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則川決定不再被動等待。
西山勢力對蕭月和蘇明月的試探性攻擊,雖然手段下作,規模不大,但釋放了一個危險的訊號——對方已經將打擊範圍擴大到了與他關聯的“外圍”人員身上。
這既是挑釁,也是在試探他的反應底線。
如果此時示弱,後續必然會有更猛烈的攻擊。
在沙瑞金的首肯下,一場精心策劃的“敲山震虎”行動,悄然展開。
行動的目標,並非趙立春本人,那為時尚早。
目標鎖定在了漢東省內,一個與田國富案牽連頗深、且與趙家海外資金往來密切的某大型民營企業集團——“東華集團”。
該集團主營業務涉及地產、礦業,在漢東盤踞多年,關係網錯綜複雜,是高育良、田國富時期的重要利益關聯方之一。
選擇它,既是因為其本身問題重重,證據相對容易獲取,也是因為它如同西山勢力在漢東商業版圖上的一顆醒目棋子,打掉它,足以產生足夠的震懾力,卻又不會立刻引發最高層面的直接對抗。
行動由祁同偉親自部署,周明軒提供關鍵證據支援。
省公安廳經偵總隊、稅務局稽查局聯合組成專案組,以涉嫌“非法集資、偷逃稅款、行賄”等多項罪名,對“東華集團”總部及旗下多個重點子公司,發起了迅雷不及掩耳的突擊調查和查封。
行動選擇在一個週末的凌晨進行,當閃著紅藍警燈的車輛包圍東華大廈時,集團董事長還在其郊外別墅的溫柔鄉里酣睡,直接被從床上帶走。
財務室、伺服器機房被第一時間控制,海量的賬冊、合同、電子資料被依法扣押。
訊息如同插上了翅膀,瞬間傳遍了漢東的政商兩界。所有人都明白,這不是一次普通的商業稽查,而是帶著明確政治目的的精準打擊。
這是在明確告訴某些人:漢東的天,已經變了,過去那一套行不通了。也是在警告那些仍在觀望、甚至暗中與趙家勾連的本土勢力,儘快劃清界限。
效果立竿見影。一些原本與東華集團乃至趙家關聯密切的企業和官員,開始變得惶恐不安,主動向政府部門示好,試圖撇清關係。
漢東本土勢力中那些原本搖擺不定的中間派,更加堅定了向陸則川、沙瑞金靠攏的決心。
鍾翰林在事發後第一時間聽取了祁同偉的彙報。他面色平靜,聽完後,只問了一句:“程式是否合法?證據是否確鑿?”
在得到祁同偉肯定的答覆後,他點了點頭,沒有再發表任何意見,只是強調:“依法依規處理,及時向社會公佈案件進展,避免不必要的猜測。”
他的反應,依舊保持著超然和中立,不反對,也不深入參與,彷彿一切只是職責範圍內的正常工作。
這種態度,讓陸則川和沙瑞金暫時無法看清他的真實立場,但也至少表明,他並沒有站在對立面進行阻撓。
就在漢東這邊“敲山震虎”的同時,身處江市的蕭月,敏銳地察覺到了氣氛的微妙變化。
來自京城的那股無形壓力,似乎因為漢東的這次行動而暫時有所收斂。
她抓住這個機會,加速推進“月華基金”與漢東幾個文化專案的實質性合作,進一步鞏固自己的陣地。
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助力,來自乾哲霄。
他並未直接介入任何具體事務,但在一次與某位訪客(身份隱秘,似是海外某華人商界領袖)的茶敘中,看似無意地提及了“月華基金”轉型的初衷與理念,以及蘇明月畫作中展現的“紮根生活、返璞歸真”的藝術追求。
那位訪客聽後,深以為然。
不久後,一家在國際上享有盛譽、背景清白的頂級藝術基金會,主動聯絡了蘇明月,表示對她的創作理念非常欣賞,願意為她提供一份為期三年的創作資助,並在海外為其舉辦巡迴畫展。
同時,一家實力雄厚、聲譽卓著的跨國投資機構,也對蕭月的“月華基金”產生了濃厚興趣,表達了戰略投資的意向。
這兩股力量的介入,來得突然卻又恰到好處,如同及時雨,極大地增強了蕭月和蘇明月抵禦風險的能力,也提升了她們事業平臺的層次和安全性,使得暗處的黑手再想動她們,不得不掂量一下可能引發的國際影響和商業反彈。
乾哲霄依舊在他的陋室中讀書飲茶,彷彿世事與他無關。但他的隻言片語,卻能在不經意間,引動外界資源的流向,於無聲處,為需要幫助的人,佈下堅實的屏障。
敲山震虎,落子無聲。漢東的主動出擊,與乾哲霄無形的援手,共同構成了一張應對危機的立體網路。
西山勢力的第一次試探性進攻,被有效地遏制和反擊。但雙方都清楚,這僅僅是開始,更激烈的較量,還在後面。棋盤之上,硝煙味愈發濃郁。