺住所有心思,一邊繼續維持表面的配合,一邊祈禱京城的風向對自己有利,同時暗中觀察,等待那可能出現的、真正的縫隙。

祁同偉在散會後,連夜去了一趟呂州。

他親自監督了對“海龍幫”最後幾個漏網之徒的收網行動,行動乾淨利落。回到省城,他給陸則川發了一條簡短的加密資訊:

“呂州,已清靜。一切安好,勿念。”

這既是一份工作報告,也是一份態度表明。

漢東的夜晚,表面上依舊平靜。

但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房間裡,懷揣著不同的心思,計算著不同的未來。

風聲鶴唳之下,是暗流加速的湧動,是決戰前最後的謀篇佈局。

而那個關於去留的終極答案,正裹挾著個人的命運與一方土地的興衰,從遙遠的京城,緩緩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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